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眼神意思很明顯，你不是想要投嘛，現在還投嗎？
施文博聽聞後，牙齒一咬，雙拳已經捏緊了。
旁聽席上，也開始了小聲的議論。
所有人都知道，林默拿出來的證據太關鍵了！
其中實力較強的律師，甚至看出了林默為什麼敢以殺人罪的名義起訴了。
數據被更改，就說明高層知曉環境不達標。
也就證明高層知曉工作環境的惡劣程度，竟然還放任不管，那不就是變相的謀殺？
那林默這時候拿出來是何意？
難道開庭前沒有提交嗎？
而此時的施文博已經忍不住了，直接咬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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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竊取來的數據！不能作為合法證據！」
他明白自己之前就是趁著林默開庭前提交的證據不足，在抓機會，搏一把。
但現在補交了證據的情況下，還投降，那就是承認自己修改了檢測報告。
那問題可就大了！
然而林默也點頭，十分贊同的說道：
「確實是竊取的，但我竊取的也只有第三份你們未修改前的數據，而另外兩份都是公開的信息，所有人都可以調取的，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合法的。」
施文博直接就愣住了。
這就承認了？
不對！
突然，他眼神猛然撐大，頓感不妙。
果然！
審判長江聰這時候說道：「被告方，請你方提交所有相關的檢測數據。」
施文博聽聞，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
林默眯起了眼睛。
現在施文博有兩個選擇，第一，選擇提交暗中修改過後，符合安全標準的數據。
第二，選擇提交未修改的，不符合安全標準的數據。
只要施文博敢選擇第一個，自己就能以偽證罪再擺他一道。
選擇第二個，就證明未來製造一方知曉一切。
所以無論怎麼選，施文博都已經被逼至了死胡同。
這也是林默想要達到的效果。
施文博冷汗直流也是因為看清楚了這一點，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這時候，一旁的馮黃弱弱的舉手：「審判長，我們文件在前幾天的一場大火全部燒掉了，沒有了，但是可以重新檢測...」
頓時間，施文博眼神一亮！
腦子迅速迴轉過來。
對啊！
證據都已經清除掉了。
「我怎麼把這事都給忘記了！得穩住心態！」施文博拍了拍自己的臉，打起了精神。
於是施文博理直氣壯道：「審判長，前幾天確實失火了，有問題的話，我們可以接受檢查的。」
選擇？
只要我一個都不選，就不會出錯！
「失火？」江聰的臉冷了下來。
這麼離譜的理由都搬上來了，令江聰很不爽。
但他還是繼續說道：「不交也行，那你方現在還是承認該案件的責任嗎？」
施文博立馬說道：「不承認！我認為原告一方污衊我方的行為令人不齒，我現在申請駁回原告方的訴訟請求！我方從不在主觀意願上謀害他人性命！
並且我認為原告是在對我方進行侮辱！」
施文博說的很堅決，仿佛從來沒有選擇過妥協一樣。
頓時間，觀眾又是一片譁然。
又不投降了？
為什麼態度反轉的如此之快？
就因為林默提交了三人數據，其中一項還疑似盜取而來不具備違法性，就不投了？
有些觀眾甚至認為非常遺憾，他們認為林默就不應該選擇提交什麼證據，而就應該在剛剛同意。
那樣的話，官司就贏下來了！
直播間內。
吳言祖和露羽都不太懂：「羅老師，為什麼施文博又選擇硬抗了？」
羅大翔微眯眼睛，之前他就在解析被告一方投降的原因。
但是現在，林默提交的數據一出，羅大翔感覺自己抓住關鍵點！
「林律師以前喜歡玩證據突襲，我想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所以開庭前提交的證據一定是不夠充分的。
是用來迷惑對手的。
而這一次的對手，施文博就抓住了這一點！
如果施文博剛剛承認，那麼法官就會根據林默開庭前提交的不充分證據來進行判罰。」
聽到這裡，吳言祖明白了，接話道：「如果這樣的話，那判決的結果可能就達不到林律師的預期了。」
羅大翔點點頭：「沒錯！這個施文博是有水平的，之所以迅速投降，就是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
這樣一說，大家都恍然大悟了。
彈幕紛紛飄過：
「確實，看了很多場林律師了，很多場都關鍵證據博弈，這次對手想明白了，不如趁著證據最不充分的時刻投降。」
「原來是這樣！那這個施文博不是傻子呀。」
「廢話，人家能當上這麼大公司的法務部長能是傻子嘛.....」
「確實挺果斷的，幸好林律師也發現了，沒讓他得逞！」
「......」
經過羅大翔的分析，剛剛還喊著可惜，不理解林默做法的觀眾全都懂了。
原來抽象的一幕，其中還蘊含著這麼多的博弈。
此時，吳言祖又問道：
「那羅老師，為什麼林律師提交新的證據之後，施文博一方情緒就很激動，又準備繼續打了？」
羅大翔：
「很簡單，因為林默這三份數據間接的證明了未來製造高層是知曉工作環境惡劣的，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著羅大翔打開了手中厚重的刑法，翻到了故意殺人罪那一頁說道：
「主觀上，故意殺人罪要求行為人在非法剝奪他人生命時是故意的，這種故意分為直接故意和間接故意。
簡單來說，只要觸犯了『預見行為會導致死亡結果，仍希望或放任其發生。』這一點。
不論是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
都構成故意殺人的主觀要件。」
聽到這裡，吳言祖就明白了，點頭說道：
「我懂了！林律師提交的證據，可以證明未來公司高層知曉惡劣的環境可能會導致死亡，卻依舊放任不管理，這屬於是間接故意！
所以施文博不敢繼續承認，因為承認的話，他就要吃子彈了！」
羅大翔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不過目前的情況是，林律師提交的第三份數據存在竊取行為，無法在短期內證明其真實性，大概率不能以合法證據作為參考，所以未來製造一方還能繼續打下去，證明己方的清白。」
這麼一說，所有觀眾都懂了！
庭審上簡單的幾句話，裡面竟然包含著如此多的博弈。
法庭上，江聰聽完了施文博的怒吼後冷淡的問道：「你方還有什麼訴求嗎？沒有的話，就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施文博眼神一凝，眉毛輕挑，嘴角冷冷一笑，然後舉手說道：
「審判長，我有！我還要控告原告方利用法律漏洞對我方進行敲詐勒索！」
嗯？！
所有的觀眾才剛剛討論完，搞清楚目前的情況，結果施文博又爆出逆天言論。
紛紛露出迷惑的表情。
是哪裡又漏聽了，還是幻聽了？
怎麼又跳躍到敲詐勒索環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