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我撿到一顆珍珠

      在江南風情的唱腔中,鹿之綾站在秋日下凝視著躺椅上的人。

      男人歪頭倒在躺椅里,寬大的帽沿壓得很低,低得蓋住半邊面具,讓人連他的眼睛都看不清楚,一雙滿是疤痕的手就這麼搭在身前,皮肉褶皺難看,手掌粗大。

      她彎腰替他蓋上毯子,將他的一雙手拿起來放到毯子上。

      見他沒有甦醒的意思,鹿之綾更加直接地觀察著他的手,指尖握上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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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冰冷冷的。

      像具屍體般。

      怎麼她之前就沒察覺這樣是不太正常的。

      她沿著疤痕的邊緣碰了碰,終於找到貼上去的痕跡。

      怕把他吵醒,鹿之綾沒再碰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聆聽老師們唱《白蛇》,思緒有些飄。 🄼

      曲唱多久,某人就睡多久,沒有絲毫甦醒的意思。

      累成這樣也不放棄麼?

      他想要過這樣重複無望的日子到什麼時候?她又要怎麼做才賠得起這樣的守護和等待?

      ……

      鹿之綾上班心不在焉。

      「小七?」

      阮蜜坐在辦公桌前見她拿著文件就是不翻下一頁,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鹿之綾回過神來看過去,阮蜜皺眉,「你怎麼一直在走神,怎麼了?」

      「沒事,我們繼續吧。」

      鹿之綾勉強露出一抹微笑,翻下一頁和阮蜜聊,「鍾家的教訓夠江南幾大家族吃一頓了,我想他們暫時不會再搞出什麼事來。」

      「那是自然。」

      阮蜜點點頭道,「鍾家一退出,江南計劃就可以發展得更大了。」

      鹿之綾聽著,目光微恍,她抬眸看向阮蜜那雙漂亮的眼睛,「蜜姐,薄妄的聯姻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阮蜜坐在辦公椅上一臉稀奇地看向她,「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居然會關心你前夫的私生活。」

      鹿之綾以前從來不問,即使底下有人聊,她也會轉身走開。

      看起來和這個前夫比路人還路人。

      「……」

      鹿之綾沉默。

      阮蜜見她這樣,便認真地道,「薄家和羅家的聯姻黃了,好像就那次你出院後,羅家的人到處在說薄妄的壞話,說他男女生活混亂不檢,到處睡小明星,羅芷瞳受不了就甩了他,一聽就假得很。」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鹿之綾忍不住問道。

      「我是不知道薄妄私下裡怎麼樣,但就羅家這上趕著的勁,別說薄妄在男女關係上不堪,他就是外面有十個八個私生子,羅家也想嫁。」

      阮蜜是局外人,分析起來格外透徹,「而且我聽說,羅芷瞳和薄妄也就在剛剛接觸的階段,關係還沒確定她就亂蹦躂,惹了薄妄不快才踢羅家出局,眼看聯姻沒戲,羅家想回江南聯盟,就只能拼命詆毀薄妄來充姿態。」

      「……」

      鹿之綾沒吱聲。

      「薄妄這人也是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聲,被羅芷瞳說成那樣半分不解釋,可見他的目的根本不在聯姻成功,就是妥妥的離間陽謀。」

      阮蜜說著自己聽來的消息,「你這前夫說起來真算不上什麼好人,和羅芷瞳一分,轉頭就和江南幾個豪門千金暗中相親,攪得這些江南豪門的心啊、女兒的心啊亂七八糟,這些家族是又覺得薄妄惡毒又想試試。」

      「……」

      「就怕其中來個用情至深的女孩子,那不被他害了?」

      阮蜜有些感慨,轉念一想又道,「不過要是連這都看不清還一頭扎進去,就是愚蠢加戀愛腦,好像也不值得同情。」

      「他確實不算好人。」

      鹿之綾給出肯定意見。

      「那你當初還愛他?」

      阮蜜笑著問道。

      她不知道鹿之綾和薄妄那段難堪的開始,只以為他們是正常戀愛。

      鹿之綾無意多說,想了想道,「我也沒想著去愛一個聖人。」

      「也對。」

      阮蜜點點頭,「你這前夫啊性子太狂,江南明里暗裡的手段衝著他去的太多,他好像完全不在乎,繼續狂他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如果是之前,鹿之綾也不明白,但現在,薄妄在她眼裡就像一張白紙般,看得過於清楚。

      他不是不在乎,而是,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不是個好人,他只是對她好。

      他的名聲越糟糕,他把江南豪門的心弄得越亂,恨他的人就越多,落在他身上的刀子也越多。

      而為江南計劃出力的她就越安全。

      要是她把這話說出來,阮蜜一定會覺得她在做白日夢,還夢得自大狂妄。

      鹿之綾翻著文件,阮蜜同她聊著公事,聊著聊著就發現她又在走神。

      「我現在確定你一定有事。」阮蜜放下手中的筆,正色看她,「到底出什麼事了,和我說,看我能不能給你解決。」

      「沒事……」

      「小七!」

      阮蜜的聲音厲了些,一雙美目定定地看著她,頗有些做嫂子的威嚴。

      鹿之綾坐在她的辦公桌對面,手指在文件夾上按了按,按得指尖發白。

      「我撿到一顆珍珠。」

      鹿之綾說。

      聲音輕柔得有些飄忽。

      「珍珠?」阮蜜聽著有些莫名,「然後呢?」

      鹿家七小姐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一顆珍珠就讓她魂不守舍了?

      鹿之綾垂著雙眼看桌上筆筒里的筆,她在心底數了數,沒數清,「我不知道該不該占為己有。」

      珍珠,太珍貴了。

      珍貴得她無所適從。

      「……」

      阮蜜聽出來她說的應該不是珍珠,但也不知道是什麼,不好給出什麼客觀的意見,只能問道,「那你想要嗎?」

      聞言,鹿之綾烏色的長睫顫了顫,她抬眸看向阮蜜,誠實地道,「有點想。」

      「只是有一點?」

      阮蜜繼續追問。

      「我不知道。」她抿唇,「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麼?」

      「我怕我……呵護不了它。」

      她怕她做不好,然後擁有又失去。

      她怕未來沒那麼光明。

      她清楚地知道,她這個人缺乏義無反顧的勇氣。

      阮蜜看出她的掙扎,想了想道,「想不通的事情就交給時間,讓時間幫你慢慢想清楚。」

      鹿之綾聽著沒有說話。

      「小七,我知道你是個做了決定就不會回頭的人,所以別著急,慢慢想,你一定能給自己一個最好的答案。」

      阮蜜鼓勵著她。

      鹿之綾聽著,淡淡地點了點頭。

      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