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叫麻麻這種區區小事而已

      鹿之綾站在床邊,看著一臉生氣的小野,心臟扯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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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你!」小野還在瞪她,生氣極了的那種,「不要你!我不喜歡你了!你壞人!」

      「說什麼呢!」

      薄妄的面色瞬間鐵青,聲音冷硬如冰碴。

      小野同學嚇得直縮肩膀,弱弱地轉頭看向薄妄。

      薄妄黑眸冷厲地看著她,輪廓的稜角看起來更加凌厲,小野被嚇到,小嘴一癟就要哭起來。

      見狀,鹿之綾的心更疼,她拿起手機給薄妄發信息。

      【之之:薄妄,我先出去吧,等他睡了再進來,給他一點時間適應。】 🄼

      媽媽這個角色,是她先沒做好的。

      薄妄看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信息,看向她道,「不用。」

      說完,他把手機放到一旁,冷冷地看著小野道,「要麼,你現在出去自己睡,要麼,你現在叫她一聲媽媽,問她你可不可以在這睡。」

      「……」

      「這個地方,她做主。」

      「……」

      怎麼就姨姨做主了呢?

      爺爺不是說他才是小主人,他看到的地方都是他的嗎?

      小野同學聽得懵里懵懂的,情緒都沒緩過來,只知道自己反正不能出去,自己一定要和爸爸在一起……

      叫了就能和爸爸在一起。

      他委屈巴巴地看向鹿之綾,「麻麻——」

      「大聲點,我聽不見。」

      薄妄威嚴起來,屬實嚇人。

      「麻麻!」小野喊得更大聲了,「我要和耙耙睡,闊不闊以?求求你……」

      「可以。」

      鹿之綾當然答應。

      「謝謝。」

      小野憋屈朝她點了點小腦袋,然後在床上躺起來,小手抓著被子蓋過臉,一個人抽抽嗒嗒地哭起來。

      嗚嗚嗚。

      爸爸不愛他了。

      這地方也不是他的了。

      他好可憐,他不應該來的,誰都不歡迎他……嗚嗚嗚……

      鹿之綾被他哭得難受,掀開被子坐起來,摸摸他的小腦袋,「小野,媽媽不搶爸爸,爸爸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

      這話說到重點了。

      小野拉下被子,紅著葡萄似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看她,「叫麻麻就行?」

      小朋友還不太懂多少的因果關係,他甚至還不懂媽媽這個角色的重要性,只知道爸爸的意思是,叫媽媽才有爸爸陪著睡……

      嗚嗚嗚,爸爸都歸她管了。

      他可怎麼辦啊……

      他是沒人要的小花花……

      鹿之綾心口一軟,微笑著道,「不叫媽媽,爸爸也是你的。」

      「那你不要在介里。」

      小野順杆爬,又試圖趕她。

      在孩子的世界裡,夜晚的床是最重要的一塊私密之地。

      他只喜歡有爸爸的地方,爸爸不在時,他寧願一個人睡。

      鹿之綾想了想,冒出一句,「我不是來分開你和爸爸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

      薄妄幽幽地看她一眼。

      「真的?」

      小野沒聽懂,但反正不分開他和爸爸就行。

      「真的!」鹿之綾一臉認真地道,「騙你是小狗。」

      「……」

      小野看著她漂亮清澈的眼睛,覺得她不是個壞人。

      這麼想著,小野看她的眼神真誠了些,聲音也真誠了些,「麻麻——」

      他叫麻麻咯,那就不可以搶耙耙咯。

      鹿之綾聽出他的自願,眼睛莫名有些濕,她點頭,「媽媽在,你睡吧。」

      她和丁玉君擔心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

      很隨意地解決了。

      只要薄妄一句話,小野就這麼簡單地改了稱呼。

      聽著她的話,小野弱弱地轉過小腦袋,委屈巴巴又一臉期待地看向薄妄。

      薄妄的面色微緩,道,「過來。」

      小野聽著眼睛立刻一亮,利落地從床上爬起來往他身上撲。

      薄妄伸手抱住他,小野習慣地往他肩膀上一趴,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

      鹿之綾怔住,除夕那天,他這麼抱著小野睡,她以為只是那一次,但現在看來恐怕不是,「你一直都是這麼哄他睡的?」

      薄妄單手抱著小野,把他往上提了提,大掌熟練地拍著他的背。

      他看向鹿之綾,低沉地道,「他幾個月的時候睡覺不安穩,睡一兩個小時就要醒,只有這樣抱才能睡久一點,後來就養成習慣了。」

      「……」

      那也太累了。

      鹿之綾看著他,眼睛更加酸,隨之湧上來的是無法言喻的歉疚,「對不起,我……」

      「對不起什麼,這事不是我做,也是你做。」薄妄打斷她的話,「那還不如我做。」

      她要是這麼抱兩年,手都要廢了。

      「……」

      鹿之綾的眼睛紅了一圈。

      「睡覺。」

      薄妄道。

      「我陪你。」

      鹿之綾靠過去坐著,她做不了什麼,只能這麼陪著他,不時伸手撥開一些小野的腳,怕小腳踢到他的肚子。

      薄妄戴著佛珠手串的手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小野的背,他做這個事已經很習慣,但有她陪著還是第一次。

      感覺有些奇怪,卻不討厭。

      眼見她眼睛越來越紅,他抬起一側空閒的手,朝她勾勾手指。

      鹿之綾以為他有話要說又不想吵著兒子,於是小心地跨過他的大長腿,坐到另一側貼到他面前,剛想詢問,薄妄側頭就親下來,吻在她的額頭。

      「……」

      鹿之綾抬眸看向他的眉眼,心疼酸澀。

      他為她吃了太多的苦。

      她忍不住抬起臉,吻上他的薄唇,相接的一瞬,她的眼裡一片水光。

      薄妄伸出一隻手環住她,把她摟得更緊一些,低頭去侵吞她的溫柔,嗓音低啞,「我要的不是愧疚。」

      所以,別往那方面想。

      「我知道。」

      她確實有愧疚,可愛更凌駕於愧疚之上。

      她的聲音很啞,更加想去親他,恨不得將他這兩年的苦都親走。

      「你們在捉什麼?」

      一直趴在薄妄肩膀的小傢伙忽然揉著眼睛看過來,懵里懵懂的。

      還沒看清鹿之綾就飛快地退開來。

      「睡你的。」

      薄妄拍一下他。

      「哦。」

      小傢伙玩了一天,特別困,打著哈欠又趴回去,這一回,他沒再突然醒來。

      但鹿之綾也不敢再親過去,就這麼坐在床邊陪他。

      薄妄伸手捏捏她的下巴,又握住她的手捏來捏去。

      鹿之綾凝視著他,眸光柔軟溫情,薄妄無聲地盯著她。

      他想,她是真的愛他。

      這一次,他一定能擁有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