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們要利用我打開某個封印

  轟然炸開的牆體,捲起漫天煙塵。

  林默的意識在劇痛與麻痹感中沉浮,像一艘即將傾覆在怒海中的小船。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被一個溫暖而堅定的懷抱,帶著,衝出這片令人窒息的地下囚籠。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血腥與陰冷的惡臭,而是一縷熟悉的,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淡淡馨香。

  那是歐陽溪身上的味道。

  他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聚焦得有些艱難。

  女孩的側臉,就在他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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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裡總帶著一絲怯懦與迷茫的臉龐,此刻卻緊繃著,下頜線勾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凌厲而決絕的弧度。

  她那雙燦金色的眸子,不再是純粹的防禦與守護,而是燃著一簇簇復仇的,冰冷的火焰。

  她抱著他,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而是她整個世界。

  林默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卻又無比用力地,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別說話。」

  歐陽溪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清冷,乾脆,不帶一絲猶豫。

  「省點力氣。」

  林默,前大律師,現律政天師,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這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堵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非但沒有生氣,嘴角反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翹了翹。

  罷了。

  偶爾被人保護一次的感覺……

  好像……還真不賴。

  林家道場,後院密室。

  一間隱藏在地下,用特製青金石砌成的靜室,能隔絕外界一切靈力與信號的窺探。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藥草香,與檀香混合在一起,有種令人心安的味道。

  林默赤著上身,趴在柔軟的榻榻米上。

  他的後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甚至還能看到細微的藍色電弧,在傷口邊緣「滋滋」作響。

  那是天啟會「破靈器」留下的傑作。

  「嘶……」

  林小婉,林默那位專攻生物工程與古代丹藥學的堂妹,正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用一把銀制的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從他傷口裡夾出一塊燒焦的碎布。

  每一下,都讓林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忍著點,哥。」

  林小婉頭也不抬,手法精準而穩定。

  「還好你底子厚,加上又是純陽靈體,換個普通人,這一下,心臟都得停擺。」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一瓶碧綠色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

  清涼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大部分的灼痛。

  林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偏過頭,看向坐在他身旁不遠處,一直沉默不語的歐陽溪。

  女孩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金色的眸子,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傷口。

  看到林默望過來,她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她伸出手指。

  一縷比蛛絲還要纖細的金色紋路,從她的指尖探出,像一株擁有生命的藤蔓,輕柔地,覆蓋在林默的傷口上。

  溫暖,柔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蓬勃的生機。

  林小婉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雙眼裡,閃過一絲驚異。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狂暴的,殘留的電擊能量,正在被那縷金光,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迅速地中和,分解,吞噬。

  傷口處翻卷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癒合。

  「你這能力……」

  林小婉忍不住嘖嘖稱奇。

  「簡直就是個移動的,全自動的,還帶靶向治療功能的『生命泉水』啊。」

  林默沒有理會堂妹的吐槽。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歐陽溪的臉上。

  「你的力量,又變強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溫和。

  「靈犀石讓你覺醒了新的能力。」

  他能感覺到,那股金色的力量,不僅僅是在治療他的皮外傷,更是在安撫他體內被電流擾亂的,幾近暴走的靈力。

  這種感覺,很舒服。

  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舒坦。

  歐陽溪點了點頭,指尖的金光,又明亮了幾分。

  她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複雜的情緒。

  「嗯。」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

  「但也讓我想起了……更多,更痛苦的記憶。」

  她的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放在膝上的那塊靈犀石。

  溫潤的玉石,光芒流轉,將她臉上的脆弱,照得一清二楚。

  「他們不僅想要控制我的力量。」

  「他們還想……利用我,打開某個封印。」


  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我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我會真的失去控制,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變成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的……傀儡。」

  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小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默地退到一旁,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什麼「別怕」、「有我」之類的空洞安慰。

  他只是,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起身體,慢慢地轉了過來,面對著她,盤腿坐好。

  後背撕裂般的疼痛,讓他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女孩那隻冰涼的,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掌心的溫度,乾燥而溫暖,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你不會。」

  林默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篤定。

  「因為,你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強大得多。」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女孩的手背,感受著皮膚下,那些金色紋路的脈動。

  「在博物館,你用金線困住敵人,為我們爭取了撤退的時間。」

  「在翰墨齋,你擋在我身前,震退了所有敵人。」

  「你一直在保護大家,也保護我。」

  林默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歐陽溪紛亂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傀儡,是做不到這些的。」

  他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紅繩。

  紅繩上,繫著一枚小小的,用桃木雕刻而成的平安符。

  符咒的樣式很古樸,上面用硃砂刻著繁複的紋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浩然正氣。

  那是他母親蘇婉,在他十八歲那年,親手為他刻下的。

  這些年從未離身。

  他抬起歐陽溪的手腕,將那枚平安符,輕輕地系了上去。

  動作專注而溫柔。

  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的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