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你只是不能接受我已經長大了

      聞言,鹿之綾笑著看向鹿景煥,「五哥,六哥那個時候有把你的情書拿給我看過,我還記得內容呢。」

      論膩歪,她的五哥才是鼻祖。

      鹿景煥臉黑了下,老六這該死的……

      他有些用力地按下打火機,點燃酒精燭,一字一字道,「我親愛的妹妹,作為過來人,我得給你一句忠告,男人的情話不能信。」

      「那能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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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之綾反問。

      「信哥哥,哥哥永遠不會騙你。」

      鹿景煥一本正經地道。

      「……」

      被輪椅限制了行動能力的薄妄看向鹿景煥,眸色冷得能噬人。

      以為他站不起來就可以胡說八道是麼?

      鹿之綾仰起頭,看著孔明燈緩緩上升。

      鹿景煥站到她身邊,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正要繼續遊說,鹿之綾仰望著孔明燈忽然道,「五哥是想我一輩子不結婚嗎?」

      鹿景煥聽得怔了下,「當然不是,只是這個男人需要哥哥們好好考核……」

      「那對哥哥們來說,這個男人要高於薄妄什麼呢?」

      鹿之綾輕聲問道,神色淡淡。

      孔明燈越飄越高,越飄越遠。

      「高於薄妄……」

      鹿景煥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說不出口。

      說顏值吧,薄妄那張妖孽臉不比鹿景瀾差,說能力吧,薄妄即將接手薄氏財團,成為國內最強大的財團掌門人,說疼愛小七,人家為她救家人都敢豁出命來。

      但是,但是……

      鹿景煥想了又想,擠出話來,「薄妄這個人太傲了,不夠謙遜,對,一個男人他太傲不好,他……」

      「五哥,你只是不能接受我已經長大了。」

      看著飄遠的孔明燈,鹿之綾緩緩低下頭,小聲說道。

      聽到她的話,鹿景煥僵硬住。

      夜晚的空氣清新宜人,飄著淡淡的花木香。

      月光正好,清冷地灑在島上每一處。

      「其實哥哥們對薄妄沒意見,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越說越小聲,鼻尖微微酸澀,長睫輕顫。

      「……」

      鹿景煥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放下來掩唇,轉過身去看島上的夜景,看著看著,他的眼眶紅了。

      月光撩過他眼角的刀疤,早已照不見當年的少年模樣。

      幾個兄弟中,鹿景瀾的確是第一個接受妹妹有男朋友,有孩子這件事,因為不管在江北還是在江南,鹿景瀾總能找到機會遠遠望一眼妹妹。

      他們呢?他們不行。

      他們回來時妹妹已經歷盡千帆,從當年家裡受盡萬千寵愛的小女孩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大人,有孩子,有複合的男朋友……哪怕這個男人是薄妄,哪怕這個孩子是可愛的小野,他們也接受不了。

      她什麼錯都沒有,卻要經歷那麼多。

      她明明該有多幾年哥哥們寵愛的日子,她明明該住在象牙塔里……

      小七說得對,他討厭的不是薄妄成了他的妹夫,他討厭的是缺失妹妹成長時光的自己。

      「五哥……」

      見他遲遲不講話,鹿之綾轉頭看向他,伸手想去拉他。

      鹿景煥忽地轉身,一把將她擁進懷裡,緊緊抱住她,眼淚淌下面龐,卻不敢讓她看到,只一遍遍地道,「對不起,對不起,小七,對不起。」

      說好五哥要陪小七過每一個生日,說好五哥要給小七好好挑一個像樣的男朋友……

      可他什麼都沒做到,他丟下唯一的妹妹去奔赴一場復仇,他的小七隻能用踩著荊棘的方式長大。

      他擁著她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可即使是這樣,他的愧疚也得不到任何釋放。

      「五哥。」

      鹿之綾伸手攀上他的背,哽咽著笑,哽咽著勸他,「時光是追不回的,所以我們都要學會和自己和解。」

      「……」

      「至少,我們還活著不是嗎?」

      她道,「我們還要做一輩子的兄妹,以前的,我們不看了好不好?」

      鹿景煥騰出一隻手拼命抹掉臉上的淚,才鬆開她,「好,小七說什麼,五哥就聽什麼。」

      鹿之綾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抽出一張替他擦沒幹的淚,紅著眼睛笑道,「那我想要個五嫂,認認真真的那種,不是過家家的。」

      「我什麼時候過家家了,我每次都談得很認真。」

      鹿景煥接過紙巾自己擦。

      「幼兒園談的也認真?」

      「……」

      鹿景煥被她逗笑,一個大男人又哭又笑讓他有些不好意思,手上把紙巾疊了又疊,折了又折,「小七,我們再聊下去,薄妄會不會從輪椅上站起來展現醫學奇蹟?」

      鹿之綾聞言轉頭,就見薄妄慵懶地坐在輪椅上,一臉平靜地看著他們,平靜得簡直詭異。

      還好,他手上把玩著一把匕首,指腹從刀刃邊上划過。

      寒芒畢現。

      畫面看起來就合理多了。

      「他對你真得很好?」鹿景煥收回視線認真地問道。

      「對五哥來說,怎麼好你都覺得不夠吧?」

      鹿之綾笑了笑,轉眸望向天邊的月亮,「可對我來說,薄妄他……是把我從沼澤里拉出來的人。」

      她的沼澤不是什麼生活的磨難,而是一種消沉,她甘入沼澤。

      而薄妄花了近兩年的時間把她一點一點拉上來,如果不是薄妄,哥哥們現在看到的還是一具行屍走肉。

      鹿景煥專注地看著她,將她臉上所有的細微表情都細心記下。

      「小七,五哥是真的感激他,並不是表面敷衍。」

      他道,他只是彆扭講不出那些感激的話來。

      「我知道。」

      鹿之綾笑了笑,就是今天這樣的晚餐不必再來一次了,他們鹿家人真的沒這方面的天賦。

      鹿之綾和鹿景煥聊好久才回到薄妄身邊。

      薄妄動作利落地甩手,手中的匕首飛出去,落在一旁的帳篷繩上,刀落繩斷,帳篷布倒下來,倒在鹿景煥剛剛站在的位置上。

      「……幼稚。」

      鹿景煥哼了一聲離開。

      「我幾個哥哥又不是你情敵,這麼吃醋?」

      鹿之綾走過去,彎腰親昵地環上薄妄的肩膀。

      「沒吃醋,活動活動手指關節而已。」

      薄妄沒什麼表情地道。

      鹿之綾在他眼角親了下,將和鹿景煥的聊天內容如實相告,在他耳邊輕聲道,「聽懂了嗎?」

      她的哥哥們其實都很滿意他,對他沒有任何厭惡之意。

      「聽懂了。」薄妄道,「做一輩子兄妹,他們要一輩子在你面前轉來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