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北上二三事(中)

  若不是葉赫婆婆在最後的關鍵時刻一掌把那黑衣人打到了水潭中,而蘇雲嫿又恰如其分地丟出了能障眼的煙霧,一行三人順利逃脫,回落腳點。

  蘇雲嫿因為身上衣服染了之前的藥粉,就先去換一身,而外面幾人就開始合計——說是一合計,其實就是聽葉赫婆婆說。先去信和找那信和國的國君借點兒什麼東西,如此才能再去不咸山。

  當時蘇雷就鬱悶了。「婆婆,既然要去信和,你為什麼不早說呢?從青州換個方向就能直接過邊境進信和的。你若是早說了,也不會惹出這麼多的事情來啊,更不會害了那小飛賊了。」

  婆婆卻深沉道,「當時時機沒有成熟,去了反而不妙。現在才是正確的時間。」

  鄭安明不樂意了,「什麼都是你說,問你為什麼這麼說你又不說,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誆我們的呢?」

  婆婆惱了,「不愛跟就滾蛋,沒的非要你們跟著。小姐我自己也能護住。」

  蘇雲嫿一出來,見外面吵成一團,問明白前因後果之後,也是轉頭去問葉赫婆婆為什麼要這麼走的。葉赫婆婆卻說,現在就算不想借道信和也是不能了。

  這句話,蘇雲嫿當時不太明白,但是天一亮就明白了。

  雖然他們搶回了這幾樣東西,也為那小飛賊報仇雪恨了。但是,卻沒有擋住狼形玉現世的事情。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第三天,這狼形玉的圖,蓋在了當鋪老闆的臉上,被抬放在了當鋪的大門前。

  有死人,看熱鬧的不少,但是近前的卻是沒有,但是漸漸地他們看見蓋在死人臉上的絹帕上竟然有圖案,就靠攏過來了。

  更有大膽的,竟然直接扯了絹帕舉起來,上面就畫了個狼形玉,但是下面卻不是和之前兩張相似的東西,而是一首文化程度也不是很高的詩——「狼神玉出,天命女現。乾坤倒轉,千秋一統。」

  這是赤裸裸的政治事件!

  那個時候,隱在人群中的蘇雲嫿只有這麼一個想法。

  倒不是他們不願意走,而是圖蘭城中所有的門都被戒嚴了,出入要搜身,行李要被攤開檢查。

  總之,蘇雲嫿聽到念出的這幾句詩,她就覺得那貼身所藏的玉石是當真灼人的緊。

  約莫在那當鋪老闆的屍首被抬出來一個時辰之後,當鋪門口貼了一張大字報。上面寫的就是昨夜三件寶貝被盜,而店主死亡的事情。然後還細細說了這店主的罪行——指的是殺了小神偷,又胡謅寶貝來路的事兒。並說,這幾樣東西本來是太子殿下的,被小賊偷了,才落在這店主手中,沒想到竟想以此牟利。

  看見這張大字報的時候,蘇雲嫿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奶娘,以唇語說,「這絕對是政治事件。」只不過政治的不是很高明。

  確切地說,應該是千秋那野心勃勃能征善戰的太子殿下大概是腦袋被門擠了。你想說那東西是你的,可不是就是想顯擺一下你才是真命天子麼。但是現在東西被盜了,豈不是意味著你這真命天子的身份要被盜?

  葉赫婆婆不語,只是拉著她離開。

  他們現在已經把落腳點換到了正兒八經的客棧中。畢竟一行人穿的也不算糟糕,行止談吐也不算糟糕,卻扎堆在一間挺糟糕的破落院子裡,還是挺可疑的。

  儘管這正兒八經的客棧並沒有比那破落院兒好多少,但是那價格卻因為那烏龍拍賣事件好了不是一點兩點。

  仗義疏財後的蘇雲嫿一行,七拼八湊了身上全部家當,也就夠一間房兩個晚上或者兩間房一個晚上的。

  鄭安明和蘇雷面面相覷,最終決定一間房兩個晚上,他們打算隨便找個地方睡屋樑。一來省錢,二來全禮數。

  葉赫婆婆拉回了蘇雲嫿之後,就對她說,「你先回房間中先歇一歇,沒事最好就不要出來了。老身去探探風,探探路。」

  蘇雲嫿一想,覺得自己武功也不如奶娘,這千秋語現在說的也不怎麼樣。跟著一起也只能礙手礙腳。所以就愉快地同意了。

  蘇雲嫿進屋後,看見和她一樣只能礙手礙腳的兩人,眼下正在屋中大眼瞪小眼。

  在蘇雲嫿進來之前,他們商量著解決盤纏的問題呢。

  他們言語不通,身上又沒有錢,所以也沒法出去打探什麼。但是,商量來商量去,發現除了憑藉這一身功夫,出去「借點」來,也沒有別的什麼好法子了。

  「你們擺出這麼一副端嚴肅穆的模樣,是在商量什么正兒八經的人生大事麼?」蘇雲嫿走了上去。

  鄭安明和蘇雷兩人面面相覷,如果做個賊也算是人生大事的話。

  蘇雲嫿見他倆不答,就抬手揮揮笑道,「罷了,是人總歸是要有點兒秘密的,不想說就不用說。」

  鄭安明和蘇雷兩人再度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這話聽起來好像哪裡不太對」這麼個意思。

