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那我呢?

      薄棠跪在那裡看著她,很想問問她為什麼要為薄妄付出這麼多。

      可她把他的罪名定了,他這麼一說,就顯得在他拈酸吃醋一樣。

      他頓了頓,終於想到一個好的說法,「是大哥讓你這麼做的嗎?故意栽贓我?」

      薄崢嶸和丁玉君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鹿之綾。

      丁玉君是最糾結的,她和鹿之綾天天相處,自然知道這孩子是個什麼品性,但薄棠也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也是一向知禮懂事,從沒做出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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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鹿之綾連忙慌亂地搖頭,上前抓住薄妄的手臂,緊張地道,「沒有沒事,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薄妄他太衝動了,他沒讀過什麼書,母親也早就去世,助不上任何力,進財團也就是做些邊邊角角的事情,你放心,他能力根本不行,他爭不過你的……」

      他潑出去爭權的髒水,她順勢又潑回來。

      這一下,夏美晴吃瓜吃迷惑了。

      所以到底是因為薄棠想和薄妄爭權,才故意騷擾他最疼愛的乾妹妹,還是因為真看上鹿之綾了?

      「……」

      薄棠看著這樣唯唯諾諾的鹿之綾有些啞然。

      他還以為,家族落沒,她一個孤女必然沒有從前的能耐,沒想到,他還是小看她了。

      她把水攪得越來越渾,攪出的可能性越多,他手上留的照片就越顯得像個報復,已經沒有拿出來的必要。

      「你扯上薄妄的母親做什麼,給誰聽呢?薄妄是薄家的長子長孫,薄棠沒有越界的心思,你少在那胡說。」

      郁芸飛也發現風向被這個年紀輕輕的盲女帶走,頓時顧不上裝可憐,連忙頂回去。

      「對、對不起。」

      鹿之綾被她說得再次受驚,不停地道歉,眼睛紅得幾乎要掉下淚來,「是我說錯話了,對不起,對不起……薄妄,你快道歉呀……」

      年輕的女孩脆弱不堪,孤獨無助,只想著快點結束這樣的局面。

      她拉扯著薄妄要他道歉。

      薄妄盯著她蒼白的臉,嗓音低沉地緩緩說道,「道什麼,他能耐,他背景強,這長子長孫給他做就行了。」

      他的話聽不出什麼語氣。

      說完,他便站了起來,低眸看向薄棠,一字一字道,「不過,今天這事沒完。」

      「……」

      「薄棠,動了我的人,以後睡覺,睜隻眼睛睡。」他不會放過他的。

      「……」

      薄棠臉色難堪,今天的局面被鹿之綾徹底弄難看了。

      之前他要說自己沒有爭鬥之心,薄崢嶸和丁玉君還能信上幾分,從今以後,但凡他和薄妄有點事情,兩人就會想到今天,對他的信任就要打上幾折。

      郁芸飛簡直要爆炸,氣得臉都白了,委屈得不行,「你們這一唱一和的什麼意思?一會說我兒子騷擾你,一會又說我兒子要爭權故意對你下手……傳出去薄棠成什麼形象了,得把話說明白。」

      「……」

      鹿之綾嚇得往薄妄懷裡靠,一副尋求庇護的柔弱模樣。

      薄妄伸手抱住她,「我帶你走。」

      「嗯。」

      鹿之綾點點頭。

      薄崢嶸聽這一齣戲聽得頭都大了,聞言不禁道,「我讓你走了?」

      「崢嶸,這事我來處理吧,今天是老四的壽宴,給老四一個面子,先去入席吧。」丁玉君站起來給他們解圍。

      「……」

      薄崢嶸看向丁玉君,頜首。

      這理不清的破事,他也懶得細管,照他一貫的做法,他會把兩個孩子全罰去跪祠堂。

      ……

      茶樓的辦公室里,幾扇木窗往外打開,清風徐來,空氣很是清新。

      陽光灑落進來。

      鹿之綾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安靜地站著。

      薄妄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一雙眼盯著她,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一絲表情。

      從四叔公的壽宴上回來後,兩人就這麼呆著,已經一個多小時沒有說話了。

      封振進來送茶都被詭異的氣氛嚇到,放下茶就退出去。

      窗外傳來雀鳥的叫聲,可窗內還是氣氛窒息。

      鹿之綾率先開口打破沉默,「薄棠沒對我做什麼,是我故意栽贓他。」

      「我知道。」

      薄妄想都不想地接上她的話,嗓音低得有些發啞、乾澀。

      他揍人的時候沒察覺出來,但她後面嚇成那個樣子的時候,他看出來了,她從來不會慌亂成那個樣子,除非她故意。

      「他偷偷跟蹤我們,還拍了我們接吻的照片,要是捅到薄家面前,對你不好。」

      他現在的地位還沒到穩如泰山的時候。

      「是麼?」

      薄妄聽著,神色不變,一雙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看向她仍然蒼白的一張臉,「值得麼?」

      略啞的三個字狠狠地撞擊著鹿之綾的心臟。

      她疼得心口一縮,不知道該怎麼控制情緒,只能強行鎮定地道,「值得,就算奶奶和你父親後面想起來,覺得薄棠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蠢得當眾動手動腳,但經此一次,薄棠記恨上你和我是肯定的,只要有這個印象在,他手上的照片就發揮不了最大的作用,你就沒事。」

      薄棠平時在薄家人眼裡的感觀太好了,這樣的人要是突然插薄妄一刀,後果不堪設想。

      她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把他拖下水,讓他的形象變得沒那麼高大上。

      「……」

      薄妄看著她,喉嚨更加乾澀,像是被什麼堵了一樣,堵得發痛。

      半晌,他才繼續艱難地發問,「為了我沒事,就往自己身上潑這種髒水,值得嗎?」

      丁玉君和薄崢嶸不是傻子,他們會反應過來,會對她也打上另一層看法。

      他發現她的用意時已經來不及制止了,他只能陪著她把這場戲演完。

      他成為這場戲裡最大的收益者。

      鹿之綾做這件事的時候是不假思索、義無反顧的,甚至到現在她也沒有絲毫後悔,可如今聽到薄妄這麼問她,她頓時便垮了。

      她別過臉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極力地憋住,「沒事,我家人都沒看到,沒事……」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沒看到,不知道她做這種自賤自輕的事情。

      「那我呢?」

      薄妄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盯著她通紅潮濕的眼睛,發啞地開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看你在那裡演戲的時候想了些什麼?」

      「……」鹿之綾僵硬。

      「我在想,你用這種方式幫我,還不如給我一刀,我還沒這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