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夫少妻的羅曼蒂克(二)

    龍飛早已養成沉著冷靜臨危不亂的性格,見李炎如此說,他就將話題轉向李炎,隨口問:「曾倪博士那邊情況怎樣?你可是分工監視那一塊的,最近有沒有反常情況?有沒有人藉故出入曾家呀?」

    李炎一呆,不知是不是龍飛組長遷怒自己,連忙答道:「沒什麼異常呀。░6░9░s░h░u░x░.░c░o░m░   」

    龍飛說:「沒有就好,但我要你提醒市局的同志們,千萬別掉以輕心。我們回去吧。」

    路明吁了口氣,朝雨琦扮了個鬼臉。

    雨琦面無表情。

    路明尷尬之極。

    李華趁亂逃出錢公館後,急急如漏網之魚、惶惶似喪家之犬,武漢是呆不下去了。她長期生活在國外,大陸沒有親戚朋友,雖然她是PP組織的重要成員,代號狸貓,但按梅花黨嚴格的紀律,只准單線聯繫,沒有指令,是不允許自說自話找同夥的。

    一年前,梅花黨總部將原大陸中南站潛伏人員名單交給她,命她去香港,接近華僑巨商錢廣,設法嫁給他。這樣就由她這位「狸貓」自編自導自演了一齣好戲,讓錢廣「英雄救美」,終成佳話。她雖然不甘心嫁給一個大半截身子已入土的人,但上命難違,老頭子又對她寵愛有加,知冷知暖,她還動了真情。想想也不錯,過上了貴夫人的生活,要什麼有什麼,想怎麼就怎麼。將來以二夫人的名義名正言順地繼承部分錢家財產,也幾輩子花不完。如果就這樣平安地過日子多好,免得從事特務工作,整日裡提心弔膽,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危險。

    果然好景不長,一個月前她接到指令,命她設法動員錢廣一起回大陸,用他做擋箭牌,有非常重要的任務要她去完成。並任命她為上校聯絡員,與中南情報站站長平起平坐,讓她的精神亢奮起來。上級要她進大陸時,可以帶幾個助手,並給了幾個武漢的名單包括侯家競、梅林歸她指揮。而一到大陸,「黃鼠狼」就像影子似的跟著她,對她時時發號施令。

    當她接到指令,要她偷出錢世的手錶,交給「黃鼠狼」的手下時,她極不情願,那是錢府的傳家之寶呀!她懷疑「黃鼠狼」是否假公濟私。但她清楚違抗上峰指令的後果,只得照辦。但人算不如天算,她出去送表交差時,錢世也趁這空擋拿走了她的通訊錄,這不等於要了她的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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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能鋌而走險;只能不顧廉恥;只能軟硬兼施。.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結果,什麼結果也沒有。

    錢世像塊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這個書呆子!小冤家!

    無奈,她讓手下人先將他押往「2500」收拾他。

    「2500」是一個非常隱蔽的梅花黨窩點。那裡的刑訊逼供設備俱全,其中一種綠色的藥水,名叫「長效麻醉誠實劑」,注射了這種藥水,一可以使人長期處於昏迷狀態,而不斷氣;二可以講出自己記憶中最誠實的話來。  可她手下的那幫飯桶竟給錢世注射過了量,因為是錢世拼命掙扎的緣故,合該出事。頓時,錢世渾身起了綠色斑塊,危及到生命,還哪裡能說出來話來!

    李華急紅了眼,她急忙派手下將病人送往侯家競、梅林所在的江東醫院搶救,以便見機行事。

    侯、梅二人在接到指令後,即讓急診室的人去打飯,為同夥悄悄送來病人製造機會。沒想到會讓強院長碰上了。如搶救過來,能開口說話,豈不糟糕?一旦驚動公安,自己是死路一條!只好謊稱病人已死,送了太平間,卻用了調包計,又偷偷將病人轉移出去。

    白忙一場,虛驚一場!

    侯、梅二人為此暴露了身份!    她讓他們躲進了自己家中,一來安全、二來也需要幫手。趁搞大夫人的弔唁活動,將錢世藏在棺材內,由二位醫生來維持他的生命。只等大夫人喪事過後,再讓錢世開口說話,找到通訊錄,便化險為夷了。

    豈知如意算盤還是落空。

    怎麼辦?遺失通訊錄,那可是死罪!

    她不敢向「黃鼠狼」匯報。此刻為了保命,唯有三十六計——走為上。

    她離開錢公館,直奔飛機場。她來到售票大廳,一見正巧有一航班飛濟南。

    就去濟南,離開武漢要緊!

    她只能聽天由命了。

    代號「狸貓」的女特務,能被封為上校聯絡員,自有她的過人之處,她在台灣和美國都受到特別訓練,使用美色勾引男人是她的絕招之一。🎀♠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在飛機上,與她同座的是一位年過不惑的男人,一看便是幹部模樣。他是濟南人,姓袁名平,園林工程師,來武漢參加一個專業會議。現在是返回濟南。

    李華持有外國護照,便是華僑,因為突發事變,她身上沒多少錢,否則,她就逃往國外了。上機後不久,她便去了洗手間,在身上噴灑了一種特殊香水,這種特殊香水大有名堂,它能有效刺激男性的感官,帶有恰到好處的迷幻作用。

    袁平工程師坐在李華這樣一位大美人身邊,不知為什麼渾身燥熱,精神亢奮,控制不住自己想與她交談。而李華又似冰美人,氣質高貴,不苟言笑,正襟危坐。叫他不知如何開口,終於他憋不住了:「您是去濟南出差?」

