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紅衣僧

  張安和蘇雲嫿待的卻不是一個帳子。從蘇雲嫿的帳子中出來之後,蘇雷就迅速往張安那帳子去。

  然而,才走了一步呢,他就頓住了。甚至整個人都開始繃起來,手也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因為,他感覺到了一個人氣息。這是一個不屬於隊伍中任何人的氣息。陌生又強大。

  蘇雷不知道對方隱藏了多久,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讓自己發現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人就在張安的帳中,靜靜候著他過去。

  他在想著是否要去鄭安明那兒叫他一起來,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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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氣息就這麼厲害的,自己鐵定打不過,叫上他也只是做陪葬而已。

  但是,他卻不能退縮。因為身後的帳子就是他必須要保護的主子,而身前的帳中,有他必須要救的夥伴。

  「出來!」蘇雷大喝一聲,「藏頭縮尾的,算什麼英雄好漢!」

  張安的帳中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倒是蘇雷的身後,葉赫婆婆走了出來,「喊什麼?怎麼回事?」

  「婆婆,你護著主子,那人已經來了。」蘇雷頭也沒有回,只握緊了手中的劍。

  葉赫蘭微微皺眉,「你方才說的那人?」

  「不錯。安明說有個很強大的人跟著我們,想必,就是張安帳中這位仁兄了。」蘇雷道。

  葉赫蘭卻走了出來,同時從兩邊抽出了腰間彎刀,淡淡道,「那就去會會吧,若真有這散出氣勁這般強大,就算擋也是無用的。」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靠近那帳篷,到了近前,兩人相視一眼,蘇雷就率先去撩那帘子,葉赫蘭埋伏在一側。

  帘子被撩起的那一刻,蘇雷傻眼了。一個和尚?

  葉赫蘭見蘇雷愣住不動,耐心就不多了,「蠢小子,你幹什麼呢?」她一直覺得蘇雷有些蠢,這會兒見他在這樣的時候都能愣住,她真是很努力控制了才沒有直接上去踹他一腳。

  蘇雷退了出來,「婆婆,是個和尚,他跟我說『阿彌陀佛』,還給張先生診脈呢!」蘇雷在很小時候被一個和尚救過,所以對和尚向來沒有什麼惡意。

  葉赫蘭惱的抬腳就把他踹了進去。見過蠢的,就沒有見過蠢成這樣的!

  蘇雷一個措不及防,就滾了進去,正好滾到那穿著紅色奇怪袍子僧人腳邊。

  那僧人約莫三十多歲,眉眼生的極好,但卻不是記憶中的那種慈祥和寧遠。總覺得,這僧人似乎多了點兒什麼。

  「施主,可無恙?」僧人朝他伸出手來,眉眼帶笑的模樣簡直好看地讓人幾乎忘了他是個光頭。

  蘇雷傻了吧唧地往外滾一圈,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很好。謝謝。」

  葉赫蘭手中的刀子卻沒有收起來,只冷冷問道,「你是大昭人?」

  「貧僧乃紅塵之外人。」僧人嘴角的笑意不減,也不帶任何的不好的意思。

  「哪個山頭哪座廟?」鄭安明此刻也出現在了帳中,神色半點不比葉赫蘭好看。

  紅衣僧人垂著眉眼,仿佛半點沒有聽見鄭安明的話,只是收了搭在張安腕上的手,「這位施主寒氣入眼,若再往前走,過了不融谷便將有生命危險。寒氣入心,神仙難救。不過,這眼睛卻是能以冰敷之,十二到二十四時辰不視物,並出雪山即可痊癒。」

  葉赫蘭微微皺眉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這個無比怪異的僧人。千秋國的聖山中,竟有一個大昭的僧人對此地熟悉異常?

  鄭安明卻沒有葉赫蘭這般沉得住氣,他已經抽出了腰間長劍,上前兩步架在了那僧人的肩上,「姓甚名誰,有何貴幹?」

  僧人從容不迫地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戒色,乃於折花州清涼寺落髮為僧,居無定所,是個行腳僧。」說著,他又轉頭去看蘇雷。

  鄭安明卻將劍往他脖子上壓了壓,迫使他將頭轉回來,「來幹什麼的?」

  「小施主,刀劍無眼,您還是不要玩的好。葉子就很不錯麼……這個吹起來應該更適合驅使雪狼。」和尚的話音未落,也沒見他如何動作,鄭安明手中的長劍卻忽然被他下了。手中多了一片碧綠異常的葉子。新鮮地仿佛昨夜才摘了。

  鄭安明看著手中的那張葉子,驚得往後退了三步,「你……你竟是從折花州來的?」因為,他手中這片葉子,是軒轅樹的,這種樹只有在大昭的折花州才會有,而看葉子新鮮的程度,饒是說昨日剛摘也不為過。但他兩日前就已經在雪山中現身了……這麼說,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打一個來回嗎?!

