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訴人席位上。
這次不同以往，所有人都知道，兩個公訴人是絕對對立的。
所以在由誰來發言這個問題上，也是很有看頭的。
不過當大家的目光放在公訴席上後，都不由自主的笑了。
那個寬大的病床擺在那裡實在是令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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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整個法律史也沒出現過這樣的壯舉....
這時候蘇陽嘴角微微一笑，拿起資料準備發言。
「放下！讓我來！」趙仇直接吼了一句，助理立馬給他遞上了資料。
怎麼可能讓蘇陽這個大內奸說話！
蘇陽攤攤手：「那你來嘍。」
趙仇冷哼一聲，才拿起資料陳述道：
「審判長，吳海當年的行為已經構成了了故意殺人罪，強姦罪，虐待罪，當年的證據已經重新提交.....所觸犯的法律條款為.....」
趙仇喘著粗氣硬是陳述完成了。
與他當年提交的證據差不多，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林默提交的重審證據他已經看過了，雖然確實能夠證明他當時提交的證據有問題，但問題不大，很好反駁的。
他唯一要提防的就是林默藏起來沒有公開的證據。
作為上一代知名律師，他的實力並不弱，完全了解藏證據的做法。
念完之後，審判長王正華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吳海：
「被告人，你是否承認公訴方對你的控訴？是否認罪？」
吳海連忙回答道：「審判長，我不承認，我不認罪！」
王正華：「你對哪一條判決有異議？」
吳海無比鄭重的說道：
「公訴方每一項控訴都是對我的侮辱和誹謗，我每一條都不承認！而且我和燕蕊是情侶，我怎麼可能會殺害他！」
吳海不懼任何的辱罵，依舊堅持自己與燕蕊是情侶。
此話一出，旁聽席都傳出了小聲的驚呼。
觀看直播的網友們也都紛紛開始議論。
這個點非常之敏感，也是所有關注這件事的網友們對吳海不滿的一點。
你姦殺燕蕊就算了，竟然還說燕蕊是你的女朋友？
臉都不要了嗎！
這也是導致吳海名聲一落千丈的重要一點。
但令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吳海竟然還敢說，而且是在法庭這種嚴肅的公眾場合說。
又一次令很多人不滿了。
王正華點點頭，他現在是公正的代表，不會帶有任何主觀意願，他看向林默：
「被告辯護人請開始你方的陳述。」
林默點頭，拿起了手中的資料。
此時，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最精彩的法庭辯論要開始了！
羅大翔也是解說道：「從之前的消息來看，林律師並沒有說明要幫助吳海反駁哪一項罪名，我們先看林律師會反駁哪一項。」
是的，林默之前只是發布了要替吳海辯護的視頻。
並沒有強調辯護哪一項罪名。
吳海身上可是背負著三項罪名的。
只要消除幾項，就能將吳海的無期徒刑轉為有期徒刑。
這也是大家質疑林默的點。
因為想要消除吳海的虐待罪，是最簡單的，對吳海本人來說也是性價比最高的。
只要消除了虐待罪，他從本質上就不是虐殺，犯罪的主觀意願就輕了很多。
轉為有期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在這段時間內，一眾律師猜測林默主攻的方向就是虐待罪。
這一項也是最好通過重審程序的罪名。
這也是一眾律師認為林默能夠重啟庭審的原因。
現在答案即將揭曉。
只見林默鄭重的陳述道：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並不承認公訴方所有的指控，作為他的辯護人，我也反駁公訴方所有的指控，我認為我方當事人無罪！」
喔！
旁聽席和觀看直播的人群都發出了驚呼聲音。
「竟然又是無罪辯護？」
「好吧，我應該相信林律師的，他從不打簡單的案子。」
「那我倒想看看林默怎麼證明吳海無罪了。」
「....」
羅大翔和一眾法評人們已經習慣了，紛紛露出一絲微笑，這樣案子才有參考性嘛！
大家也想看看林默如何證明這20年前的案子。
咚！
王正華敲響了法槌：「請被告辯護人對圍繞你方提交的事實依據進行質證。」
林默提交重審的材料並沒有多少。
只有孫之的證詞，屍檢報告中對於燕蕊的記錄。
這兩點已經足夠啟動重審程序了。
孫之新的證詞能夠推翻二次吳海二次進入美術大樓的事實。
