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下總行了吧

  「哦~原來是直達電梯啊,有錢人啊~會享受。」

  葉川剛走出電梯感慨了句,兜里的手機就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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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按下通話鍵,對面便傳來一聲不悅的質問:「為什麼掛我電話?」

  葉川這才記起來,剛才在樓上他著急查找翻譯隨手掛掉的那個電話是楊少千打來的。

  「那個,我沒找到包廂,剛才一時著急,不小心點錯了。」

  楊少千那邊沉默了兩秒,不知道信沒信。

  「那為什麼到現在都不回給我?」

  「嗐,我這不是走錯地方太著急找楊少你了,一時沒想起來嗎。」

  葉川打著哈哈,試圖轉移話題,「不過楊少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麼現在說話聽著這麼清醒?」

  「……」

  電話對面安靜了一會兒,緊接著另一道聒噪的聲音響起,「喂,叫你過來就快點過來,廢話那麼多,come on。」

  葉川也煩了,「我也想快點過去,勞煩佟哥你把地方說清楚啊。」

  「Fuck,都說了Voice包廂,The Voice包廂,你耳朵聾嗎?」

  你耳朵才聾,你全家耳朵都聾!

  好好當你的暴發戶不行嗎,上了遊輪就不好好說話,一句話才幾個字非要拽你那個洋文。

  還fuck,fuck你個頭啊fuck。

  當然,這些話葉川也只敢在心裡罵罵,現實里,他還是低眉順眼地對著電話應道:

  「佟哥,你也知道我這人英語不好,你直接告訴我你們在幾層幾號包廂吧?」

  佟亞峰笑聲嘲諷,「鄉下來的,就是上不了台面,一點兒都不international。這是國際豪華遊輪,你好歹也學幾句English,像什麼cheers啊,success啊……」

  葉川邊聽邊對著手機呲牙咧嘴地模仿對方平時拽英文的屌樣。直到耐著性子等對面把新學會的單詞顯擺完,他才終於有機會開口。

  「是是是,佟哥您最因他耐迅喏,您超級蘇潑因他耐迅喏。所以你和楊少他們現在在幾層幾號包廂啊?」

  佟亞峰被哄高興了,自以為捏著英倫范兒的腔調實則大舌頭道:「十七層,seven號。」

  說完,他就一點兒英倫紳士風都沒有地掛斷了電話。

  Seven號是幾號?

  葉川掰著手指小聲默念,「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seven,哦,七號。」

  「所以是十七層七號包廂。」

  他長出一口氣,「跟這種中英文雜交人交流可真夠費勁兒的。」

  *

  好在這裡的其他電梯沒有什麼需要驗證的,五分鐘後,葉川順利來到了十七層七號包廂。

  一推開門,難聞的煙味酒味以及混著其他葉川說不出來的多重味道撲面而來。

  雖然VIP俱樂部的包廂是集泳池、日光甲板和吧檯等於一體的開放式半露天套間,按理說氣味應該散得很快,但也抵不住裡面吞雲吐霧的人多啊。

  葉川下意識縮了縮鼻子,眉頭厭惡地皺了皺。

  「喲,look look,楊少的小跟班來咯。」

  因他耐迅喏的佟亞峰率先開口。

  剛從游泳池上來的張聰挨著他坐下,故意放低右手,手心朝上地向葉川招了招,叫小狗似的說:「這麼著急伺候楊少啊,快來。」

  葉川假裝沒注意到他充滿侮辱的動作和語氣,徑直走到最中央歪倒在靠背上的楊少千面前。

  「佟哥聰哥,那我就先送楊少回去了,你們繼續。」

  「誒,等等。」

  張聰伸手攔住他,「楊少還欠我們幾杯酒沒喝完呢,既然你都來了,那就代他喝了吧。畢竟……」

  他故意提高音量,赤裸裸地嘲笑:「小狗在主人身邊吃到了好處,幫主人喝點酒也是天經地義。」

  「Right right,very right。」

  佟亞峰舉手贊成,周圍的其他二代們也紛紛朝葉川投去看樂子的目光。

  葉川對於自己被當成熱鬧看這件事早已習慣,反正被說幾句也不會掉塊肉。

  他笑呵呵地問:「楊少欠你們幾杯?」

  張聰哼笑一聲,伸出一隻手,「五杯,伏特加。」

  葉川聞言,面露難色。但對方已經拍手招呼人擺上五個酒杯,依次滿上。

  葉川看著遞到面前的酒,暗自扶額苦笑。

  你大爺的,一天不整老子玩就不爽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視線掃過這一屋子人頭頂上個個比他多得多的財富值,強迫自己回想銀行卡里的餘額。

  不氣不氣,咱還得在這個圈子裡提升財富上限值呢。不要想冰冷的酒,想想暖暖的money。

  葉川不斷地自我說服,心一橫,依次端起桌上的五杯伏特加一飲而盡。

  冰涼的酒水入喉卻是火辣辣的,一路滾燙地穿腸而過。

  他忍著乾嘔,掩唇道:「這,這下總行了吧?」

  張聰掃了眼靠在沙發上假寐的楊少千,和佟亞峰對視一眼,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小心點別摔著楊少。」

  葉川應了聲知道了,然後用力拉起楊少千,將對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可還沒走到包廂口,眼前的畫面就開始發糊。

  葉川猛地晃晃腦袋,故作鎮定地出了包廂。

  「楊少還挺寶貝他的,都沒捨得讓他再多喝幾杯。」一個拿著酒的長髮青年從吧檯走來,順勢站在旁邊。

  張聰挑眉看向他,「怎麼,你嫉妒啊?那你也去給楊少當狗啊。反正現在這整個包廂里,誰不想巴結他一下。」

  他們這一屋子人,誰不是衝著楊少千才來這趟遊輪的。

  「開什麼玩笑,」譚白撫了撫頸側的頭髮,不屑地聳聳肩,「也就葉川這種下里巴人才做的慣這種伺候人的活兒,楊少指哪他打哪,要我可不行。」

  何況他昨天可是聽說這黑珍珠號上還來了一位比楊少千還厲害的人物。

  「所以說啊…」

  旁觀了半天的佟亞峰擠眉弄眼地叼著根雪茄,故作高深地開口:「人葉川雖然出身差,又沒什麼特長,英語也差,土得掉渣。但人能成為楊少的狗腿把人舔得服服帖帖的也是本事,這有句英文諺語說的好啊,Every脆,踹……」

  忘詞的他忙暗戳戳瞄了眼手機,「Every踹…trade has its媽、master,你們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嗎?」

  張聰懶得搭理他,譚白默默翻了個白眼,也不接茬。

  暴發戶出身的大齡佟亞峰是他們的隱形歧視對象。

  就在氣氛即將這麼尷尬下去時,一個名不見傳的小男生舉手了。

  「佟哥我知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的意思。」

  佟亞峰當即投去一個欣賞的眼神,「不錯嘛小子,很international嘛。」

  對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湊近道:「嘿嘿,這個諺語我高中的英語家教老師講過,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我們的說法。」

  沒上過高中但最近英語病很嚴重的大齡青年佟亞峰頓時臉上難看起來,一臉鄙夷道:

  「那你有夠out的,高中學歷還山豬吃不來細糠。」

  上一句還被誇,下一句就被鄙視的小男生一臉迷茫,弱弱道:「我不是高中學歷,我畢業於A國名校Wollongong大學。」

  「臥龍崗?」佟亞峰不解,「A國也有諸葛亮?」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