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留在我身邊?

      薄妄喊不出聲來,只能看著那個身影邊找邊喊,朝他這邊走來,他望見她越來越惶恐、焦急的眼……

      算了。

      他就不死在她面前了,省得她看著難受。

      她已經看過太多人死去。

      這麼想著,薄妄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從頭頂上方抓下一件寬大的外套。

      「薄妄!薄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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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之綾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繼續往前找,驀地,她看到有血跡延伸進一間房間,正要進去,旁邊的柜子動了動。

      她連忙低下身去打開柜子。

      「咳——」

      李明淮渾身是血地從裡邊滾下來,一隻手死死捂著腰側的傷口,人氣虛得厲害,眼睛半耷拉著。

      「李明淮!」

      鹿之綾一驚,忙替他捂傷口,邊捂邊聲嘶力竭地喊,「來人!快來人!有活的!這裡有傷者!」

      搜救人員匆匆往這邊趕。

      她身後不遠處的房間裡,男人扶著牆踉踉蹌蹌地走出來,背彎得厲害,一手死死捂著肚子往外走。

      「快點啊!」

      鹿之綾的注意力全在李明淮身上,人慌得不行,「李明淮,薄妄呢,薄妄在哪?」

      李明淮倒在地上意識一陣陣抽離,聽到她的聲音,他僵硬地抬了抬手,「不,不知道,妄哥,妄哥把我塞進來的……他為救我被捅了好幾刀……救他,快救他……」

      「……」

      鹿之綾聽得目光一緊,幾乎停止了呼吸。

      等救護人員過來,她急忙站起來腳步虛浮地衝進身後房間,一低頭,就見新鮮的血跡正在往外延伸。

      她順著血跡往外找,撲到欄杆前往下面的大廳看,就看到一個步履顫巍巍的高大身影正在往大門走。

      搜救人群都在扒拉屍體找活口,誰也沒去關注一個還能走的。

      他就這麼捂著肚子往門口走,一路扶東西打翻東西,一腳一腳留下來的都是深色的血跡。

      門外大雨滂沱。

      他身形微晃地走到大門口,正想都不想地往外走……

      「薄妄!你站住!」

      鹿之綾聲音發抖地大喊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門口的身影一僵,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衝進大雨里。

      「……」

      這個瘋子,他這個時候還想幹什麼?

      鹿之綾什麼都顧不上,轉頭就奔下樓梯,直衝出大門。

      漫天大雨,警笛聲、救護車鳴在一起,擾亂著這個黑夜。

      鹿之綾衝進雨里,到處都是人,她卻看不到那個她要找的身影。

      「薄妄你給我出來,你想幹什麼啊?」

      鹿之綾焦急地喊出來,四下張望還是尋不到,完全不懂這個男人在想什麼。

      雨水沖刷著地上的血,肆虐著這樁血案。

      薄妄虛弱地靠在柱子後,任由大雨沖打著自己,他低頭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已經站都站不住了,人貼著柱子慢慢往下滑……

      不想讓她看著自己想保護的人一個個死在她面前。

      哪怕,他只是一個她想保護的合作者。

      這麼想著,薄妄清醒了下,他咬咬牙就要走。

      「薄妄你出來!你不出來我自殺了!我撿到匕首了!」

      女人慌不擇言的顫慄聲音忽然傳來。

      薄妄的身形一僵,從柱子後慢慢探出頭來,卻見站在她雨水裡到處尋找,手裡根本沒有刀。

      又騙他。

      她這輩子不把他騙死不甘心是不是?

      鹿之綾忽然像是感知到什麼,猛地在大雨中轉過身來,隔著砸下來的雨水對上他的視線。

      看到他的一刻,鹿之綾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下,「薄妄!」

      「……」

      薄妄僵了僵,捂著肚子慢慢從柱子後走出來,滿身血污朝她走過去。

      一步一步虛浮。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亂來!」

      受了傷跑什麼跑!

      鹿之綾朝他衝過去,又心疼又惱怒,待看到他肚子處的血肉模糊時,她的身體瞬間冰涼,眼神變得驚恐。

      不會,不會的……

      薄妄看著被淋透的她,忽然想伸手去擦乾她臉上的雨水,手還沒伸出去,腿一軟,他整個人體力不支地栽倒在雨水中,他重重地倒下來,鮮血混著大雨往地上流淌。

      他的指尖從她面前錯過。

      「救人!快來救人!」

      鹿之綾聲音都喊破了,直接在大雨中跪下來,一把將他摟起來,牢牢抱進懷裡,緊張地道,「薄妄,薄妄,撐住,沒事,沒事……」

      這話都不知道是在安撫他還是安撫自己。

      她的手指在雨水不停摩挲他的濕發,想給他安撫。

      薄妄靠在她濕透的懷裡,已經感覺不到懷抱的溫度,痛意與寒意聚遍全身,讓他浸透在漫天襲來的瀕死感中。

      他的目光已經散得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知道他在她的懷裡,可他看不清她,也感覺不到她。

      一直都是這樣,她離他再近,都遠得像是天邊的月。

      隱隱約約的,他好像聽到她聲音顫抖地罵他,罵了神經病什麼的……

      她還罵他。

      他都要死了還罵他。

      「我是為誰才變成神經病,鹿之綾你要不要臉……」

      他張了張口,聲音虛弱根本發不出什麼力量,全啞在自己的喉嚨里。

      鹿之綾再銳利的聽覺此刻也聽不到他的聲音,見他的嘴巴一直在動,她再度靠近想聽到些什麼。

      薄妄已經不剩什麼意識了,說話全憑直覺。

      「我就這麼不好?」

      「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留在我身邊?」

      「我死了,你會再找男人嗎?」

      「你找一個,我打一個,我就不讓你找……」

      不管怎麼近,她都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這讓她焦急,急得眼淚都掉下來。

      鹿之綾死死抱住他,柔軟的唇在他冰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身體戰慄地告白,「薄妄,我愛你,我好愛你……」

      「……」

      「你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

      「我不求什麼長久的結局了,咱們能在一起過一天就一天,能過一輩子就一輩子,好不好?」

      她緊擁著他,唇貼著他的額頭剖白自己,眼眶酸澀中淚水不斷淌下來,和雨水混在一起,什麼都分不清楚了。

      「人呢?救人啊——」

      鹿之綾抱著人歇斯底里地大喊,眼底滿是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