第191章 方農—講道理王者

    事情起因是離過年只差兩天了,安小芸突然想起答應盧月,幫她照看下孩子的事還沒做。

    沒辦法,安小芸的時間太緊張了,翻譯文稿字字都錙銖必較,她磨得腦子疼。

    於是去處理這事的,還是陳翠花。

    護身符好姐、坐不住想去散心的方大炮和方農跟著一起出門。

    一行四人直奔大隊長家。

    他們沒注意到的是有個小小身影發現這事,抿唇,邁著小短腿走向另一戶人家。

    ——

    不一會,大隊長家。

    陳翠花、劉有良,婦女主任馬秀芹,三個大人在屋子裡密謀。

    陳翠花轉達盧月的訴求。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

    「盧月的意思是讓孩子吃飽穿暖有書讀,我瞅著,可以挑個懂事的娃,讓他知道他們媽心裡還是惦記著他們的,只是怕過不上好日子,所以在外給他們拼前程呢。」

    馬秀芹思想進步,真心為孩子們考慮。

    「福嬸和張川確實還想著讓我們把盧月找回來,不僅耍橫不上工,還讓他家四個娃來有良家乾飯,

    我看拿點錢給孩子們吃飽穿暖不是啥問題,讀小學也廢不了啥錢,就是這思想吧,真不一定能改。」

    劉有良急急點頭,「對對對,吃穿上好辦,勸娃這事我真不會。」

    陳翠花擺手,「別怕,我家農哥能行。」

    說著話呢,屋外,盧月的四個娃又被劉福叫來蹭午飯。

    他們大手牽小手,穿著滿是補丁,大小不一的棉衣,性格靦腆。

    最大的張木是個男孩,和方農一樣大,開年就要八歲了。

    他已經懂事知羞恥,明白過來大隊長家要飯吃是丟臉的行為,但他沒辦法。

    張木低頭看著腳尖,愧疚的沖大隊長的媳婦解釋。

    「大媽,小琳和小森昨晚受涼,有點低燒,我想給他們煮點粥,奶看見把我們趕出來,讓我們吃飽病好再回去……」

    他家四個娃,兩男兩女,張木,張琳,張森,張四沐,排第二和最小的是女孩。

    大隊長媳婦拍大腿,氣,「作孽啊!姑怎麼連生病的親孫子孫女都趕出來!」

    這時,陳翠花三人從屋裡出來了。

    大隊長媳婦抱起小琳,「翠花嬸,有良,秀芹,我把她倆帶去郎中那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馬秀芹立馬抱小森。

    張木想一起去,被陳翠花叫住,「咳,小木,你穿那麼少,就帶四沐在家等著吧。」

    她給站邊上的方農使眼色:快,開導開導。

    方農睜大眼,秒懂。

    很快,劉有良出去了,陳翠花和大隊長家的大娃去廚房,打算折騰點吃的出來。

    堂屋剩下五個孩子。

    方大炮,方農,好好,以及張木和他小妹,張四沐。

    三歲多的張四沐花著臉,流著鼻涕,一直好奇的在看好好。

    好好剛沒注意她,注意到望過來時,她想了想,從奶做的斜跨小布包里,摸出一顆花花綠綠的硬糖,走過來塞給張四沐。

    張四沐眼睛一亮,卻還抬頭,詢問式的看大哥。

    張木咬牙,點頭同意後,她才接過糖,乖乖叫好好。

    「謝謝姐姐。」

    臉蛋白白嫩嫩肉乎乎,穿得乾淨整齊的好好確實比瘦了吧唧的張四沐看起來更像姐姐。

    第一次被外面小孩叫姐姐的好好覺得好新奇。

    感覺好不一樣噢。

    想保護她!

    「不客氣!」

    她脆生生道,又從小布包里摸糖給張四沐,「妹妹吃!」

    這次張木連忙拒絕,「不用了,謝謝。」

    方農走過來,「接著吧,你二妹和三弟生病了,需要糖甜甜嘴。」

    好姐看二哥一眼,摸出兩顆給張木。

    方農又道,「張木你還是個孩子,弟弟妹妹都吃糖,你也不能少,吃。」

    ……?

    好姐忍著痛,大大方方的再給出一顆。

    然後小手捂著小布包往後退。

    不能再給啦!

