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她發現米叔的異樣

      李明淮開著車回度假村。

      一路上,車窗外樹影倒退,車內安靜得叫人窒息。

      他操作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往後看,薄妄冷著一張臉坐在後面,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前兩天在醫院伺候著不還挺開心麼?

      哎……

      看得愁人。

      李明淮往前開,找了個時機,低聲開口,「妄哥,我覺得嫂子現在的態度其實比以前緩和多了,要不把真相告訴她吧,說不定她一感動事就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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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貼一身的假皮,天天坐飛機,航空管制的時候,半夜出發坐高鐵,路上睡覺加辦公,就是為了每天大早上趕過去給人做一日三餐。

      一堅持就是一年多!

      幾百個日子!

      這要讓鹿之綾知道,還有什麼誤會?

      薄妄坐在後面,聞言,他的面色更沉,目光陰鷙地睨向前方,「要是成不了,你來負責?」

      「……」

      李明淮啞然。

      「你來再給我造個可以接近她的身份?」

      薄妄一字一字道,身上的氣息陰沉到可怕。

      要是成不了,不管什麼身份,他都不可能再接近她,她會把他推得要多遠有多遠……

      李明淮一邊開車一邊硬著頭皮道,「能成的吧,嫂子對你的態度真得變了很多。」

      這幾天,他都能感覺出來,鹿之綾看薄妄的眼神多了很多欣賞和意外。

      「變?你看姓羅的出現,她有吃醋的樣子麼?」

      薄妄側目看向窗外,咬了咬牙,恨不得咬了她的脖子嘗嘗血,嘗嘗是不是和她的人一樣冰冷絕情。

      「也許有呢,嫂子可能是那種心裡吃醋,面上不顯的人。」

      李明淮道。

      「李明淮,你是要我去賭?」

      薄妄一字一字問出來。

      「……」

      李明淮不說話了。

      畢竟他也不知道鹿之綾究竟是怎麼想的,鹿之綾這個人很神奇,當初大家都以為她深愛妄哥,結果是假的,現在……就更不知道了。

      薄妄煩悶得厲害,他低下頭,伸手在車上摸了摸,打開一處暗格,從裡邊摸出一顆沉香佛珠。

      他捏在手裡,指腹抵在上面小小的牙印上,長睫下的眼發紅,跟要哭了一樣。

      他怎麼敢賭。

      他曾經用過那麼大的力氣都沒能留下她,一旦賭輸,這一輩子,他都不能再近距離地看她一眼……

      李明淮覺得他給她做一年多的飯,是圖她感動,錯了,他就是圖多看她兩眼而已。

      她愛不上他又怎麼樣,至少現在的局面已經是他能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李明淮坐在駕駛座上,不時從後視鏡里關注後面的情況,見薄妄低著頭摸那顆佛珠,忍不住道,「妄哥,這都快兩年了,不累嗎?」

      「……」

      聞言,薄妄狠狠捏住手裡的佛珠。

      孤零零的一顆。

      他早就累到已經感覺不到累了。

      李明淮道,「回度假村好好休息吧。」

      車禍後,薄妄強撐著一直在工作,要麼就是在照顧鹿之綾,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休息。

      「讓化妝師準備。」薄妄開口,聲音微啞。

      「妄哥……」

      「今天十五。」

      每個月的十五,他都要陪她過,他不食言。

      ……

      鹿宅幽靜地立在陽光之下。

      阮蜜送鹿之綾回到家,又被公司電話催著回去,鹿之綾一個人往裡走去。

      看著眼前熟悉的園林風格,她有些感慨,不過幾天沒回來,怎麼突然就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鹿之綾拎著藥袋往裡走,路過葡萄長廊,她仰頭看一眼,她家的葡萄過了成熟期也不長,她還以為這一季不會結了,沒想到快11月的時候,結了一串葡萄。

      她忍著疼痛站上椅子,摘下那串小小的葡萄,走到水池洗了洗,摘下一顆放下嘴裡。

      又酸又澀。

      鹿之綾被澀得皺眉,這也太難吃了。

      她回到房子裡,把葡萄擺到盤子裡,拿出手機拍照,發給米叔。

      【鹿之綾:米叔,家裡的葡萄結了一串,不過好澀,一點都不好吃。】

      米叔那邊很快回復過來。

      【米叔:小姐回家了?那我等下就過來。】

      【鹿之綾:不急。】

      放下手機,鹿之綾走到窗口看向荷塘,水面清澈,落葉驚起淡淡漣漪,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看得有些出神,腦子裡的思緒混亂。

      她想到薄妄辦公時冷靜侃侃而談的樣子,想到他和薄之野通話時的耐心細緻,想到他帶著一身酒氣強吻上來的混亂,想到他和羅芷瞳並肩而站的畫面……

      短短几天,比幾個月都過得震憾。

      鹿之綾心思漸漸在混亂中靜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米叔從石橋上走過來的時候,秋日的驕陽似火,以一種焦葉的顏色染遍整個鹿家,浸透滿池的水,也將米叔那道駝背的身影照得格外有歲月的味道。

      鹿之綾看過去,感覺眼前就像是幅畫一樣。

      米叔壓著帽幨,戴著白色面具走到木窗外,朝她低了低頭,隨即靠到一旁的外牆上,順著她剛剛的視線望出去,不懂她在看什麼。

      鹿之綾倚在窗口,伸手摸了摸外面長到窗口的芭蕉葉。

      硬硬的。

      「今天的陽光真好。」她輕聲感慨著,「我還是更適合呆在這裡。」

      不適合去糾纏一些讓人煩悶的東西。

      米叔靠牆側過身體,把手機遞給她看。

      【小姐這幾天在外面吃得好睡得好麼?】

      來自長輩的操心。

      鹿之綾淡淡地笑笑,「還可以吧,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外面的飯總歸沒有米叔你做的好吃。」

      聞言,米叔面具後的眼怔了極快的一瞬,然後充斥笑意。

      鹿之綾靠在窗口裡邊看他,如火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為她蒼白的面容添上一點顏色。

      他就這麼倚在外牆,寬大的連衣帽在清風中浮動,看習慣了,這張冰冷的面具也讓她覺得溫暖。

      見米叔眼睛有點紅,鹿之綾正要詢問,忽然看到他眼底的幾根血絲。

      風聲靜止。

      樹影不再搖晃。

      鹿之綾的笑容凝在嘴角,腦袋轟地一下空白。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米叔。

      他眼睛周圍有著傷疤,都看不清楚眼睛的形狀,通紅的眼眶裡一雙褐眸與平時沒有不同,絲絲蜿蜒的血絲根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