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10 先知

    「是關于波特先生的預言嗎?」鄧布利多半月型眼鏡閃著銳利的光芒。🍧☠  🐊♥

    德拉科看著他茶杯里的茶葉,他已經把水喝乾,茶葉渣還是黑乎乎的一團,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我想你已經聽說了,特里勞妮預言了波特的死亡。」

    「是特里勞妮教授,」鄧布利多糾正道,「我想你也已經聽說,她每年都會預言一個學生有死亡預兆。她可能的確看到了一些不好的預示,不過就像你說的只要有伏地魔在,波特先生就隨時可能面臨死亡的危險。預兆並不代表一定會發生,」鄧布利多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德拉科,「而且你不是非常確定地預言了他不會死嗎?我想現在大家都認為你的預言十分可信。」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德拉科縮了縮肩膀,但看到鄧布利多期待的眼神,德拉科心虛地說:「咳,之前我知道的的確都告訴你了,不過最近我又做了個夢,也沒多少內容。」

    德拉科停了下來,鄧布利多點點頭,「嗯,夢境預知……特里勞妮教授一直希望獲得這方面能力的突破,不過她的睡眠一向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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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德拉科最近其實什麼夢都沒做,他的睡眠甚至比從前更好。德拉科又喝了一口茶,才說道:「可能波特,最後還是死了……」

    德拉科的話明顯出乎了鄧布利多的意料,他甚至皺了皺眉,問道:「是被伏地魔殺死的嗎?」

    「不、不是……」德拉科抖了抖,不停地聽到那個人的名字讓他的神經有些緊張,「可以換個叫法嗎?」

    鄧布利多也注意到了德拉科的恐懼,說道:「那只是一個名字,你可以勇敢地對抗湯姆·里德爾,卻不敢說出伏地魔這個名字嗎?」

    德拉科還是忍不住往椅子裡縮了縮。

    「就像我對波特說過的,對一個稱呼的恐懼,會加劇對這個事物本身的恐懼。」鄧布利多堅持繼續談論這個話題,見德拉科勉強點了點頭,才又說道:「預言家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未來,有很多可怕的事但也有很多美好的事。然而未來總是隱藏在迷霧之中,如果你對某件事太過恐懼,就會使自己陷入越來越多恐怖的預兆之中。我們不得不承認,很多巫師其實是被可怕的預言嚇死的,甚至有的預言家也因為恐懼未來的發生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➅➈ⓢнυ𝓧.℃ⓞ๓ 💘💜」

    「我不會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必須活下去!」

    「我相信你。」鄧布利多說,「那麼克服你的恐懼,不要受困於傳言和夢境,讓一個名字就令你膽戰心驚。」

    德拉科勉強地說:「我儘量。」

    鄧布利多微笑著點點頭,「那麼我們繼續來說說先前的話題,你剛剛說你夢見了波特先生的死亡?」

    「是的。」

    「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不,你知道的,夢很混亂……我只是看到他死了。」

    「伏地魔呢?」

    「……也死了,比波特早。」

    鄧布利多目光微閃,問道:「你希望改變的是波特先生的死嗎?」

    「是……」德拉科飛快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某種角度上來說,這對我們家有好處。」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說道:「很多人相信,真正的預言都會應驗,而且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甚至可能正是因為做出了「改變」預言的舉動才造成了預言的應驗。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其實這些預言也可能並沒有應驗。

    所謂「預言」,只是預言者通過不同的方法窺視到的都只是未來的『一角』,甚至只是一個模糊一閃而過的感覺,然後結合其自身的經驗和猜測給出的。即便是最偉大的預言家也不能預測到未來的每個細節,所以越是精準的預言越容易失靈,而那些總是正確的預言卻多是籠統、或者模稜兩可的。」

    「你的意思是預言其實完全沒有意義,根本不用去管它?」德拉科吃驚地問道,「無論我們做什麼……預言總會實現,未來根本不可能改變?」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馬爾福先生。就算除去全部的猜測成分之後,預言到的仍只是未來的一部分,最美好的預言可能是個悲慘的未來,最壞的預言也可能其實是個快樂結局。」

    「可是我非常確定,我確確實實看到波特死了,整個過程!」德拉科說道,其實他更想說的是,在波特之前他也已經死了,甚至還當了好一段時間的鬼,「我看到索命咒擊中了他的胸口,他一點反抗都沒有,我甚至看得到他的瞳孔的擴散!」

    「那麼,馬爾福先生,你可能並不是預言家,而是一個先知。✎🎉 ➅9𝓢𝓗ⓤx.匚𝑜𝓂 🎃💜」鄧布利多指著德拉科一直抱著的空杯子說:「包括你今早作出的完美預言其實並不是從茶葉里解讀出來的,是嗎?」

    「沒錯,我從這些黑色的渣子裡什麼都看不出來。」德拉科把茶杯往前一推,其實他想的和鄧布利多一樣,可是他仍不太想在鄧布利多面前承認,「但是我也不是先知,就像特里勞妮教授說的,我沒有什麼『視域』,連預言者都不是我怎麼可能是先知呢!」

    「人們常常把先知和預言者弄混,但他們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先知能夠知道事情發生的原因和經過,而預言者不能。正是因此,先知們才屢屢被人綁架殺害,而預言者就安全得多。」鄧布利多突然嚴肅了起來,「因為不知道到底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就很難去改變它。」

    「你的意思是……先知就可以改變未來?包括一些比較重大的事?」德拉科頓了頓,「徹底的改變,而不是僅僅換了個形式,或者人。」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原本預知了今天下午自己會受傷,做出了一些改變,結果事情卻還是發生了,只是變成了諾特先生受傷?」