    李華禮貌地答:「也算是吧。」

    袁平工程師好奇:「怎麼叫『也算』?」

    「我是公私兼顧,」李華嫣然一笑百媚生:「從沒去過濟南,就想去看看。聽說濟南的名勝古蹟不少,最出名的是『天下第一泉』,很想見識見識。」

    李華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身邊這位正是濟南的園林工程師,這話題正是瞌睡給了枕頭,一提到濟南的名勝古蹟,袁平就有了表現機會,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你說得沒錯,濟南值得一游!你說的」天下第一泉「名叫趵突泉。趵突泉三窟鼎立,」泉源上奮,水涌若輪「清代劉鶚在《老殘遊記》中這樣描述:三股大泉,從池底冒出,翻上水面有二三尺高。據土人云:當年冒起有五六尺高。趵突泉水質清冽甘美。相傳乾隆皇帝下江南時,沿途飲用北京玉泉水,當到濟南品嘗了趵突泉水後,即改飲趵突泉水,並將趵突泉封為天下第一泉。自古至今,趵突泉即是濟南的象徵。」

    

    袁平口若懸河,一口氣介紹完趵突泉,把李華給鎮住了。「你是在濟南當導遊的?」

    袁平賣弄地:「我可以當導遊,導遊可當不了我呵。」

    李華竊喜,故作驚訝狀:「敢問先生是……」

    「濟南市園林管理局副總工程師袁平。」

    「哦,失敬!」李華這下真的高興起來,很自然地握住袁平的手,「幸會!」

    袁平周身通了電流般地一顫,「與你認識,三生有幸!」

    此刻飛機遇到強勁的氣流對沖,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乘客猝不及防,失聲驚叫,在過道上行走的空姐,也差點摔倒。李華就勢「哎喲」一聲,將頭撞擊袁平的胸口,袁平也趁機拍了拍美人的後背:「別怕,別怕,飛機是遇上氣流了。一會兒就會好的。」

    李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氣喘吁吁,那種極有韻味的氣息一會兒噴在臉上,一會兒噴在脖子上,弄得袁平痒痒的。身上好像有無數隻蟲子在爬,可心裡卻舒服極了    。

    飛機平穩後,袁平問:「你濟南有親戚朋友嗎?」

    李華正想到了濟南舉目無親,投宿無門,故作調皮地反問:「此問何意?」她既不說有,也不說沒有,看他怎麼說。

    袁平的臉騰地紅了,「哦,沒別的意思。你從未到過濟南,我們既然相遇在飛機上,那就是有緣,有道是:『百年修得同船渡』麼,我願盡地主之誼,並當你的免費導遊呀!你只知道天下第一泉,其實濟南的趵突泉是個泉群,趵突泉群有72泉,泉群位於古城區西南隅,分布面積約17萬平方米。除了七十二泉之首的趵突泉之外,還有老金線泉、漱玉泉、馬跑泉、杜康泉、望水泉等。哦,說到漱玉泉,你值得一看。」

    「何以見得?」李華故意問。

    袁平又如數家珍般詳細介紹了漱玉泉。

    「漱玉泉位於趵突泉公園李清照紀念堂南側。為一長方形石砌泉池,長4.8米,寬3.1米,深2米,東、西、北三面飾石雕欄杆,池北內壁嵌漱玉泉石刻,為濟南當代書畫家關友聲1956年書寫,字跡遒勁俊秀,落落大方。」

    聽了袁平提及李清照,李華似觸動心事,眼圈兒紅了:「唉——」一聲長嘆。

    袁平一愣:「你怎麼啦?」

    李華淒楚迷惘地:「自古紅顏多薄命!李清照是你們濟南的驕傲,也是我們女人的驕傲啊!」

    「李清照是令人同情的,特別是她遭逢國破家亡、喪夫離異、顛沛流離的後半生;她是令人惋惜感慨的,作為一個女人,她生前身後蒙受那麼多的評彈譏笑;然而她更是令人景仰的,她當世就有才女之稱。」

    李華的侃侃而談,又把袁平給鎮住了,心裡話:都說漂亮女人是「繡花枕頭一包草」,沒想到她才貌雙全!我今生若能得此紅粉知己,死也無憾呵!只是不知她的來歷,她的想法。

    見袁平想入非非地出了神,李華暗喜,又含淚吟出李清照的《念奴嬌》:

    蕭條庭院,又斜風細雨,重門須閉。

    寵柳嬌花寒食近,種種惱人天氣。

    險韻詩成,扶頭酒醒,別是閒滋味。

    征鴻過盡,萬千心事難寄。

    樓上幾日春寒,簾垂四面,玉闌干慵倚。

    被冷香消新夢覺,不許愁人不起。

    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遊春意。

    日高煙斂,更看今日晴未?

    「想不到夫人還是位才女!佩服!」袁平由哀讚嘆,接口道:「這首詞是李清照南渡前的作品。是寫離情別緒的閨情佳作,為李清照的代表作之一。不知夫人何以對這首詞情有獨鍾?」他之所以將稱呼改為「夫人」,是從她讀這首詞中揣摩出來的。心想,她在思念丈夫了?看起來他們夫妻感情很好。心裡不知何故產生了一種失落感。

    李華不愧為演戲高手,早就看透了他的心事,掏出手絹抹了下眼睛:「讓先生見笑了」。

    「恕我冒昧,敢問夫人,你丈夫怎麼沒陪你一起來?」袁平投石問路了。

    李華生氣地:「咳,我與他已經……不提也罷!我這次就是出來散心的。」

    「哦,是這樣」,袁平似覺有機可乘,安慰道:「那夫人就在濟南多玩幾天,我陪你。」話說到這份上,已赤裸裸的了。

    李華就梯子上房:「袁兄如此仗義,小女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隨著飛機的降落,他倆的心也各自落定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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