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見狀,強忍傷勢,雙手掐訣猛地按向泥沼。
「濁浪翻湧!」
他操控的不是清水,而是粘稠的沼澤泥漿。
一股巨大的泥浪猛地從石倉側面掀起,並非攻擊,而是精準地拍打在石倉凝聚的岩石鎧甲和正要拋飛的巨石上。
泥漿的粘滯力極大地干擾了石倉的動作和法術的流暢度,那砸向周陽的巨石軌跡一偏,速度驟減。
趁此時機。
周陽對背後的威脅仿佛未覺,流火遁光只是微微一晃便繞過了遲緩的巨石。
他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借著流火燎原開出的通路,瞬間出現在文捷三人所在的枯木之下!
「走!」
周陽低喝,一掌拍出,渾厚的靈氣包裹住力竭的陳賢秀和李楚河,另一手抓住文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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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明靈火化作一個薄薄的光罩,將四人籠罩其中,隔絕了殘餘瘴氣和泥沼侵蝕。
他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剛化解了泥浪衝擊、正咆哮著衝來的石倉,以及稍遠處在石磊指揮下重新集結、試圖再次包圍的眾人。
「李淼,跟上!」周陽喊道。
李淼會意,咬牙調動最後靈力,水汽縈繞腳下,緊隨周陽的光罩之後。
「哪裡逃!給我留下!」
石倉怒吼震天,巨大的岩石手掌再次凝聚,帶著萬鈞之勢拍下,試圖將周陽等人連同枯木一起拍進泥沼。
然而,周陽嘴角卻露出一絲冷意。
他沒有硬抗,流火遁光驟然加速,方向卻不是向外逃離,而是向著沼澤更深處、瘴氣更濃郁的區域衝去。
就在此時他左手對著身後地面虛虛一按。
「赤陽引鳳,炎障!」
一隻體型相對小巧卻極度凝練的火鳳虛影在他身後瞬間成型,雙翼怒張,化作一面熊熊燃燒的赤金火焰屏障,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石倉追擊的路徑上!
「轟!!」
石倉的岩石巨掌狠狠拍在火焰屏障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赤金火焰四濺,岩石巨掌被灼燒得焦黑開裂,冒出滾滾濃煙。
屏障劇烈波動,但蘊含的通明真意與破邪之力死死克制著石倉土系法力中沾染的雜質與陰濁,任憑石倉如何狂暴轟擊,火焰屏障依舊頑強地阻擋著,為周陽爭取到了寶貴的數息時間。
周陽借著這短暫的阻攔,帶著文捷三人,與李淼一頭扎進了濃得化不開的墨綠色毒瘴深處,身形迅速被翻滾的霧氣吞噬。
就在此時,瘴雲澤邊緣一棵枯死巨樹的頂端,空間微微扭曲,兩道身影悄然浮現。
為首的正是褚景良,他負手而立,紫色的瞳孔宛如星辰,穿透重重瘴氣,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剛剛發生的一切。
從周陽撕裂毒瘴降臨,到流火燎原逼退雜兵,再到李淼泥沼相助,周陽救人、凝聚炎障阻攔石倉,最後遁入深瘴。
7每一個細節都映照在他那雙奇異的紫瞳之中。
他身旁的晏白看著石倉在火焰屏障前徒勞地咆哮轟擊,而周陽等人已消失在瘴氣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周陽,滑溜得像條泥鰍,石倉這蠢貨,空有蠻力,這麼多人還能讓他把人救走!」
他轉頭看向褚景良,眼神閃爍。
「褚師兄,我們要不要……趁現在跟上去?周陽帶著那幾個累贅,在深瘴里跑不快,機會難得!」
褚景良的目光依舊鎖定著周陽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只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光芒。
他沒有立刻回答晏白,仿佛在仔細回味剛才周陽展現出的通明真意與靈火運用的精妙細微之處。
半晌,他才緩緩搖頭,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必。」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下方暴跳如雷卻突破不了炎障的石倉,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輕蔑的笑意。
「石倉莽夫一個待著一群蠢貨,手段下作。」
「如今周陽逃了,面子裡紫都丟盡了,徒增笑柄。而且與道院之中眾多弟子結怨石家,處境更難了。」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濃瘴深處,紫瞳中仿佛有雷光隱現。
「他的火意…精進了。此刻插手,不過是幫石倉收拾爛攤子,平白讓周陽多了防備。更何況……」
褚景良的語氣帶著天生傲氣與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拿回刻靈鼎,而非趁人之危,與這等蠢物為伍。走吧,晏白。」
「讓他們自己打去,在等些時日,再去找周陽斗一番。」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枯樹頂端,仿佛從未出現過。
晏白看著褚景良消失的方向,又恨恨地瞪了一眼下方混亂的沼澤戰場和周陽遁走的方向,不甘地低哼一聲,也只能無奈地跟上。
褚景良天生高傲,自認神聖,此前在陰濁洞府中,與孟家姐弟合作躲刻靈鼎,本就是為了引周陽出來而後公平一斗,而後在分曉刻靈鼎的歸屬。
至於孟家姐弟,褚景良自會有辦法,讓他們滿意。
瘴雲澤深處,周陽帶著眾人急速穿行。
他敏銳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窺視感在方才那一瞬間鎖定過此地,又迅速消失。
不過,危機遠未解除,帶著受傷力竭的同伴,後面的路,只會更加艱難。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處安全的藏身之所。
倉的怒吼如同滾雷在瘴雲澤上空炸響,他眼睜睜看著周陽帶著人消失在濃稠的毒瘴深處。
那面堵在他追擊之路上的赤金火焰屏障成了他此刻最大的阻礙。
暴怒之下石倉將體內靈樞中的土系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雙臂。
石倉彎腰半蹲隨後腳下猛蹬,雙掌置與胸前。
暴起之下,向著那火焰屏障拍去。
「啊…!」
通明靈火如同遇到了絕佳的燃料,瞬間攀附上他的岩石鎧甲,瘋狂焚燒。
但憑藉著土系靈氣特有的堅實、厚重與強大的抗壓特性,以及遠超常人的體魄力量。
他竟真的頂著焚身烈焰和恐怖的排斥高溫,強行在搖搖欲墜的火焰屏障中央撕開了一道裂隙。
他竟然直接沖了過去。
純粹的肉體力量,莽夫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