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我要看著你生

      她又道,「所以,我們結婚以後,你一直在調查這些疑點?你母親那天去找的這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這個人應該是個突破口。

      「張千林,我母親從前的一個老師。」薄妄道,「車禍之後他也消失不見了。」

      私奔前還去看望自己老師?老師跟著就消失? 🄲🄼

      鹿之綾忽然想到他剛剛在書房裡點開的視頻里,有人也在說張千林。

      薄妄再次把今天收到的視頻消息給她看,鹿之綾低眸看去,就看到一個老態龍鐘的老人躺在木板床上,雙眼渾濁無神,出氣多,進氣少,顯然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光。

      鏡頭裡戴著白面具的活死人坐在一旁,說著鹿之綾在書房聽過的話,「妄哥,我們終於找到張千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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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在哪裡?」

      鹿之綾問道。

      「江北藍山區陽汀州。」

      薄妄報出一串地名。

      「那很遠啊,這位老先生的狀況恐怕經不起長途跋涉,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只能親自過去一趟。」

      鹿之綾把手機還給他。

      「你讓我去?」薄妄睨她。

      「……」

      他查自己親生母親的事,她有什麼不讓的資格嗎?

      鹿之綾有些莫名,又聽到他道,「要是張千林給出什麼有用的線索,我可能要耽擱幾天。」

      「既然要查,當然是查到底,查清楚當年的事故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你心裡會有一直有這個結。」她道,「不過還是要多帶些人手,注意安全。」

      「那你怎麼辦?陽汀州那邊沒有好醫院,你不適合去。」

      薄妄盯著她,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

      「……」

      她也沒想去啊。

      鹿之綾沖他笑笑,「我去梧桐院住幾天不就好了?你放心,沒你的同意我不會再亂跑,就在奶奶身邊呆著,也不會和薄棠碰面。」

      他不用擔心。

      聞言,薄妄的眉頭擰起來,他煩的又不是這個。

      他收回視線,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似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他又看她一眼,「算了,老頭子能撐撐,撐不過就算了。」

      「……」

      人一死,那不是什麼線索都斷了?

      鹿之綾剛要說,薄妄就起身往浴室走去。

      ……

      第二天,鹿之綾陪著薄妄去財團上班。

      她澆著一盆植物,正想著把葉子修剪一下,就聽到薄妄的聲音傳來,「把人給老子送過來,路上死就死了,看他命。」

      「……」

      鹿之綾回頭,就見薄妄往裡邊的更衣室走去。

      她想了想昨晚看到視頻里那位張老先生的狀態,覺得真要這老先生過來絕對會死路上。

      她蹙起眉,放下手邊的東西跟隨薄妄進更衣室。

      薄妄下午要陪同薄崢嶸出席一個重要會談,他掃了一眼陳列得滿滿當當的更衣室,有些煩躁地擰眉。

      他最不喜歡搞這些衣服搭配。

      鹿之綾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按下按鍵,看著兩排柜子從頂上緩緩落下,裡邊都是商務襯衫。

      她掃過一眼,從裡邊取出一件亞麻灰的襯衫,又看了一下玻璃里的一整排袖扣,選出一對黑色的鑽石袖扣,造型簡約。

      她放在襯衫上搭下顏色,感覺不錯,便放到一旁備著。

      看她忙碌起來,薄妄閒著沒事幹,慵懶地在沙發椅里坐下來,單手支著下頜,看著她在更衣室里來回選擇。

      鹿之綾把襯衫的柜子升上去,又放下大衣櫃,從裡邊選擇一件重墨的大衣。

      她拎著大衣看,似隨意一般開口,「有時候解開心結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我怕你會後悔。」

      「……」

      薄妄盯著她沒有說話。

      鹿之綾把大衣掛回來,又拿起一件淺色的看了看,「張老先生這麼不放心,非要看到你本人才肯透露一二,否則寧願把知道的帶進墳墓里,說明他是真的知道些什麼,而且這些年可能也有別人和他打聽過,他實在不敢上當。」

      「我知道。」

      他都考慮過。

      「那你為什麼還要賭老先生能活著到這邊?你現在過去不是更萬無一失?」

      鹿之綾把大衣放回去,拿回剛剛那一件,走到他面前比了比。

      他很適合深色系列。

      就這件吧。

      她正要走,手上的大衣就被薄妄抓住,她停在他面前,低眸看他。

      薄妄抓著衣服抬眸看她,一雙眼深邃地盯著她。

      鹿之綾怔了下,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這一刻的目光,有點像叢林裡的藤蔓,試圖纏上她,黏住她,讓她困於裡邊一生一世。

      下一秒,她聽到他說,「我要看著你生。」

      「……」

      鹿之綾怎麼猜都沒猜到他顧慮的是這個,她還以為他是疑心重,怕他一走她又和薄棠怎樣怎樣。

      居然是要看著她生……

      她定定地看著他,頓了下才笑著道,「我還有四周多才到預產期,可能要更晚,你最多也就是去個幾天,怎麼可能看不到我生呢?」

      要是因為這個他失去了解當年事故全貌的機會,那不成她的鍋了?

      本來還只是想隨便勸下,現在他必須得去。

      她不想他以後想起來,就是因為怕看不到她生才錯失真相……這鍋太重。


      薄妄道。

      老太太天天嚷著,生怕她提前發動,把他都弄得緊張起來。

      「那也沒那麼隨時,秦醫生說我現在很穩定,貧血的情況也好轉了,不用擔心提前發動的事。」

      鹿之綾把大衣放到一旁,慢慢走到他身後,淺淺低下一點身子,從後溫柔地抱上他的肩膀,貼在他的臉旁。

      突來靠過來的柔讓薄妄心神一盪,他抬起手捉住她的細腕捏了捏。

      鹿之綾靠著他,軟聲細語地說道,「薄妄,我希望你能去找出真相,解開你的心結。」

      「……」

      薄妄坐著沒動,不知道是個什麼想法。

      「在很多人眼裡,母親是個出軌、私奔還害自己兒子流落在外十幾年的罪魁禍首。」

      鹿之綾注視著他,「可我知道在你眼裡不是,她是那個在事故中一直向你擺手,讓你走,讓你活下去的人,所以,你去吧,我一定等你回來再生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