    德拉科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又問道:「所以事情終究是要發生,最多只是換到別人身上嗎?」

    「我更傾向於事情總是由很多原因交織,才導致了最終的結果。你改變了其中的一個或者一些原因,但沒有或是不足以碰觸到事件發生的本質,所以事情還是發生了,只是一些具體部分有了變化。」鄧布利多說,「反過來說,如果不能改變本質,那麼就算有其他人死了,原本的那人還是會死。」

    「……那比如今天下午的這件事,本質就是海格沒把那些危險的鷹馬帶出來,或是根本就不是海格上這門課,就不會發生了吧?」

    「關於這個,主要責任的確在海格教授身上。我很遺憾他剛當上教師還不夠謹慎,但我相信他絕對是能勝任神奇動物保護這門課程的。」

    德拉科看著鄧布利多眯了眯眼睛,嘴裡卻說:「隨便吧,反正我這次也沒受什麼傷,盧修斯不會知道的。」

    「海格教授會非常高興的。」鄧布利多又慈祥地笑起來。他看看懷表,說道:「那麼,現在時間也差不多,我想餐廳肯定都已經準備好了。」

    「我可以自己過去,謝謝您對我疑問的解答。」德拉科站起來禮貌說,剛剛鄧布利多恐怕就是在等他而不是真要去餐廳,況且他也不想和鄧布利多一起去餐廳,和他走在一起太有心理壓力了。

    「隨時歡迎。」鄧布利多高興地說,看著德拉科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問道:「差點忘了,關於你早上預言波特先生會從他教父那裡得到一條狗的事?」

    「哦,那真是我瞎說的,」德拉科聳聳肩,「波特從沒養過狗。」

    「原來如此。」鄧布利多瞭然地說,然後又微笑起來:「有些事,你不願意告訴別人,其實可以和波特先生說,他的口風一向很緊。」

    「是嗎?」德拉科撇撇嘴,「我對此深表懷疑。」

    德拉科走後,鄧布利多久久坐在辦公桌後沉思,表情凝重。

    而德拉科直到晚上躺到床上才突然意識到,從根本上改變他從樓梯上意外摔死的結果,那不就是盧修斯給他轉學嗎?!人都不在霍格沃茨了,怎麼在這裡的樓梯上摔死。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拋到腦後了。

    諾特直到第三天才離開病房,但只趕上了半節魔藥課。斯內普不怎麼愉快地看了他一眼,說:「趕緊找個地方坐下。」

    西拉斯之前幫他留了座甚至還領好了課上要用的材料,看上去早就知道他要來上課,但不知道因為什麼諾特耽誤了。

    今天的魔藥課略微有些複雜,西拉斯沒時間幫他準備好那些材料。事實上西拉斯並不擅長魔藥課,即便每個步驟都按照斯內普的指示做也很可能失敗,因此每一步他都做得極其謹慎……或者說緊張。

    諾特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已經開始好半天了,只有他的材料還完好如初,他舉手說道:「教授,我的傷口傷到了右肩,還不太靈活。」

    斯內普頭不耐煩地抬頭看了一眼,說道:「韋斯萊,過去替諾特把雛菊切好。」

    羅恩鼓起腮幫子,用力喘著好幾口氣,似乎還咕噥說『他的肩根本沒問題』。但他最終還是轉過身走到後面諾特的桌子前,他抓起小刀咬牙切齒的樣子簡直像要捅諾特幾刀似地。

    隔著桌子諾特一點都不怕,還很高興的,他本來只是為了不要因為沒做完得低分想爭取課後補做,現在有人幫他做準備那就更好了。他把雛菊的根推到羅恩面前,眼睛又看向毛蟲和皺縮無花果。

    這個情景非常眼熟,德拉科在諾特再開口之前忽然搶先說道:「教授,我受傷之後也還有些眼花,沒法把毛蟲切得足夠薄。」

    這次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說:「波特,你替馬爾福給毛蟲切片。」

    哈利也想罵人了,他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德拉科,而德拉科把裝著毛蟲的盒子往前推了一毫米,示意要他過去切。

    哈利憤怒地翻了個白眼,坐在原地不動。

    德拉科扭頭看向斯內普,像是又要說話的樣子。

    赫敏安撫地拍了拍哈利的背,小聲說:「我會替你們把無花果剝好的。」

    不用德拉科提醒,沒聽見動靜斯內普已經抬起頭看了過來,接收到斯內普獨家給他的嫌惡眼神,哈利無可奈何地走到德拉科旁邊。

    見斯內普神情已經不太好了,諾特沒敢再煩他,轉向旁邊自己叫甘特幫忙了。甘特有些不太情願,不過還是把諾特的毛蟲拿了過去。

    等斯內普又低下頭,哈利小聲地說:「你明明早就好了!只是點輕傷……」

    「你怎麼知道是輕傷,又不是非得留下個閃電形才算嚴重,」德拉科坐到凳子上抓過無花果慢慢地剝著,「我可不想和你一樣變成疤頭。」

    哈利用力一刀斬下毛蟲的腦袋,然後連著把好幾條毛蟲的腦袋全切下來才感覺好一點。他斜眼瞥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正全神貫注地剝著無花果,好像那是多麼精細的一個工作似地。哈利不再看他,開始仔細地把毛蟲切成薄片。

    過了一會兒,忽然德拉科非常小聲地叫他:「波特……」

    「幹嘛?」哈利沒好氣地應了一聲,仍舊專注地切片毛蟲。

    「要是我死了,你不許來參加我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