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翠花幾乎瞬間變臉,盯著高揚,叭叭叭就道。
「不是你說我們是好大隊嗎?你不能看我們大隊長好說話就欺負他吧?拖拉機改造都是下的硬功夫,你不了解其中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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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是啥也不了解。
想冒領功勞的高揚額頭淌汗,手發顫。 ✲✯✾
陸站長看出不對,他遲疑,「高揚,拖拉機難道不是你……」
「得了吧!」陳翠花直接擺手,氣咧咧。
「就他這弱雞樣,老娘都懶得和他過花招,一點發揮餘力都沒有。」
方剛:「……」媽現在強到已經看不上普通對手了嗎?
其餘人:「……」總覺得有哪不對。
陳翠花放棄走套路,就只想儘快把事說清楚。
她伸手拽方剛 ,昂著下巴,理直氣壯。
「你們看到的這台拖拉機,都是我大兒子的傑作,我們是土生土長的青山大隊人,但我兒子在我兒媳婦的監督下,考上大專, 學的就是修理機器。」
「你們這位高揚同志,看不起我翠花,也看不起我兒子,他還放話說我兒子要是修好拖拉機,他就跪下來叫爺,嘖,誰稀罕你一聲爺?想給剛子當孫子,你夠格?」
陳翠花超大聲的輸出,令人震驚。
高揚臉色煞白,有一種讓她再繼續說,自己工作就要沒了的預感。
他幾步走到陳翠花近前,急切,「翠花嬸,求求你了,別說了……」
「滾開!」陳翠花立刻甩開他的手,大聲質問。
「不磕兩個算求嗎?!」
……
陳翠花環視眾人各種臉色,冷笑。
「是不是覺得老娘我咄咄逼人,搞笑,要不是我們正好撞見你們在說話,要不是老娘聰明猜到你們意思,這個破高揚還得把我兒子功勞認領了,不過肚子裡沒貨,光認,一點用都沒有,哼!」
不好惹的老娘們。
大家對陳翠花的印象就是如此。
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
陳翠花壓根不著急,她直接招呼『木頭』方剛,「剛子,走!」
兩人坐上拖拉機,陳翠花聲音老大。
「剛子,等拖拉機用完,你把你搞的都卸下來,恢復成上次那破樣,咱大隊人老實,不占別人便宜,但也不讓別人占便宜。」
!
這話,陸站長聽了,跟個兔子似的拔腿直追。
他氣喘吁吁地喊。
「等等,等等翠花嬸子,大兄弟修理技術好,一百塊,好商量,都好商量……」
陳翠花仰著頭望著前方,一動不動,驕傲如斯。
「一百塊就想打發我們?當我們是要花子的呢!」
陸站長:「……當然不是,翠花嬸,這樣,維修拖拉機的各種費用我們農機站負責,再給大兄弟勞務費,如果他有啥新奇的設計,咱還可以幫著往上報,申請獎金什麼的,惠及大眾。」
獎金!
陳翠花從方大炮和方策身上明白一點,牽涉到獎金的,就不僅是錢的事,還有榮譽!
她眼睛一亮,驕傲的頭顱低下來,臉色立馬笑眯眯。
「剛子!停車!」
方剛:「……好。」
有媽的孩子是個寶。
他已經習慣被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事實證明,翠花嬸真不孬。
她和陸站長談判,簡直就是極限拉扯。
除了先前談的那些,陸站長還想讓人跟著方剛學習。
陳翠花就順勢提出青山大隊要租用拖拉機的優先權,還有,她想要農機站錄用他們大隊跟方剛學得好的拖拉機手。
陸站長表情是各種糾結,最後還是同意了。
離開農機站時,陸站長還問。
「翠花嬸,剛子兄弟,需要讓高揚來和你們道歉嗎?如果你們想要辭退他,我可以考慮下。」
這可以再換一個條件。
陸站長眼睛亮幽幽的。
陳翠花擺手拒絕,「沒必要,年輕小伙子氣盛,你辭退他,他把仇記我頭上,我害怕得很呢。」
陸站長:「……好吧。」完全看不出來你害怕,感覺你能上山打老虎。
由此,陳翠花簡直是春風得意的回大隊。
她高興慘了,兀自計算。
「第一,剛子你折騰拖拉機的錢有了,
第二,把人送進農機站,和優先租用拖拉機,大隊長和隊員們就得感謝我,他們一感謝我,我們家在大隊就有人罩,以後就算離家再遠,大隊也記得我們,
第三,咱能小賺一筆,嘿嘿嘿,這叫什麼?啥屌啥箭來著?」
方剛提醒,「一箭三雕。」
「哎對,」陳翠花拍掌,難得誇獎。
「剛子,幸好啊,幸好當初小芸讓你考大學,老娘沒來得及掄棍子揍你,不然我哪能有今天的風光?!」
方剛:「……我謝謝你,媽。」
陳翠花忙擺手,「不客氣不客氣,快,開快點,我急著回去吹牛。」
「好。」
但母子倆沒料到的還有一出,那便是,得到他們回鄉消息的方勺一家比他們先一步到家了。
因為方鳳受傷的事,方勺一家和二房徹底鬧僵。
三房吧,他們嫌棄全是女娃,不想去。
因此他們這次回來,目的明確,直奔大房。
大房,陳翠花和方剛不在,安小芸翻譯文件。
堂屋,被打過的方大炮、方農、方蛋蛋正和好姐玩。
準確來說,他們在打牌,鬥地主。
方大炮坐不住,想出去。
方農錢癮大,覺得干打沒意思。
方蛋蛋總想去廚房做菜。
只有好姐認真掰扯牌,認牌。
「王!大王!」
好姐丟牌,見幾人不動,著急,「哥,哥,發牌!」
憤怒下,她秒秒鐘改口,「弟弟,出牌!」
?