燕蕊的屍檢報告可以推翻吳海的虐待性性侵事實。
啟動重審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只需要能夠有新的證據，能夠推翻之前的證據，甚至其中一項，就可以啟動重審。
法院遵守的是「疑罪從無」原則。
意思就是，只要有一個證據不完善，就不能證明有罪。
而孫之的證詞直接讓吳海是否二次進入美術大樓這個事實，產生了新的疑點。
所以重審程序就已經可以啟動了。
至於剩下的證據林默為什沒有往上提交，這是老策略了。
提交了，公訴方也可以看見，可以進行針對性的布局。
那當然是選擇不提交了。
當然，這種行為在一般情況下會引起法官的不滿，法官需要提前查看證據，進行準備。
是的，法官也是要提前做足準備的。
你突然塞一個證據上來，法官當然不滿了。
不過嘛，要說林默之前的庭審還擔心的話，這一次可是一點都不擔心了。
要知道王正華可是主審啊，都哥們！
這時候法庭的大屏幕上顯示出了孫之的口供。
林默指著大屏幕說道：「審判長，根據卷宗記錄，20年前是趙仇律師進行誘導性提問，迷惑孫之進行的口供。
而如今，我找到了孫之，進行了再次確認。
雖說他認為二次進入美術大樓的人是吳海，但是他並沒有看見吳海的正臉。
所以我們不能妄下結論吳海返回了美術大樓！
孫之如今的證詞也是經過警方和專業檢測機構鑑定的。」
林默說完，所有的觀眾都沉默陷入了思考當中。
孫之也站上了法庭，在王正華的提問下，重現了完整的證詞。
就在大家仔細思考其中的邏輯時。
公訴席位上有人說話了。
「嗯，確實有道理，如果不能證明吳海二次回到美術大樓的話，就不能確定殺人兇手就是吳海，畢竟屍檢報告上顯示，燕蕊的死亡時間就是吳海二次返回大樓後的兩天，這兩天中間，沒有人見到吳海進入過美術大樓。」
大家都順著聲音望去，都看見了說話的人正是一本正經的蘇陽。
「說的有道理，不過感覺哪裡不對勁。」直播聊天室有法律大v評論道。
而這時候，躺在病床上的趙仇猛然直立了起來，指著蘇陽：
「蘇陽，你這個內奸特麼閉嘴！咳咳咳....」
眾人聽聞，這才反應過來，對啊，蘇陽可是公訴方啊，和林默應該是對立面的，怎麼反而幫林默解釋起來了？！
不對勁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只見蘇陽攤攤手無辜的說道：「我怎麼又是內奸了，我這是理性的分析。」
「你理性個屁！審判長，我要求罰蘇陽下場！」
趙仇實在是繃不住了，這蘇陽演都不演了，特麼的這官司我怎麼打！
咚！
王正華敲響法槌：「駁回申請，請被告辯護人繼續陳述。」
從紀律上來說，蘇陽的話確實沒毛病，理性分析而已。
王正華一切從法庭紀律出發，絕對公平公正！
林默咧嘴一笑，繼續道：
「審判長，請看下一條證據。」
接著大屏幕上出現了燕蕊的屍檢報告。
林默將其調整到了下體檢測欄目。
「諸位，本報告我已經徵得了燕蕊親屬的同意，可以進行公示。」林默強調了一遍。
無論如何，對死者的檢測報告進行公示都是對死者的一種不敬。
這一項是燕花同意的，她同意的目的是想要還自己小妹一個清白！
這20年裡，所有人都認為燕蕊被人姦殺而死。
這已經是燕花心中的一個心結，當然也是吳海的心結。
接著，林默指著其中一行字說道：「諸位，請看這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燕蕊XX瓣的撕裂口徑極小，約莫10毫米左右，並且內部並沒有傷痕.....』
這句話證明了什麼呢？」
說到這裡，林默停頓了下來，掃視了一圈法庭。
此時，有反應快的律師已經瞪大了雙眼！
這可反應太多東西了！
為什麼20年的庭審沒有人提出來？！
接著林默敲著桌子鄭重的說道：「這一條屍檢報告就可以證明，當年的燕蕊並沒有遭到暴力侵犯！只是裂開了一個小孔而已。
而這個口徑的大小相當於只有一根手指！
我現在甚至可以斷定，燕蕊都沒有遭受侵犯！
所以，檢方對我方當事人強姦罪的指控，我認為是無稽之談！」
嘩啦。
頓時間，所有觀眾全部震驚了！
燕蕊竟然沒有被那個？！
那吳海說的豈不有可能是真的？
這時候，公訴席位上又傳來了聲音：「確實，有理有據，膜都還在，怎麼可能是暴力侵犯呢？」
眾人一看，好吧又是蘇陽這傢伙。
「噗！咳咳咳....有理有據個屁啊！蘇陽我才是主要公訴人，我先說話！」
趙仇扯著嗓子對著蘇陽怒吼。
蘇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仇冷哼了一聲才說道：
「殘留了吳海液體這一點你怎麼解釋！難不成是吳海施展魔法模仿憑空在裡面生成的嗎！」
趙仇抓住最關鍵的一點根本不放手，好像你不證明這問題，罪名依舊成立一樣。
