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裝暈

      薄妄沒有坐,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她。

      「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財團大會,恐怕你參加不了了。」

      鹿之綾望向店外的傾盆大雨,目光微黯。

      看她到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財團大會,薄妄又信她幾分,或許這一次,他是太過激了。

      可曾經,捅他刀子最狠的也是他以為最親近的人。

      他跟著看向外面的大雨,聲線低沉,「既然知道翡翠灘有險,你就帶這麼點人?」

      鹿之綾不懂他這話算不算新一輪的試探,還是如實說道,「我仔細想過,對方用屏風來引我這麼迂迴的手段應該不是為了要我的命,用封潮殺我只需要在茶樓邊候著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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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妄看向她,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既然不是來要我的命,那就肯定是為了利用我拖延你不能參加財團大會。」 🄳

      鹿之綾虛靠著牆,一手扶著腰,淡淡地道,「我也沒什麼好怕的,來看看說不定還能發現些什麼。」

      「……」

      聞言,薄妄忽然想起三個多月前,她要挾薄崢嶸把郁芸飛趕走,暫停掉夏美晴的一切職務,那時她就動了讓幕後之人直接找她的心思。

      她要讓自己身陷漩渦中心,她要看清漩渦的真面目。

      薄妄冷下臉來,眸子陰鬱地盯著她,她還真是敢。

      「結果唯一發現不同的,就是薄棠的出現。」

      她道。

      「你懷疑他?」薄妄睨她,眼神幽沉,「自小有婚約還懷疑?」

      婚約這個坎……

      鹿之綾抿唇,「那婚約從來沒作數過,我後來都不記得薄棠這個人了,直到他回來。」

      薄妄聽著站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頜,目光幽沉,「那你怎麼從來不說?」

      「我怕你多想。」

      她眼神坦然乾淨,她確實就是這麼個想法。

      「……」

      薄妄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你不覺得他出現在這裡太巧合了嗎?」

      她努力把話題往她和薄棠曖昧的另一個方向引,「其實我給他包紮,也是想藉機試探下他,但他滴水不落,我試探不出來。」

      這也是實話,她的確一直對薄棠存疑,完全沒有別的想法。

      「是麼?」

      薄妄放開她,轉頭看向外面的雨,臉色冷峻,看不出在想什麼。

      兩人站在一起,里里外外只剩雨聲嘈雜,時間好像過得尤其漫長,折磨著她。

      鹿之綾不想再呆下去,便道,「你餓了吧?我去看看有些什麼吃的。」

      剛走出兩步,她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鹿之綾回頭看去。

      只見薄妄半彎下腰來,一隻手去捂自己的膝蓋,痛色染上眉梢。

      「腿又疼了?」

      鹿之綾蹙眉,真想罵他一句活該。

      明知道自己腿有毛病,竟然還為了「抓姦」冒暴雨爬正在坍塌的泥石,在他眼裡,抓她和薄棠的奸、情比自己的命還重要麼?

      薄妄沒回答,痛得面色越來越難看。

      驀地,他整個人往地上栽去,昏死過去。

      鹿之綾想去扶都沒扶住,眼睜睜地看著他重重地倒在潮濕的地上,旁邊的火堆不停地迸出火星子。

      暈了?

      鹿之綾呆住,連忙喊道,「快來人!」

      保鏢、司機、活死人、封振忙不迭地跑出來,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吃驚。

      本來以為倒下的會是鹿之綾,結果……

      薄棠從旁邊的店裡走過來,站在大雨中,靜靜地看著一群人為薄妄忙活。

      ……

      鹿之綾把車裡能用的資源都利用起來。

      車墊子扒下來,剪平一層層鋪在地上,鋪出厚度,再鋪上雪白的毛毯。

      鹿之綾跪坐在毛毯邊上,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應該是老毛病痛暈或者是累暈的。

      「封叔,你幫我一下。」

      在封振的幫助下,鹿之綾檢查薄妄的衣服。

      有雨衣相護,他的背部是乾的,但前襟、褲子還是濕了不少。

      身上有一些刮傷,好在都不嚴重,比較好處理。

      司機和保鏢在暴雨中勉強把車子推到店門口,拿出小型電吹風接上車上的電源,鹿之綾接過來開出暖風,替薄妄吹頭髮和衣褲。

      只是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爛泥,吹乾了也髒兮兮的。

      一個保鏢見狀說道,「大少奶奶,要不我把衣服換給大少爺穿吧?」

      「不用了,他不喜歡。」


      就髒著吧,該他的。

      她心裡暗暗想著,但手上還是拎起襯衫一些,不讓那股熱風直接接觸燙到他的皮膚。

      吹完,她接過司機拿進來的淺色女式大衣蓋在薄妄身上,讓他能好好休息。

      做完後,鹿之綾累到站都站不起來,手扶著酸痛的腰。

      「小姐……」

      封振連忙伸手去扶她。

      「幫我拿兩張濕巾過來,我給薄妄擦下臉。」

      反正都做了,做好再站吧。

      封振拿出一包濕紙巾,鹿之綾伸手抽出兩張。

      「大哥沒事吧?」

      薄棠從外面走進來。

      鹿之綾抬起臉,就是薄棠滿身狼狽地站在她面前,毛衣濕嗒嗒地貼在身上,整條胳膊都染上觸目驚心的紅色,臉色比躺在那裡的薄妄還憔悴難看。

      他關切地看向躺在那裡的薄妄。

      鹿之綾看一眼旁邊的吹風機,「車還沒開走,你先吹一吹吧。」

      「不急,我有事想問你。」

      薄棠看著她道。

      「……」

      他們薄家人是真事多。

      鹿之綾微微垂眼,沒說什麼。

      「你們先出去。」

      薄棠想講的話顯然不願意讓別人聽到。

      一群人便退出飲料店。

      鹿之綾跪著替薄妄擦臉,耳邊還沾了泥,她一點點擦拭乾淨,動作溫柔。

      「我剛剛在隔壁聽到了一點,原來從昨天到現在,你一直在懷疑我?給我包紮傷口也是在試探我?」

      濕得像個雨人一樣的薄棠站在那裡,低眸看著她,向來溫和的聲音壓制著一絲激動。

      事已至此,鹿之綾坦然承認,「嗯。」

      薄棠的眼裡明顯受傷,甚至有著一絲不被信任的憤怒,「為什麼懷疑我?為什麼懷疑我又不表現出絲毫?」

      「我只是覺得,你困在這裡也不錯,薄妄在財團大會就是獨一份的榮耀。」

      她誠實地道。

      店內,薄妄靜靜地躺著,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