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保安遠遠走來,朝這邊打來一束光。
整束光都落在少女身上,她什麼都看不見,因此也不畏光,就這麼直直地站在他面前,一雙眼睛無神卻堅定,還掛淚痕的小臉有著淺淺的絨光,美好得有些虛幻。
阿唐坐在長椅上看著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好。」
鹿之綾笑了。
「誰大半夜還在公園啊?」
保安搖著手電筒走過來,一見是兩個容貌分外出色的年輕男女,不禁道,「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談什麼戀愛,快回家,回家!」
「……」
什麼談戀愛啊。
鹿之綾有些無奈,但有了阿唐的保證,別人的誤會也沒什麼。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唐顯然也懶得解釋,拿起一旁的背包道,「走吧。」
「嗯。」
鹿之綾微笑著點點頭,乖巧地把手遞給他,由他牽著自己走。
「各回各家啊,聽到沒有?戀愛長大了有的談!」
保安很是操心,等他們走很遠後還在大聲教育他們。
鹿之綾被他牽到摩托車前,頭上被架上超大的頭盔,一種空蕩的大,特別沉,一摸就是男人的頭盔。
「哥,你戴吧,我坐你後面就行。」
鹿之綾把頭盔摘下來。
「戴著!」阿唐不聽她的想法,拉著她往摩托車上坐。
「可是這個頭盔太重了,壓得我脖子很累。」她蹙眉。
「這麼重?」
阿唐接過頭盔,只覺得輕輕鬆鬆,又看向她,這腦袋是小了點,脖子也太細了,連個頭盔都撐不住。
「我坐你後面,你慢慢開回家不就好了嗎?」
她道。
「嗯。」
阿唐沒再廢話,拿起頭盔戴上,托著她的手讓她上去。
鹿之綾一手撐著他的大掌,一手摸向摩托車,抬腿想跨過去卻怎麼都跨不過去。
這車比封振買的電動車高太多了,不好坐。
她抿緊唇,正要把腿抬得更高點,人就被阿唐橫抱起來,她剛感覺雙腳離地,人就已經穩穩坐到摩托車上。
她怔了怔,「那你怎麼上來?」
「我腿比你長。」
「……」
怎麼這還要攻擊她一下。
鹿之綾眨了眨眼睛,阿唐就已經坐到她面前,她伸手觸上去,摸到他寬闊的背。
「哥。」
她喚他。
「嗯?」
他一邊回應一邊找車鑰匙。
「你剛才在公園說你比不上我那些哥哥,我覺得你說的對。」鹿之綾坐在他身後道。
「……」
阿唐掏鑰匙的動作一頓。
剛還要和他一起溺死在水裡,現在又開始往他心口捅刀子?
鹿之綾卻還像是怕他聽不見一樣,人微微起身,雙手攀上他的肩膀,靠近他的頭盔,道,「我大哥愛玩摩托車,我二哥痴迷古字畫,三哥愛研究,四哥的衣櫃跟商場展示櫃一樣,五哥喜歡談戀愛,六哥偷偷做手工……就你這個哥哥,我從來沒見過你有什麼自己喜歡的。」
人都應該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他總把自己放得那麼低。
他要是有自己特別喜歡做的事情就好了。
「……」
原來是說這個。
阿唐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將車鑰匙插進去,道,「誰說我沒有喜歡做的事情?」
「那你喜歡做什麼?」
鹿之綾好奇地問道。
她真的沒發現他有什麼喜歡的,他好像連自己都不喜歡。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阿唐回頭,輕描淡寫地來了句,「養你啊。」
鹿之綾靠得他很近。
他回頭的一瞬,她的唇貼上冰涼的頭盔。
他的聲音像是徹底融進引擎聲中,在她耳邊吵鬧。
她呆呆地睜著眼,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吵得更過摩托車啟動的動靜……
害怕被發現,鹿之綾忙不迭地坐回去,身體一寸寸僵硬起來。
突然而來的微妙打得她措手不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抱緊了。」
他回頭,抓過她的手環上自己的腰。
鹿之綾整個人都貼向他的背,兩隻手像是剛剛長出來的一樣,根本不知道往哪裡放。
「你搞什麼?」
阿唐低頭看一眼她別彆扭扭的兩隻手,抓起來往自己的腰上貼,「抱緊!」
「……」
鹿之綾感覺自己跟突然做了小偷一樣,心虛得可怕。
她不敢抱緊,只敢小心翼翼地抓著他的衣服,人微微往後坐一些,怕貼太緊被他察覺自己亂掉的心跳。
「……」
真到心理醫生說的叛逆期了。
阿唐沒再說她,握緊把手往前行駛。
她沒戴頭盔,他便行駛得特別慢,幾乎是一點點挪到出租樓。
這段路被拉得無比的長,長得讓鹿之綾有無數的時間胡思亂想。
夜色下的頭盔真的很涼、很冰。
自從鹿家出事後,鹿之綾第一次為除家人以外的人失眠。
……
既然說創業,鹿之綾便把家裡一些明顯昂貴的物件收拾起來,讓阿唐和封叔去賣掉。
包括那把鳳鳴古箏。
「等有錢了,我們可以把古箏再買回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籌集創業的資金。」
屋子小,鹿之綾坐在床邊和兩個男人說話。
阿唐的臉色她不用看都猜得到是不好的,他沉默著,身上的冷意波及到她。
「把這些賣賣,租個小店面半年是夠了,但我們做什麼呢?」
封振道。
在K國,像他們這些普通人是不會考慮什麼創不創業的,風險太大,但現在鹿之綾要做,他自然也不會反對。
想了想,他道,「要不開茶樓吧?我記得你小姐你是很會分辨茶味好壞的。」
「不行。」
鹿之綾雖然過去一直在過富貴日子,但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她在長輩們那裡學到很多知識道理,「茶葉的價格區間太大,最便宜的和最貴的差太多,也將客源的等級分得特別清楚,想要在短時間內做大只有依靠背景和人脈,否則做不起來。」
他們現在只有三個人,做茶樓不是個好的方向。
「那做什麼?」
封振頭疼,他一直在給人打工,也沒嘗試過自己開店什麼。
「我想得先做市場調查。」
鹿之綾道,「我們得知道哪裡最熱鬧,房租普遍在多少錢,對應的客流都是哪些人,再去決定做什麼,這樣能最大程度地規避風險。」
市場調查。
這樣的字眼出現在一個十六歲少女的嘴裡,阿唐不由得多看她一眼。
生在有錢人家是好,小小年紀就能什麼都懂。
說起創業,雙目失明的她竟成了他們中的領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