三個哥哥還來不及說她什麼,門口突然傳來稍顯陌生的一聲,「媽,媽!」
三個男孩猜到什麼,要起身去望。
而好姐眼睛一亮,又皺眉頭,稚聲稚氣的疑惑。
「我和他們說好的是排隊來叫爸爸呀,叫麻麻不作數的哦。」
方農忍不住瞪她, 怕好姐記仇,又忙收回,他怨念重重。
「好姐,你別說這事了,你說一次,奶聽一次,就要揍我一次。」
好姐噘嘴。
方蛋蛋坐著的位置方便,這會看清來人,大驚失色。
「不好的人來了!不是來叫好姐爸爸的!是來叫爸大哥的!」
幾個小男孩對方勺一家的印象都不好。
方大炮扭頭,「要去叫媽嗎?」
「不用。」方農大包大攬,堅定有力。
「別打擾媽學習,我們能解決,別怕,我們有好姐。」
以前好姐可是壓著方小錦打呢!
三男孩望向好姐,好姐雖然不知道發生啥,但她跟翠花久了,喊話是一流的。
她拍拍胸,小肉臉滿滿的可愛,又執著,「有好姐在呢,別怕。」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方勺抱著方小錦,白薇跟在後面,已經站在堂屋門口。
方勺四處看,「你們奶和你們爸呢?」
方蛋蛋仰頭回應,「我們奶和我們爸管你們什麼事,你沒奶和沒爸嗎?!」
……那他還真沒了。
問的啥問題啊。
方農推開笨蛋四弟,走上前,開口即是。
「分家的意思是各過各的,不能隨便上門,你們出去。」
方勺和白薇對視一眼,樂呵呵的,不把方農的話當回事。
「農農,怎麼說話呢,我們是你很親的四叔四嬸啊,就算分家,平時也要走動的,這大過年的,你不要和我們鬧不愉快,來,坐下,四叔給你們帶了點心和糖果。」
「不稀罕。」方大炮氣鼓鼓,他一步跨在大門口,阻止方勺三人進來。
「你咋比我們還像主人呢,這是我們家不是你家,我們不讓你坐,你就別坐,哼,你這麼多年不光長歲數還長厚臉皮呢!」
方大炮——直白得一如既往。
方勺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了。
他沉著臉有些駭人,他懷裡的方小錦也同樣沉著臉。
她拽方勺的衣服,「爸爸,我要下去。」
方勺和白薇眼底都掠過一道光,隨後聽方小錦的。
這幾個男孩,怎麼總是不聽話不給面子呢?
也許,是該讓小錦教訓他們一頓。
方勺放下方小錦時,方農趕緊把好姐拉到最前面,「好姐,靠你了!」
說實在的,方小錦之前被方好摁著打,她覺得是恥辱,她覺得自己沒準備好,氣運儲存不夠,才會輸。
如果再來一次,方好這個不該出現的小女孩,怎麼比得過她的錦鯉命?
因此這次,方小錦一點都不覺得懼怕。
她往前走兩步,有點稚氣的聲音儘是成年人的嚴肅,「讓開,我要進去!」
好姐叉腰,「不許!」
於是方小錦一邊蓄力一邊沖,好姐兩隻小手擋住她胸口,直接把人『啪』一聲推到地上坐著。
好姐奶聲奶氣的怒罵。
「怪物!」
!
方大炮三個男孩露出欣慰的表情:太好啦!好姐果然很能打!
而方勺和白薇都驚呆了。
他們女兒……不是走哪都贏到哪嗎?怎麼連弱雞大哥的女兒都干不掉……
在場,方小錦眼底掠過一絲恨意。
她攥緊拳頭,猛地躍起,要一把抓住好姐的頭髮!
好姐吃疼,抓住她手臂的手使勁。
『咔嚓!』
方小錦從來沒這麼疼過,她張嘴,嚎啕大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