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
方大炮四兄弟浩浩蕩蕩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並排走出去。
只見，老師們用報紙糊的窗戶被砸破了。
他們應該是剛鋤地回來，滿背的牛草被掀翻在地，東一堆西一堆。
兩位頭髮花白，面容蒼老的老師趴在地上，衣服散亂，像是起不來。
一看這，四兄弟就怒了！
為首方大炮叉腰，方農叫叫嚷嚷。
「都讓開！沒看見我們大炮哥來了嗎？！讓我們來打臭·老九！」
黑土是尹六婆的大孫子，也是個黑壯黑壯的小男孩。
他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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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放炮的，先來後到，我們先來的。」
方學眼神銳利，聲音很冷，「先來的就先滾！」
？
黑土生氣，「方家的，你們是不是想打架！」
「打啊！」方大炮挽袖子，方蛋蛋馬上把手腕粗的棍子遞給他。
下一秒，方大炮曲起腿，膝蓋一頂，棍子『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哇！」
「哇哦！」
黑土身後的小孩發出驚呼，黑土眼神也帶著畏懼。
「你們竟然搶人打，可惡！」
「搶就搶了，咋的。」方農恃哥而驕，昂著下巴，格外囂張。
「再看見你們砸我們要砸的人，下次就讓我大哥去你們家把你們掰成兩截！」
黑土覺得丟面子，硬頂，「我爸媽不會看著我被欺負！」
方農哼唧一聲，「我奶也不會，你爸媽打得過我奶陳翠花嗎！」
黑土：「……」他奶也打不過啊！
氣死了！
黑土帶著人，罵罵咧咧的撤退。
他們走遠了，地上趴著的老太太艱難爬起來。
「咳，你們等下再打行不行，我先把我老頭扶起來。」
兩個老人比他們奶老，身體也沒有奶利索，被小孩打還不敢還手。
四兄弟心底充滿同情。
方大炮隨口道，「我們不打你們，你們自己起來吧，走了。」
兩個老人一愣，沒想到這幾個小孩不是來打他們的。
老頭突然想到什麼，問。
「陳翠花是你們奶的話，你們爸爸是方剛嗎？」
「對啊。」方農應得快，「你認識我爸啊。」
哇偶。
爸爸竟然這麼樂於助人的嘛。
四兄弟站了站，看兩位老人相互扶持著，坐在門檻上。
方大炮作為大哥，責任感強，還記得捉蟲的事。
他看到一塊大草叢，招呼方農。
「三弟，讓二弟和四弟休息，我們去那捉蟲吧。」
方農聽話的跟著走了。
這時，老太太孟芳蕙從屋裡找來草藥，一邊敷陸志恆的傷口，一邊和方學方蛋蛋說話。
「你們來後山坡捉蟲餵雞？」
方學輕點頭，「嗯，這裡蟲多嗎？」
孟芳蕙笑笑，「本來不多，看在你們幫我們的份上，我可以讓他們變多。」
「啊？」方蛋蛋一臉懵，眼睛又發亮，「你們是神仙嗎？」
方學拍他腦袋，『啪』一聲脆響，「四弟，不許封建迷信。」
方蛋蛋癟嘴，「喔。」
「哈，我們不是神仙。」陸志恆否認，忍不住笑，牽扯到傷口，齜牙咧嘴。
孟芳蕙忙解釋，「就是有那麼點經驗，你們想聽的話，我可以說說。」
她在下放前是生物學家，以前還留過學。
那些吸取知識的驕傲經歷，卻成為她的原罪。
閒著也是閒著，方學坐直小身板，「我想聽。」
孟芳蕙隨口便是洋洋灑灑的重要信息。
「餵雞的蟲子，最常用的三種是黃粉蟲、蚯蚓、蠅蛆，
它們含有較高的蛋白質、脂肪、糖類等營養物質，繁殖快，容易飼養，
以本地的天氣和條件，可以堆肥，在蚯蚓多的田埂邊催生，三到五天便可收穫……」
說到這，孟芳蕙卡住。
她說這麼多，七歲小孩能聽懂嗎？
她和丈夫對視，苦笑。
這時，方學蹙眉，「怎麼堆肥？」
夫妻倆扭頭看去，方蛋蛋仍滿臉懵逼的可愛，憨憨。
方學卻一臉認真，似是已經把她說的話聽進去。
孟芳蕙遲疑了下，「你真要聽我的，堆肥？如果被發現……」
方學也是有點仗奶欺人在身上的。
他冷靜得很，「被發現了，我奶陳翠花會保護我。」
孟芳蕙和陸志恆：「……」
他們算是明白了，在這幾個小孩眼裡，萬事皆可陳翠花。
方學從孟老師這拿到堆肥要的物品清單。
他一個個念，「雜草，落葉，爛葉，糞便，草木灰，羊糞，泥炭……」
方蛋蛋聽著就累了。
他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
「真的要去找啊？本來我們只用找蟲，現在要找這麼這麼多！」
『啪！』方農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二哥說找就找，嘮叨什麼！」
作為三弟，方農崇拜大哥的武力，仰慕二哥的腦子，驕傲自己的機靈，就是不爽四弟的笨蛋和懶惰！
方蛋蛋欲哭無淚，「好吧，三哥別打我，我要笨死了。」
「本來就笨。」
四兄弟分頭搜羅，一個個跑得飛快。
接下來的幾天，到開學前，他們都在為此事奔波。
最後一天，他們終於在孟老師的指導下挖好坑，放好雜物，再埋好。
「這樣真的能有很多餵雞的蚯蚓嗎？」方大炮不太相信，「要是沒有咋辦？」
孟芳蕙有知識分子的驕傲，她鎮定放話。
「只要沒人搞破壞，這裡肯定有，要是沒足夠蚯蚓餵你們的雞，你們把我的肉割去餵雞！」
四兄弟：「……」不至於不至於。
唯有方蛋蛋還從實際角度考慮，他抿唇，「你的肉太老了叭……」
說完他抱著頭趕緊跑，就怕被三哥打。
果不其然，方農的手沒落到地，邊追邊罵。
「吃人肉犯法的！想都不許想！方蛋蛋……」
後山坡這片空間一時歡聲笑語，孟芳蕙和陸志恆對視，他們臉上都是笑容，眸底卻是恍惚和悲傷。
原本他們也該過子孫承歡膝下的晚年生活，但……
哎。
不過，方剛的二兒子方學確實是個讀書的好苗子，融會貫通，理解能力極強，可以好好教導下。
得找個空和方剛說這事。
孟芳蕙和陸志恆惦記著好苗子方學。
安小芸卻在幾天的考慮下，目光瞄準方剛。
深夜，方剛給好好換完尿布，放到外面桶里泡著，回來聽見安小芸的話，一張因長疤痕而兇橫的臉就傻了。
「啊？你讓我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