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離開前的鹿、薄兩家日常(1)

      所有人都看向他,鹿之綾也仰著頭。

      古樹遮不到的地方,一輪月正在薄棲的肩頭。

      「周勁和我母親過去有一些牽扯,他當年被我父親趕出國偷偷回來時就在江北,他那時候就應該想過要干點什麼……所以,這一次,他應該還在江北。」

      薄棲說道,深沉坦然的模樣令人信服。

      鹿家兄弟都在開始深思,就聽鹿之綾不解地道,「那要這麼說,這些年雪阿姨都呆在E國,他應該在E國啊。」

      「……」

      眾兄弟看看鹿之綾,又看向薄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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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棲看一眼鹿之綾,從容鎮定地繼續道,「他暗害過我和我母親,不可能指望重拾舊情,他應該更恨我父親奪走他的一切。」

      所以周勁是跟著薄崢嶸走的?

      鹿景曄看著他,「薄棲,雖然你說的都是你的猜測,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對,非常對。」

      跟拿了劇本似的,猜測都能說得這麼理所當然,一點猶豫都沒有。

      「……」

      眾人默默看他。

      鹿景澤道,「就算是在江北,江北那麼多家族,查起來也不容易。」

      「我明天就回江北,給我一點時間,我能查出來。」薄棲道。

      「也不能放過江南,我們查江南。」

      鹿景承道。

      「好。」

      薄棲沒有反對。

      幾人在古樹院裡聊了很久才各回各院子,鹿之綾回到自己院子後沒發現貓小野,只好又出門去找。

      月光皎潔,落在荷塘水面蕩漾出一片碎金,悠悠晃著。

      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月下。

      台階上,薄棲正彎腰給貓小野餵小魚乾,貓小野吃得很歡,

      薄棲揉著它的腦袋,「毫無實據支撐的話編起來不容易,盡給我加難度。」

      「……」

      鹿之綾眨眨眼,歪頭好奇地看著。

      察覺到什麼,薄棲轉過眼看向她,稜角分明的臉在月色下好看得要命,他彎唇,「之之。」

      「薄棲哥哥,你在和小野說什麼呢?」

      鹿之綾笑著走過去。

      「它最近太貪嘴了,說說它。」

      薄棲站直身體,見她臉色仍不是很好便道,「出院不代表痊癒,好好休養。」

      這個點,她應該睡覺才對。

      「我出來找小野。」

      鹿之綾說完卻不急著帶貓回去,她在台階上坐下來,抬頭看他,「薄棲哥哥,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薄棲在她身邊坐下來,低眸看著貓小野吃魚乾,「壞人得早點抓起來才放心。」

      鹿景曄的研究是個巨大的誘惑,周勁不會甘心就這麼放手。

      早點抓住就沒後患了。

      「哦。」

      鹿之綾低下頭,聲音有些悶悶的,「哥哥你這次來江南多少天了?」

      「21天。」

      薄棲說出一個準確的數字。

      鹿之綾抿唇,轉眸看向他,試探著說道,「哥哥,我媽媽說我至少在家休養一個月才能繼續學業。」

      她可以去江北住一段時間,就像小時候一樣。

      「……」

      薄棲側過臉看她,她靈動的眼睛裡滿是欲言又止。

      他想著江北接下來的情況,還是道,「你受傷了,不宜顛簸,就在家裡養傷吧。」

      接下來的江北比江南危險。

      得到明確的拒絕,鹿之綾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去看荷塘水面的粼粼月光。

      她已經不是八歲的孩子了,不會再因為分別就哭個稀里嘩啦。

      她懂事地點點頭,「嗯,那我明天送你。」

      「好。」

      薄棲頜首。

      兩人都沉默,不說話了,氣氛便顯得僵持。

      他低眸,就見貓小野不吃魚乾了,坐在那裡看著他們兩個,小眼神不乾不淨的。

      薄棲不悅地抬手掃了下,貓小野便立刻跑到鹿之綾身邊,往她懷裡拱。

      ……

      翌日一早,早餐還沒擺上。

      正廳里,鹿振風和薄清林兩個老爺子坐在圍棋桌前對弈廝殺。

      薄清林主打一個下手狠,進攻聲勢迅猛,將棋局視作戰場,要戰個痛快淋漓。

      鹿振風則是不急不徐,更不輕易放棄任何一顆子,主打臨危不亂,圖謀全局。

      薄清林嫌棄他的下法,伸手捏起一枚黑子,「鹿老頭,聽說你前幾天偷偷哭了?」

      「沒有的事。」

      鹿振風一概不認。

      他兒子孫子太多,多到這些人怎麼幹活他都不心疼,就一個寶貝孫女真是疼在手掌心裡。

      這一次小七中槍,他連著幾晚都沒睡好,每每一想到小七熬著疼,他眼眶就濕。

      也不知道哪個傢伙給他泄到薄老頭這裡了。

      「小七這孩子我也喜歡,要是有這麼個孫女,我也當珠當寶地寵著。」

      薄清林落下一子,真心誠意地說道。

      「……」

      鹿振風有些古怪地看向他,這老頭居然能理解?

      「可惜啊,我沒這個命,也不知道將來有沒有這拿長孫媳當寶的命。」

      薄清林長嘆一聲。

      鹿振風怎麼會聽不懂這老狐狸的命,瞬間眼神就不對了,「我說呢,這事一出,你們一家子在江南一呆就是十天,趕都趕不走,我還想著你這老傢伙哪有這麼良善,合著打這主意呢是吧?」

      「怎麼了怎麼了?你看看兩個孩子,多配啊。」

      薄清林說著往門外看去。

      門外,天晴氣清,天光裂出碎金,石欄前綠植鬱鬱蔥蔥,薄棲和鹿之綾兩個人站在一起說著話。

      受過槍傷,鹿之綾穿衣服不方便,就在外套搭了個薄款的羽絨服,她一說話,小動作一多,羽絨服就往下掉。

      薄棲笑著看她,抬手替她拉好衣服。

      兩人不知道說到什麼,鹿之綾忽然沖眼前的人歪頭一笑,天邊金色的光全描進她的眉眼之間,薄棲被逗得笑容完全展開,完全不似平時那個沉穩老持的模樣。

      薄清林看得笑眯眯的。

      鹿振風表情扭曲,「倆孩子就是友情,你少在這異想天開。」

      「開明點,鹿老頭,換古時候這年紀我都可以登你門送聘禮了。」薄清林落子。

      「啪!」

      鹿振風用力地將白子按上棋盤,棋風頓時顯露殺風,「呸,你休想!」

      呸呸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哎喲哎喲,你這裝模作樣的老頭子還會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