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等你生完了還我就行,知道怎麼還?

      鹿之綾問道,一道身影靠過來,拿著杯子給她倒上水。

      她抬眸,就看到姜浮生的臉,不禁一怔。

      姜浮生彎腰站在那裡,本來圓圓的臉有些清減,倒完水以後就朝她低了低頭離開,始終垂著雙眼沒有看她。

      谷娜死以後,她就和姜浮生斷了往來,她幾次來梧桐院這邊,都沒見過姜浮生,這次要住下來後終於看到了。

      她看著姜浮生的背影愣神,忽然聽到薄妄在電話里道,「剛到。」


      鹿之綾道,「你現在就要去找那個張老先生嗎?人手帶得足夠嗎?」

      薄妄站在一堵牆前,聞言往後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空曠之地,薄唇勾了勾,「帶夠了。」

      「嗯。」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的能力?就是一個都不帶,我也不怕什麼。」他低笑。

      「不是不相信,是不放心。」

      鹿之綾柔聲說道。

      薄妄眼底的愉悅更濃,「鹿之綾,女人整天操心會變老的。」

      「……」

      鹿之綾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臉,行吧,她不止變胖,還變老。

      她端起面前的水喝一口,是溫的,姜浮生還知道她現在喝什麼樣的溫度。

      「怎麼不說話?」

      薄妄問她。

      「我在想不說話的話是不是就不用變老了。」她淡淡地道。

      他聽著再次笑起來,「怎麼,怕老了我不要你?」

      不是。

      隨口一句而已。

      鹿之綾握著手機,眸子微動,想想還是隨著他的話問道,「那你會不要我嗎?」

      「會,外面女人多的是。」薄妄戲謔地道。

      「哦。」

      他會這麼想就好,鹿之綾暗暗鬆一口氣,那天他突然說要看她生孩子,連找母親事故真相的事都準備不管,著實把她嚇一跳。

      薄妄聽著她這一句,眉揚了揚,他的女人真是不禁逗。

      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問道,「東西都送進梧桐院了麼?」

      他走得急,來不及看他們布置。

      說到這個,鹿之綾立刻問道,「你弄那麼多護身符、神像的進梧桐院做什麼?奶奶都快崩潰了。」

      丁玉君是個特別高雅精緻的老太太,對小樓的裝修擺設都有自己的一套審美,現在客廳簡直成了神屋,對她的衝擊不可謂不大。

      薄妄看一眼外面道,「你都知道是護身符了,你說弄它幹什麼?」

      「……」

      鹿之綾怔住,心臟好像突然間被什麼勾扯住。

      護身符,護她的嗎?

      她伸出一隻手,在杯子上摩挲,好久才道,「可是,各家神明齊聚一堂,會不會反而顯得不夠虔誠?」

      誰家信仰是東南西北各路神明全都拜的?

      「放心,我找人記錄好了,哪家廟宇哪個教堂都能找到,要是不靈就全拆了。」

      「……」

      連神明都敢威脅,他也算是神人了。

      鹿之綾把手從杯子上收回來,也不好再說什麼,只道,「謝謝你,薄妄。」

      不管怎樣,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不用客氣,等你生完了還我就行。」他頓了頓,又道,「知道怎麼還?」

      聲線暗啞曖昧。

      「……」

      鹿之綾連喝好幾口水。

      薄妄還想和她說什麼,就看到自己的一個活死人屬下朝這邊走來,來接他,便道,「這幾天別跑別跳別往外走,別生在我不在的時候。」

      「……好。」

      她答應下來。

      電話掛斷,下屬拎起薄妄腳邊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小行李箱,給他往外引路,邊走邊道,「張老先生的狀況十分不好。」

      他是被薄妄派過來找人的,找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找到的張老先生。

      聽到這話,薄妄的眼冷肅下來,快步往前走去,忽然,膝蓋上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他步子一頓,俯下身按住膝蓋,痛得臉色難看。

      「怎麼了,妄哥?」

      活死人下屬回頭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沒事,走。」

      薄妄硬生生地忍下來,直起身往前走。

      媽的,跪多了,疼。

      這些個神明都夠高高在上,不跪不靈。

      車子行到一處靠山近水的偏僻地方,又小又破的房子搭在山腳下,旁邊的雞棚里一片枯草,連只蛋都沒有。

      活死人推開門,請薄妄進去,然後就在外面守著。

      門不高,薄妄低了下頭才進去,一股不好聞的霉味從裡邊散發出來。

      他往裡走了幾步,就看到木板床上的老人。

      老人躺在那裡,滿臉的老人斑,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看著上方,嘴巴張著呼氣吸氣,聽著很困難。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張千林老人轉過頭去看,只覺得眼前的男人戾氣太重,比那個自稱活死人的戾氣還重上千百倍,不由得轉過頭去。

      可下一秒,他似想到什麼,再次轉過頭震驚地看向薄妄,「你、你是誰?」

      薄妄緩緩轉過身面向他,讓他能看清自己的容貌。

      張千林呆呆地看著他,看了有幾分鐘之久,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身側的手不住地抖起來,「你是戚雪的兒子,你是戚雪的兒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五官還能依稀看到小時候的樣子。

      可戚雪那個粉雕玉琢的兒子怎麼會養成一身的肅殺、凜冽之氣?

      「你讓我看看你,你走近些,你讓我看看……」

      他可是戚雪的兒子啊,戚雪最在意的人。

      「你知道些什麼,現在可以說了。」薄妄淡漠地看著他道,沒有走近。

      聽到這話,張千林老有人些失望,但他自知活不了幾日,能見到薄妄對他來說就是天大的驚喜,他必須把一切都告訴這個孩子。

      他躺在那裡激動地喊出來,「你母親當初不是私奔,她從來沒有要私奔,她只是有事情要去辦……」

      薄妄目光一凜,直直看向他。

      小房子很安靜,房子周圍也很安靜,連點鳥叫聲都沒有。

      薄妄站在房子裡,察覺到氛圍的不對,面色一點點冷下來,外面的活死人突然道,「妄哥,突然靜了,有點不太對啊。」

      話音剛落,一聲槍聲劃破寂靜。

      ……

      神山。

      梧桐院裡丁玉君知道這些護身符是薄妄給鹿之綾備著的以後,一下子就沒不適感了。

      「我這長孫進步是越來越大了。」

      丁玉君現在看滿牆的護身符越看越順眼,「年初的時候,他還動不動死啊活啊的放在嘴邊,對什麼都不屑一顧,現在,都知道為了心愛的人敬畏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