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給寶寶取名

      孩子在神山,在梧桐院。

      鹿之綾回了帝江庭,她不能去看孩子,看了,她怕自己的腦海里多出難以磨滅的畫面。

      好幾個月沒回帝江庭,玻璃門在她面前感應打開,鹿之綾站在門口往裡邊望去。

      還是她當初布置的那個樣子。

      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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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蕩蕩,但桌上的瓶子裡插著鮮花,角落的盆栽也沒死,並不冰冷。

      鹿之綾往裡走去,四下環顧著,這個地方她也住不上幾天了。

      大哥的摩托車還擺在廳里,要是薄妄主動讓她走的話,她應該能把車和佛珠手串帶走吧?

      她往長桌的方向走去,上面還鋪著大量的習字字帖,薄妄寫過的字帖壘得很高。

      從一開始僵硬筆跡到如今的自成一脈。 🅆

      書架上還掛著她寫的那幅「銜膽棲冰、來日方長」的字。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響,她回頭。

      著一身灰色大衣的薄妄從外面大步往裡走來,深邃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眉頭擰起,「怎麼不說一聲就出院了?」

      「知道你在忙,就沒打擾你。」

      鹿之綾微笑著迎上去,挽住他的手臂,一陣若有似無的香味落進她的鼻尖。

      不是他身上一貫的木質香,也不是佛珠的沉香味。

      是女人的香水氣味。

      笑容在她的嘴角凝了一瞬,她很快恢復,雙眸清亮地看向他。

      薄妄低眸看她一眼,任由她摟著自己,往南邊露台的方向走去,道,「那怎麼不回神山?」

      「聽說好多人來梧桐院看寶寶,我不想待在那麼吵的環境裡。」

      鹿之綾早就想好了理由。

      薄妄沒有懷疑她,伸手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椅子上,牽著她往前走,「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鹿之綾跟著他走到露台上,第一眼,她又望見了清江。

      清江的南面,一棟棟高低不同的房子仿佛陷在濃烈的霧氣里,朦朧,不怎麼看得清。

      她收回視線,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薄妄同她攤牌,同她說出他最後的決斷。

      薄妄看她,嘴角勾了勾,「站著幹什麼,坐下。」

      他抬起手,壓著她的肩膀在躺椅上坐下來,他則往旁邊的圓桌邊坐下來,修長的雙腿往前舒展,褲管貼上她的膝蓋。

      「你要說什麼?」

      鹿之綾抬起臉看向他,聲音輕柔。

      薄妄右臂上的繃帶拆了,但還是不能太活動,他用左手拿出一張折好的紙,打開遞給她。

      鹿之綾接過來,就看到紙上是一些漂亮、張狂、肆意的鋼筆字。

      「過幾天就是滿月宴,在這之前要把你兒子的名字定下來。」

      薄妄的聲音低沉磁性,「薄家這一代名字從水,不過姓氏已經有水,名字就不用那麼拘泥,奶奶取了幾個字讓我們挑,我懶得看,你挑吧。」

      「……」

      鹿之綾完全沒想到薄妄要說的事就是這個,一時間愣在那裡。

      她看向手中的紙,是奶奶取的名字麼?這明明是他的字跡。

      薄明禮。

      薄驍。

      薄星鴻。

      到這裡都是正常大氣的男孩名,像奶奶會取的名字,後面畫風就有點走偏——

      薄歸棲。

      薄之野。

      薄深時。

      鹿之綾豎起手中的紙張,有些疑惑地指著下面三個名字,「這三個是奶奶取的嗎?薄歸棲有你以前的名,薄之野又含了我的名……」

      在K國,取名都是儘量避免和父母用一樣的名,老一輩人都知道。

      薄妄坐在那裡,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薄唇抿著,沒有說話,一副你自己想的神情。

      「……」

      鹿之綾被他看得微怔,忽然神經震了一下。

      薄深時,樹深時見鹿。

      薄之野,鹿鳴呦呦,食野之萍。

      薄歸棲,歸於薄棲,歸來有期有棲。

      她的目光動了動,有些摸不准自己猜的對不對,定定地迎向他的視線,想從他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出些什麼。

      薄妄卻捏了捏她的耳朵,道,「你慢慢挑,我去沖個澡。」

      說完,他起身離開,讓她猜不透。

      「……」

      鹿之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些恍然,真是她想的那個意思麼?

      這是,他取的名字?

      沒什麼太大的寓意,只是名字里都是她的存在。

      她看著手中的紙張,忽然覺得手上壓了很沉的分量,他既然這麼費心地取兒子的名字,那身上的香水味又是怎麼回事……

      手機鈴聲忽然從裡邊傳來,打斷她的思慮。

      鹿之綾站起來往裡走去,薄妄已經去洗澡了,手機鈴聲是從他大衣口袋裡傳來的。

      她走過去,將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季競打來的電話。

      鹿之綾沒接,只抱起他的大衣撫平,準備掛起來,電話掛斷,有信息跳進來。

      她並沒有偷看的意思,手機沒解鎖,可信息內容還是亮了起來,一條一條跳進她的眼裡——

      【季競:妄哥,享用的怎麼樣?氣質是沒法和嫂子比,但身材也不差了。】

      【季競:名醫我還在找,但妄哥你真的要接受一下現實,別太魔障,這就是個難治的毛病,能保命活著就不錯了。】

      【季競:我知道你寵嫂子,也放不下她,她也確實很好,那就不放,寵歸寵,性歸性,就算有一天嫂子知道,我相信她也能理解,畢竟她給不了你那麼多,只能退兩步,總不能要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守活寡吧?】

      「……」

      寵歸寵,性歸性。

      原來如此。

      鹿之綾終於明白了,寶寶的那三個名字和薄妄身上的香水味在男人眼裡並不衝突。

      薄妄沒打算斷舍離,他是打算就這麼含糊地過下去。

      甚至,這是釋放的一種好意、愛意。

      是她想得太天真。

      一時之間,鹿之綾說不上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季競的信息讓她有點像吞了只蟲子,可這個謊言是她撒下去的,有什麼樣的結果也必須她自己承受,怪不了別人。

      她將手機放回大衣口袋裡,然後將大衣掛起來。

      薄妄出來的時候,鹿之綾又站回了露台,她靠在玻璃護欄上,沉默地望向南邊的方向。

      霧氣散去,江南一隅的面貌漸漸在她眼裡出現。

      清江,江南。

      她忍不住伸手去觸摸,忽然,手被人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