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很熱嗎?

  漆黑的夜色里,海面風浪漸起,緩緩行駛在海上的黑珍珠號卻依舊燈火通明。

  不論晝夜,這裡永遠不缺狂歡的人。

  然而,在一間亮堂的員工宿舍里,好不容易找人調開班次的蘇亦珩正戴著黑框眼鏡,一本正經地敲著投在電視屏幕上的圖片,一遍又一遍地跟坐在地毯上的「學生」傅舟講道理。

  「所以,就是這樣,這一切都是你的誤會,你從小就錯把我對你的關愛當做了愛情,也錯把你對我的依賴當做了愛,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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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舟安安靜靜聽完他的話,眼神逐漸黯淡。

  他自嘲一笑,「哥,我其實寧願你拒絕我,也不願你又和四年前一樣,否定我的感情。」

  蘇亦珩立馬改口,「行,那我拒絕你。」

  「……」

  傅舟沉默幾秒,「哥,我們繼續講剛才的問題吧,上面第一條和第三條我還不是很懂。」

  蘇亦珩見他又開始裝沒聽見轉移話題,懊惱扶額,「講了也是白講,你都認那個死理了,講多少遍你也聽不進去。」

  嗐,他辛辛苦苦準備了一周的生理早教啟蒙總結也是白費功夫了。

  「哥,我發現你總是想要否定我的感情,也懦弱地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傅舟眼角耷拉著,臉上閃過淡淡的失落,但很快他就再度對著蘇亦珩揚起笑臉,「可是怎麼辦,我還是好喜歡你。」

  他的表情太過真摯熱烈,蘇亦珩下意識後退半步,壓下心裡片刻的慌亂,苦口婆心道:

  「小舟,我比你大四歲,我從小就把你當弟弟一樣照顧,你好好想想哥的話」

  「哥,那你呢?」

  傅舟打斷他的話,委屈地抿著唇,漂亮的眼睛泛起紅暈,一字一句道:「你捫心自問,真的對我沒有一點兒喜歡嗎?」

  他的目光太過強烈,蘇亦珩不自覺躲閃。

  「我當然喜歡你啊,但不是那種喜歡,是朋友、兄弟、哥倆之間的那種喜歡,你明白嗎?」

  傅舟抬眸,含著淚水的眼睛,漂亮又脆弱。

  「我一直都明白。」

  他垂眸,晶瑩的淚珠宛如斷線的珍珠從眼角滑落。

  傅舟的聲音在發顫,「是你不明白。」

  蘇亦珩定在原地,手足無措。

  傅舟小時候很愛哭,長大後卻一次都沒哭過了。所以再次看到對方的眼淚,他大腦瞬間宕機,壓根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小舟……」

  他輕輕喚了一聲,想過去安慰,但對方卻回給他一個背影。

  傅舟走了,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屋內陷入寂靜,蘇亦珩呆愣在原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驟然席捲全身。

  他慢慢蹲下身,癱倒在地毯上,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這死小孩……」

  這天晚上,蘇亦珩一夜沒睡,傅舟流淚的樣子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到了早上才頂不住眯了會兒。

  可是即便是睡著後,對方哭唧唧的臉還是一個勁兒地往他的夢裡鑽。

  對比輾轉難眠的蘇亦珩,另一邊的葉川卻睡得很好,一覺到天亮。

  他在路守拙懷裡睜開眼坐,緊接著就被眼前的陌生胸膛嚇了一跳,隨即又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是昨晚留宿在這裡的路守拙。

  對方還在睡,葉川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立馬扔掉手機滾下床。

  靠,八點了,就要遲到了。

  這該死的鬧鐘怎麼沒響啊?

  他慌忙爬到床尾換衣服,剛把身上的睡衣脫了,床頭的手機就響了。

  葉川又爬過去接通電話。

  手機里傳來蘇亦珩帶著歉意的聲音,「Sorry啊小川,今明天兩天都不用去替班了,俱樂部的經理大半夜發信息說因為天氣原因歇業兩天,我原本想著早上就打電話告訴你的,但一不小心睡過頭了。」

  「沒事沒事,正好我也睡過頭了。」

  葉川一陣竊喜,路守拙說今天放假原來是真的,幸好睡過頭了,不然大早上就白過去了。

  「那行,」蘇亦珩的聲音有些沙啞,「先掛了,我收拾一下還得去商場上班。哦,對了,等晚上下班後,我拐去你那邊一趟,把備用房卡還你,順便也把落你那兒的衣服拿走。」

  「好,我知道了亦珩哥。」

  不用上班的葉川語氣雀躍地應下。

  他掛斷電話,也不急了,隨手將手機放在床頭就準備睡個回籠覺,結果一轉眼,就對上了路守拙那雙沉靜的眼睛。

  葉川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一陣不明所以,乾笑著打招呼:「路哥,不好意思啊,是我打電話把你吵醒了嗎?」

  剛睜開眼就聽到他的道歉的路守拙皺了皺眉,沒回答他,而是上下掃視了他一會兒,才好奇發問:「你很熱嗎?」

  葉川搖頭,「不熱啊。」甚至有點冷。

  誒等等!冷?

  他低頭,和自己的四角內褲面面相覷,白淨的臉開始急劇升溫。

  葉川慌裡慌張地拿起床尾地睡衣往身上套,尷尬不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換衣服換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幸好咱倆都是大老爺們兒,不然就鬧大笑話了,哈哈……」

  他試圖用尬笑掩蓋尷尬,床上的路守拙什麼也沒說,只靜靜地看著他。

  氣氛陷入沉默。

  明明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好尷尬的,兩個大男人嘛,就算全光了也沒什麼好害羞的。

  但是對方直勾勾地眼神就是讓葉川莫名很有壓力。

  這種時候,幹活就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葉川騰騰跑去衛生間抱出路守拙昨天換下的衣服,訕笑道:

  「路哥,我去餐廳打包兩份早餐回來,再順便幫你把衣服拿去外面的洗衣房洗洗,你在這裡稍等我一下。」

  路守拙聞言,終於收回落在葉川身上那身洗到發白、磨出毛邊的灰色T恤和黑色短褲上的目光,微笑著朝對方點了點頭。

  葉川也朝他笑笑,轉身就抱著衣服出了房門。

  葉川一走,路守拙拿起床頭的手機,起身來到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桌子旁,捻熟地坐在了那裡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他簡單處理了下早上的事務,然後打開希爾的聊天框,粗略地掃了眼對方半夜發來的一連串質問他在哪裡的消息,然後跟沒看見似的,退出了聊天框。

  路守拙很清楚,要是被希爾知道了他在這裡,對方絕對會過來湊熱鬧。

  可即便不說,以對方對他的了解,八成不了多久也能找過來。

  這個希爾,真是讓人頭疼……

  路守拙是前天下午收到的岸基氣象中心發來的預警通知。

  八級的風力,對遊輪頂層的別墅來說,晃動感還是比較強烈的。他原本是打算去三層的那間套房避一避,但最後卻鬼使神差地來到了葉川的房門前。

  好吧,或許不應該說是鬼使神差,而是……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路守拙的思緒。

  他記得葉川出門的時候帶了房卡來著,難不成是對方剛才那通電話里的亦珩哥提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