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的方向是繼承家業?

      聞言,鹿之綾慢慢仰起頭,只見薄棲站在那裡,一雙眼平靜地看著牆上的家族樹,驀地,他低下頭來,直直凝視進她的眼睛裡。

      他的目光溫和而認真,沒有一絲揶揄。

      鹿之綾的心裡定了些。

      「其實五歲的之之身上有強過很多人的東西,包括現在的你。」薄棲道。 🅆

      「什麼?」

      鹿之綾愕然,五歲的鹿之綾都沒學過太多的知識,怎麼會有強過別人的東西?

      「你上次和張博思說,你還沒找到你的方向。」

      薄棲低眸看她,一字一字道,「可五歲的之之,當時很明確自己將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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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鹿之綾愣了下,隨即想到五歲時候的她,方向就是和他結婚養孩子,頓時臉又紅了,語氣懊惱到不行,「薄棲哥哥……」

      他真的不是在取笑她嗎?

      薄棲站在那裡,片刻後,他學她的樣子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和薄棲哥哥結婚,是個丟人的方向?」

      「什麼?」

      鹿之綾怔在那裡,隨即有些慌,「不是,哥哥,我沒有說你不好,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最好看最厲害的,比我優秀太多了。」

      這社死著社死著怎麼還誤傷了。

      她真沒那麼個意思。

      看著她著急澄清的樣子,薄棲深色的眼底掠過一抹笑意,很快,若有似無。

      他依然耐心,「那為什麼一整晚都不敢抬頭?」

      「五歲就想著結婚養孩子……太早熟了。」

      鹿之綾道。

      長輩們總喜歡拿這個事來揶揄她,她都麻了,但今天正主在,她就特別特別羞恥。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蹲在家族樹前。

      路燈的燈光幽黃溫暖,在牆上隱隱綽綽地投出兩人的身影,仿佛伴著家族樹生長……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薄棲道。

      「……」

      鹿之綾不解地看向他,什麼意思她不明白?

      「之之,你有沒有想過,你明明有自己的熱愛、興趣,也為之努力,為什麼還是覺得自己沒有方向?」

      「不知道。」

      鹿之綾抿了抿唇,眼中有些黯然,「所以我才特別羨慕你和大哥、二哥他們,你們都有能為之追求一生的目標,比如哥哥你,你的目標是薄家,所以你十歲就進出財團,我大哥說你開竅得比他早多了。」

      聽到這話,薄棲盯著她低笑一聲,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鹿之綾沒看明白他這個笑。

      她還沒問,薄棲便先開了口,「開竅最早的是你,你五歲時就找到了自己要的方向,只是時間一長,你開始否定它。」

      「……」

      鹿之綾恍然。

      「你有很多愛好,也會去做很多你感興趣的事,但那些能燃燒你的努力、熱情,燃燒不了你的生命。」

      薄棲盯著她清澈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有個特別好的深造機會,但需要你出國離開家人……」

      「我不去。」

      鹿之綾不假思索地回答。

      這個答案在薄棲的意料之中,他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我知道,因為之之從小最想要的就不是長大成為一個多有成就的人,而是要一世不變的溫暖。」

      「……」

      鹿之綾呆呆地看著眼前英俊的年輕男人,他的雙目深邃,似漫漫夜空,漆黑卻溫柔,就這麼一點一點,慢條斯理、溫和堅定地將最真實的她講述給她聽,在她的生命里注入豁然開朗的光……

      他說她不是早熟,她只是在很小的年紀就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所謂要老公要養小孩,是她急著想定下自己未來的方向,她對未來的期許,就是溫暖,很多很多不會變的溫暖。

      確實,比起將來要去從事什麼職業,做些什麼事,她更想要守在自己的家人身邊。

      永永遠遠守著。

      鹿之綾近乎是崇拜地凝視他的深眸,看了很久才小聲地道,「那我這樣的理想是不是有點沒出息?哥哥你十歲開始就進財團努力,將來必定能遊刃有餘地繼承家業,這樣的方向和努力才不凡。」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的方向是繼承家業?」薄棲道。

      鹿之綾有些驚訝,「不是這個是什麼?」

      他十九歲,九年工作經驗。

      她起初還以為都是薄叔叔逼的他,後來聽雪阿姨的意思,不是這樣,都是他自願的,所以她和家人都覺得薄棲給自己定好了這條路。

      「和你一樣。」

      薄棲盯著她的眼睛道,目光格外幽深。

      鹿之綾怔怔的,隨即笑起來,「你在安慰我啊?」

      「沒有。」

      「……」

      鹿之綾看不穿他深邃的眼,但認定他是在安慰自己,便道,「好啦,我不難受了,這個方向沒什麼不好,要守住身邊的溫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對嗎?」

      也是需要她為之努力一輩子的。

      「嗯。」

      薄棲點頭。

      「和哥哥聊天真好,我居然都弄清楚自己要什麼了。」

      這問題困擾她太久,她一直努力呀努力呀,也不知道為些什麼,現在終於明白。

      真好。

      鹿之綾喜笑顏開,邊說邊站起來,下一秒她就直直往薄棲身上栽去,表情都扭曲了。

      薄棲飛快起身,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蹲麻了?」

      「嗯。」

      鹿之綾鬱悶地點點頭。

      薄棲托著她的手陪她站了一會,鹿之綾等兩條腿不怎麼麻痹後才往前走,但可能血液不流通太久,走起來有種腿剛裝上的即視感,一步一僵。

      見狀,薄棲走到她面前低下身子,「我背你。」

      「不用了。」鹿之綾連忙道。

      「上來。」

      「……」

      鹿之綾感覺自己好像招架不住薄棲偶爾出來的強勢感,她停在那裡兩秒,還是乖乖攀上他的背,抱住他的脖子。

      薄棲背著她往前走去。

      到底不是小時候,鹿之綾默默隔開一點兩人的距離,近乎僵硬地攀著他。

      她低眸看著他的肩膀,隱約回憶起來薄棲以前也背過她,不過那個時候她還比較小,他的肩膀也沒有爸爸那麼寬……

      可她呆在他的背上從來都是安心的。

      「薄棲哥哥,我感覺你現在越來越像個霸總了。」鹿之綾靠近他的耳朵說道。

      「霸總?」

      薄棲沒聽懂這是個什麼形容詞,眉頭蹙了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