    媽媽說她每天只能吃兩顆糖,她從哥哥們那薅來三顆,共五顆,現在,現在她只有一顆啦!

    

    哎!

    小小的好姐有著大大的鬱悶。

    方農卻靠糖,第一步和張木張四沐打好關係。

    張木到底是大哥,懂事些,他抿唇問方農。

    「我知道你們是從大城市回來過年的,你們見過我…… 媽嗎?」

    「見過。」方農要開導,就不忌諱,他直白。

    「你媽托我媽照顧你們四個呢。」

    張木咬牙,「那她怎麼不回來?」

    小森和四沐還小,每晚都在喊媽,張木半懂不懂,但聽奶和爸平時怨念重重的話,內心多多少少怨恨著盧月。

    方農還沒解釋,方大炮在旁邊耿直得不行。

    「回來幹啥啊,回來被你爸壓著生娃,被你奶欺負,被你們四個拖累啊!」

    ……

    張木瞪他,「我們四個不是拖累!」

    方農不攔,方大炮就叭叭叭驕傲不已。

    「哪不是了?你們四個小的小,廢的廢,病的病,笨的笨,哪有我們家五崽厲害?!」

    「我們家除了我奶都低調得很,但掩蓋不了我們優秀的事實啊!」

    !

    張木臉漲紅,眼睛都要噴火了。

    方農輕咳一聲,打斷,「大哥,你別說了,他還不懂這些。」

    「我哪不懂了!」張木不認,「但你大哥說得不對,胡說八道!」

    俗話說,軟硬兼施。

    大炮負責硬,現在方農負責軟的部分。

    他諄諄教導,「我大哥雖然說話直,但大部分都是實話,首先,你不該聽你奶和你爸的話,你得承認,你媽在家過得很不好,對吧?」

    張木頓兩秒。

    從他有記憶開始,媽在他腦海中的形象就是抱著弟弟妹妹坐在屋檐下,鬱鬱寡歡。

    他沉默,就是承認。

    方農繼續,「人過得不好就想改變,你媽媽的改變就是考上大學,去外面奮鬥……」

    張木打斷,「我希望她陪在我們身邊。」

    「那她會死的。」方農言語無比犀利。

    「我媽曾經說,有些人活著,但已經死了,你媽媽要是繼續呆在大隊,過的就是那種日子。」

    張木愣怔,方農嘆口氣。

    「張木,你應該向我們學習,媽媽是用來保護的,不是用來欺負的,她把你帶來這個世界上,已經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女孩子了。」

    方大炮和方好好在旁邊瘋狂點頭。

    對對對!

    媽媽最好啦!

    方農抿唇,很是認真。

    「張木,你現在和弟弟妹妹們過得苦,但你應該慶幸,你們不會苦一輩子,

    因為你們媽媽沒有拋棄你,她在城裡為自己,也為你們奮鬥,她想把你們接過去,讓你們成為城裡小孩,這已經讓你們比大隊裡其他小孩要幸福多了!」

    張木遲疑,「她真的會接嗎?奶和爸會讓嗎?」

    「她會接的。」方農很肯定。

    「但你們奶和爸肯定也不願意放手,可是……」

    方農搖頭,嘆氣,「如果什麼都要你們媽媽來解決,那要你們還有什麼用?」

    張木:「……你什麼意思?」

    「就是話里的意思啊,」

    方農言語肯定,「我們媽媽喜歡上學,喜歡讀書,我們就給她學費生活費,還給她創造良好的環境,不讓人打擾她,

    可是你們媽媽想變好,你們卻只想著拖後腿,而不是想想怎麼樣才能讓你們奶和爸放棄找她,徹底放棄你們,你們真不是合格的子女,丟子女界的臉啊!」

    張木:「……」

    他有些恍惚。

    奶經常說的,難道不是子女不出息,丟爸媽的臉嗎?

    怎麼到方農嘴裡,變成子女不為父母考慮,丟子女的臉?

    讓父母開心是子女的責任嗎?

    這時的張木還太小,他就像方農以後人生中遇到的很多人一樣,不懂方農講道理的邏輯就是:把人拉入他的邏輯鏈。

    張木——平平無奇的一個『農學』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