  葉赫蘭也是看見了鄭安明手中的葉子,心中也是十分驚訝,更明白自己著實不會是眼前人的對手,也暗自慶幸,這僧人如今看起來其實並沒有惡意。

  「戒色大師。您是碰巧路過此地麼?」葉赫蘭終於出聲。

  「是,卻也不是。」僧人淡然笑道。

  見他說的含糊,葉赫蘭心中暗暗焦急。「大師,您……」

  紅衣的僧人卻抬手制止了葉赫蘭,然後指著蘇雷說,「這位施主如今在平地上尚且無妨,但上不得天梯,若強上,恐有心慌氣短,頭暈目眩之症狀,行至中山而滾落,非死既重傷。」

  然後又指著鄭安明,「這為施主體格不錯,然天橋與水簾卻是最大的阻礙,欲過甚難。」

  最後又轉向葉赫蘭,「這位女施主,您雖知道如何解易顏之術,卻不懂如何化了易顏之毒。且您與那位小施主一樣,天橋與水簾皆不可過。」

  「你通醫理?」鄭安明微微皺眉。他和蘇雷一樣,被眼前的僧人驚呆了。

  但是,這會兒葉赫蘭卻是神色更難看了,語氣也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麼?你又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貧僧就是來了一樁心事,更打算借一個人。」說罷,僧人忽然站了起來,大步往外面走去。

  葉赫蘭神色大變,當即便揮著彎刀上前,然而,都還未曾靠近那僧人呢,彎刀竟然就被內力隔空震斷了。

  葉赫蘭又驚又急,「快攔住他,他是要帶走小姐!」

  可這會兒,誰又真的能攔住他呢!就在葉赫蘭的刀子被震斷的時候,衝上來的蘇雷和鄭安明兩人齊齊被震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和榮月兒一樣人事不知了。而葉赫蘭也是仗著武功底子比那兩人高,所以才沒有倒下。

  然而,也只是沒有倒下而已。看著紅影一閃,那僧人竟然連人帶被子把蘇雲嫿直接抱走,她除了感到無力和無可奈何之外,真是一點事情都做不到。

  勉強回到張安的帳篷將地上那幾人弄到裘毯上以防凍死之後,葉赫蘭回到那個已經空了的帳篷。發現除了蘇雲嫿不見了,果真那個裝著那龍鳳和鳴簪的布包也一同消失了。

  沒多久,風雲二老趕回來,一見營地氣氛一片慘澹,掀簾就看見葉赫蘭一臉鬱悶地呆坐在哪裡。而她身後的床上已經空空如也。

  「發生什麼了?我們竟然回來晚了麼?」風無痕驚訝道。

  葉赫婆婆就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風無痕轉頭就去罵雲不去,「都怪你,非說要等一等再回來!」

  「不等一等,你怎麼知道他要做什麼呢?」雲不去倒是有些處亂不驚的意味,繼而轉頭對葉赫婆婆道,「大妹子,你也忿難過了,現在就和我去追吧。那和尚是好是壞,很快就能見分曉。至於帳中人,讓風老頭看顧。」

  「為什麼不是你看顧?!」風無痕很不爽。

  「你的輕功太爛!」說著這話的時候,雲不去已經帶著葉赫蘭,消失在了通往天池瀑布的路上。

  這一去,還真是被雲不去給追上了。葉赫蘭暗暗心驚這老頭的輕功,同時心中又有些高興,這樣,自己許就能追上小姐了!

  那僧人抱著蘇雲嫿,倒是走的從容不迫,聽見他們追來了,甚至還放慢了腳步。

  「喂!和尚!」雲不去拉著葉赫蘭就直接攔在了和尚的面前。

  「雲前輩,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僧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臉上的表情倒是坦然。

  葉赫蘭便道,「大師,我們家小姐重病在身,您……」

  「貧僧知道。」紅衣僧人淡淡道,「她若不是重病在身,貧僧也不需來。兩位請回吧,或在營帳中等候便是。這天池,兩位上去也對事無益,不如不去。」

  葉赫蘭還想說什麼但是卻被雲不去攔了一下。「和尚,你是真的要救這小妮子?沒私心?」

  「救人是真,不過私心也是有的。」那僧人倒是坦然,「貧僧此舉乃是為了了卻十九年前一樁心事,待心事一了,自完璧歸趙!」

  雲不去沉吟了一下,最後道,「既然你是空聞大師的高徒,我就信你這一次!」

  「阿彌陀佛,多謝雲前輩成全。」僧人微微頷首,就抱著蘇雲嫿再度消失在二人視線中。葉赫蘭這才發現,若是那人一開始就有心躲開他們,他們其實是追不上的。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自己倒是放心起來了。畢竟,那僧人似乎也是有心要救蘇雲嫿的。只是,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其中緣由。

  他說了十九年前的一樁心事,十九年前,那不是黎芊公主入大昭那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