  「今日我與奶娘從外頭回來,便也只得了一個結論。這城是越發待不得啦,咱得抓緊時間離開才好。」蘇雲嫿繼續道,「你們倆可有得到甚麼有用的消息?」

  那兩人搖搖頭。

  蘇雲嫿有些傷感地摸了摸肚子,「常言道,萬事當頭,吃飯最大。咱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呵!可算是說到重點了。蘇雷雙眼一亮,頓時就將剛剛和鄭安明商量了的事情的對蘇雲嫿竹筒倒豆子般地那麼一說。

  蘇雲嫿眼波流轉,眸子裡卻染上了些許悲傷的意味,「此事我覺著吧……還是不做為好。」

  「為什麼呀,現在城中不比幾日前,有錢的公子哥兒也是不少麼。若是能得手,咱失了的便能回來了。」蘇雷幾乎兩眼都要變成元寶的形狀了,「唉,早知如此,昨兒在那當鋪里就該好好尋一尋的。好歹是個店,總不至於連個三五百兩也無。」

  鄭安明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主子說不成就不成,就你廢話多。」

  蘇雷當時就不樂意了,「你個臭小子!剛剛你不是也說這個主意不錯的嘛!怎麼現在就成牆頭草了?!」

  蘇雲嫿不說話,有些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整個氣氛瞬間就沉重下來了。

  蘇雷這才意識到了什麼,當即噤聲。

  反而是蘇雲嫿情緒轉的比較快,「先不說這些了。偷盜之事不可取,但是我卻想著有另外一個去處,有可取之財。只我們有一個難處。」

  礙手礙腳的人x3,充分發揮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的精神,在大街上晃了一圈,就從原先那小神偷救濟的人中,選了個年紀稍微大一些,又願意當他們翻譯的人。

  現在想來,蘇雲嫿那日仗義疏財留了群眾基礎這事兒,做的當真是不錯的。

  語言不通,文化迥異,但也總歸有一些東西是想通的。譬如,一個簡單的賭字。

  進了賭場之後,蘇雲嫿就發現,這裡的玩法雖然和大昭賭場有些不同,但是有幾樣卻是更接近現代玩法的。

  比如推牌九,又比如最為簡單的比大小、押大小。

  蘇雲嫿特別懂得做一些表面功夫,一進門的時候,就有意無意流露些賭神的氣質。

  並且以身上僅剩的房錢,開始試水。

  對於出千的法子,她也算不上是精通。但是她常年煉藥手指靈活,動作敏捷,又會催眠讀心之術,這些用在賭桌上,那是相當的好用。

  不過一個時辰,原先的錢就翻了十倍都不止。

  但是,她也很聰明,贏了是要贏的,但是也絕對不出風頭。贏大輸小。不會一直做常勝將軍。如此一來,倒是缽滿盆滿又順利出了賭場。

  丟給那小翻譯一錠最大的銀子之後,蘇賭神就愉快又滿足地帶著她的礙手礙腳二人組手下,愉快地吃了一頓,這才晃悠晃悠地回了客棧,補交了房費。

  不過,一回房,她就發現葉赫婆婆已經在等他們了。

  「你們去哪裡了?」老人家的樣子看起來是等急了,這會兒臉色和語氣都不是很好。

  蘇雲嫿眨眨眼道,「奶娘你餓不餓?我出去掙了點兒盤纏,給你帶了吃食回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吃。」葉赫婆婆不滿地說。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蘇雲嫿反駁,而後又軟語撒嬌,「奶娘,你快吃嘛,吃飽了才有力氣不是。」

  葉赫婆婆架不住她這般撒嬌模樣,只能無可奈何地接過了蘇雷手中遞過來的油紙包,而後對蘇雲嫿道,「我今日四周都探過了,這城門雖然都有人把手,但是東北方向黑風山卻是的沒有戒嚴的,今日天黑之後,咱們就進山,從那過。」

  說那是山,但其實充其量也不過是幾個連綿的土坡,上面也沒有什麼樹木,所以若不是天黑行動的話,還真是占不著什麼好處。

  而在他們上土坡之前,這中間又出了另外一檔子事兒。

  他們暴露了!

  原來,那些個掌控了當鋪的人,竟然查出了那三件東西的來由,又順勢摸到了那小飛賊生前待過的地方,這不,就在破廟中問出了蘇雲嫿一行人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