而林默則是冷笑了一聲：「趙律師，法庭是講證據的地方，只有殘留，沒有其他的證據是不能證明吳海犯了強姦罪的，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拿其他的證據反駁你，你現在需要重新建立強姦罪的構成要件。」
「你！」趙仇血壓立馬升高。
嘭的一聲，躺在了床上，猛猛的吸氧，並且瘋狂的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也不愧是老律師，還真的穩定了下來。
林默說的也確實有道理，他也不急著反駁，還沒到他的回合，所以趙仇選擇了閉嘴。
林默接著說道：
「審判長，我剛剛提交的證據已經可以證明吳海殺人，強姦，虐待都存疑，我的陳述結束了。」
王正華點了點頭。
觀看直播的律師們也都是點頭。
雖然林默的證據有些牽強，但確實能夠在法律意義上推翻原有的判決，將辯論拉入存疑中。
咚！
王正華敲響了法槌：「請公訴方對辯護方提出的質疑進行辯論。」
終於輪到了公訴方的回合。
趙仇猛的直立起了身子，忍著疼痛搶了蘇陽的話語權說道：
「審判長，關於辯護方提交的吳海不在場證明，我認為並不存在疑問，現在已經過去20年了，孫之的記憶估計都模糊了，所以他對於當時的情況根本不知情！
所以我認為，沒有看清正臉，就認定二次進入美術大樓的不是吳海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難不成，還有人能夠在半個小時之內，拿到吳海一模一樣的衣服嗎！
而且吳海的身材非常具有辨識度，五大三粗的，當時整個美術系都沒有這種身材！
怎麼可能認錯！」
趙仇喘著粗氣，有理有據的說道。
此話一出，大家也是紛紛點頭。
是啊，吳海年輕時候的身材是很高的，186，而且常年健身，壯實無比！
獨此一份的身材，怎麼可能會有人認錯呢？
這時候大家都看向了林默。
想看看林默如何回擊。
但是，大家發現林默竟然笑了！
林默笑道：「趙律師，您說到身材，我倒是發現了一個有趣的點。」
說著林默提交上去了一份照片資料。
然後大屏幕顯現了出來。
眾人一懵，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壯碩的中年人。
這誰啊？
林默解釋道：「諸位，這就是年輕時候的趙仇律師，真是魁梧無比，而且我還有一個驚喜的發現，趙律師當年也是186的身高哦！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趙律師穿上吳海的衣服後，側面可以達到和吳海一樣的效果呢？」
林默意味深長的說道。
自從林默猜測趙仇是兇手後，還真去翻了趙仇年輕時候的照片。
對比之下發現了這個相似的點。
趙仇一愣，他直接就傻了：「林默你什麼意思！」
林默擺擺手，不語，只是放出了一張P過的照片：「諸位，這是我將趙律師中年時期的照片換上當時吳海的衣服後，側身的效果。」
接著，林默又放出了吳海穿上同一件衣服的效果。
將兩張圖片的對比圖放在了一起。
「諸位，有什麼發現呢？這兩者是不是覺得很像？！」林默眯著眼睛笑眯眯的說道。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在身材極為相似的情況下，不仔細還真分辨不出區別！
而且兩人的側臉都是那種稜角分明的，更加增加了相似度。
林默繼續說道：「天底下的巧合很多，但有很多巧合可能是人為的，比如趙律師你不僅與吳海有相似度，還是他當年的公訴人，難免會讓人想到一起去。」
趙仇一愣，無比的震驚。
他完全沒有想到林默會有這一手！
這不就是變相的說我趙仇有極大的可能就是兇手嗎！
「林默，你在詭辯！胡言亂語！你用我做例子就是引導輿論懷疑我！」趙仇立刻反駁道。
用誰不好，偏偏用我！
186身高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偏偏是我趙仇！
「林默，你能不能嚴謹一點，這是法庭，講事實證據的地方！不是你口頭誣陷的兒戲場所！」趙仇反手就給林默扣上一個不尊的帽子。
林默眯了眯眼睛，冷靜道：「趙律師別激動，你反應如此激烈，難免更讓人懷疑。
而且，我在這裡只是舉一個例子，並不是指認趙律師你就是是兇手。
我的意思是，只要尋找到跟吳海身材相似的人，就可以模仿到一樣的效果。
所以當年二次進入美術大樓的人是否另有其人呢？
審判長，您不能忽略這個問題，畢竟這很好偽造。」
王正華點點頭，示意叫來孫之，先讓他對趙仇的側臉辨認一番再，再下決定。
聽到這個要求，趙仇的臉開始抽搐，林默你夠狠，拿我當例子，純搞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