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他不再讓她孤單

      「也對,我們就好好扮演妄哥的兒子兒媳吧,順便幫妄哥執行江南計劃。」

      女人點點頭,幫忙看起報紙。

      男人帶著笑意深情地看向她,伸手替她把額角的發勾到耳後,動作溫柔。

      他們夫妻被薄妄救下有了活路,現在作為薄妄的一雙眼睛留在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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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神山。

      月光柔和地投映在整個薄家,噴泉池裡滾著水浪,淌下來時如同一面模糊的鏡子,隱隱綽綽地映出寂月的影像。

      房間裡沒什麼光亮,冷氣充足。

      男人趴在枕頭上睡著,被子覆蓋在腰間,裸露出來的背上舊傷痕跡很淺,肩胛骨微鼓,線條性感而下。

      月光斜過窗戶,照亮男人的腰上兩分,大片的紅疹觸目驚心。

      冷氣灌向床。

      薄妄擰眉,在床上翻了個身,紅疹傳來的疼痛觸醒他睡得有些昏沉的腦袋。

      他睜開一雙狹長的眼,看著寂靜的房間,很快沒了睡意,從床上起身坐起。

      窗簾沒拉,月光在地板上投映出窗戶稜角的形狀,灑下一地晚霜。

      頭疼。

      薄妄抬起手按了按頭,掀開被子下床,頭還有些暈,人直接撞向旁邊的嬰兒床。

      他連忙穩住床欄,下意識地伸手摸進去。

      空空如也。

      他一生病,小野就被丁玉君歡天喜地地抱過去了。

      薄妄套上一件淺灰的家居服,摸起床頭的煙盒走出門,找了一處露台。

      月色鋪滿露台,照亮旁邊的花架。

      薄妄低頭點菸。

      猩亮的光在夜色中一明一暗,他吞吐著煙霧,低眸看著眼前寂靜的神山。

      樹木森森,蟲鳴不斷。

      江南和江北的氣候不一樣,江南不管熱還是冷,都透著一股潮濕,也透著一股軟,連蟲子都比江北的叫得軟。

      薄妄抿了抿乾澀的薄唇,深深吸一口煙,緩解腦袋的暈眩。

      半根煙抽下去,薄妄才察覺今晚的月亮似乎格外明亮,不禁抬頭看了眼。

      一輪圓月。

      邊緣像是修剪過的一樣,圓且平滑,就這麼靜靜地懸在漆黑的夜空,奪了所有星子的光芒。

      薄妄咬著煙看月亮,眼尾都透著邪氣。

      「今天是十五,月亮是不是很圓?」

      「我奶奶把每個月的十五都當中秋過,她說,月圓的時候就該一家人在一起吃團圓飯。」

      突然殺來的記憶吵著他的耳朵。

      薄妄的面色變了變,伸手拿出手機。

      草。

      今天是十五。

      ……

      又一個十五,月色分外撩人。

      鹿之綾這一回把桌子擺在父母房前的小院子裡,把米叔點的外賣一道道擺在桌上,還很有興致地擺了下盤,用小花裝飾盤子。

      月色撩過美食,溢滿酒杯。

      月洞門內,風搖樹影。

      鹿之綾一個人坐在大大的圓桌前,往杯子倒上一杯紅酒,她還是喝不慣烈酒,只能品品紅酒。

      但紅酒也有度數,喝著喝著,她就有了幾分醉意。

      她坐在桌前,一手支著頭,眼神有些迷濛地看著面前的菜。

      她努力地讓自己醉一些,再醉一些,這樣就可以看到家人熱熱鬧鬧地坐在自己面前,她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所有人都還在。

      可不管怎麼醉,她都看不到。

      她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

      光亮忽然暗下來,她有些僵硬地抬起頭,就見那一輪圓月縮到烏雲後頭,被遮擋掉大量的光芒。

      她有些苦澀地笑笑。

      想見的人沒見到,連月亮都藏起來了。

      真有意思。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身後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步子聲。

      「……」

      鹿之綾一怔,她終於把自己喝出幻覺了?

      她有些激動地轉過身,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月洞門朝她走來,寬大的衛衣,壓低的連衣帽,慘白的一張面具。

      大晚上乍一眼看到這樣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很嚇人,可很奇怪,鹿之綾沒有任何怕的感覺,反而眼眶一熱,差點哭出聲來。

      「米叔?」

      鹿之綾無法置信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她喝太多的緣故,她覺得他的身影微晃,好像狀態不太好。

      米叔朝她恭敬地低了低頭,又看向她身後滿滿一桌沒動的菜,有些疑惑。

      「今天是十五,以前我們家裡人一到十五就聚在一起吃飯。」

      鹿之綾握著酒杯向他解釋,欣喜地道,「米叔,你吃過晚飯了嗎?一起吃?」

      米叔頜首。

      鹿之綾很高興,替他拿出一份碗筷。

      兩人坐到桌前,鹿之綾心情特別好,便一直替他夾菜,眨了眨有些紅的眼眶,「你不是說要請假五天嗎,今天才第二天。」

      她還以為,她要一個人度過今天這個日子。

      米叔拿出手機打字,然後推給她看。

      鹿之綾有了七分醉意,看字都有些迷糊,好一會兒才分辨清楚上面寫著什麼。

      【我小孫女今天哭著喊著要找我,我臨時飛回來哄哄她。】

      鹿之綾點點頭,又後知後覺地道,「那你怎麼過來了?」

      【哄好了,已經睡下,我就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

      「工作還特地飛回來,米叔,你真是個好爺爺。」

      鹿之綾笑著注視著他,「我爺爺以前也這樣,我想見他的時候,他都會趕來見我……現在不行了,我一過零點就在路邊燒紙,等到天亮,他都沒有。」

      聞言,米叔看一眼手機,發現今天不止是十五,也是中元節。

      傳說中的鬼節。

      鹿之綾喝著酒,忽然似想到什麼,她順著桌沿朝他挪過去,親近地坐到他身邊,一雙杏目直直貼上他的面具。

      月光撫過她的臉,她的眼尾染上一點酒醉的桃紅,溫柔而嫵媚。

      米叔坐在那裡,身體微僵,滿是疤痕的喉結滾了滾。

      鹿之綾並不覺得有什麼,醺醉的雙眼恨不得貼到他的面具上,「米叔,中元節還沒過,你陪我去撞鬼好不好?」

      「……」

      米叔點頭。

      鹿之綾便立刻拉著還沒吃幾口飯的他往外走。

      她的胃裡全是酒液晃蕩,醉意蒙上眼睛,走路跌跌撞撞的。

      米叔小心翼翼地跟在她的身旁,雙手攏在她的身旁防止她摔倒。

      兩人搬著元寶盆走出鹿家大門,把盆擱到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