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葉川認為他的當務之急還是先穩住楊少千。
畢竟有個成語說得好啊,騎驢找馬。所以想跳槽一定先別著急辭職,找好下家再走。
現在他和路守拙攏共就見過三次面,哦不對,第一次在賭場那次他只看到了對方的背影,頂多算半次,所以一共兩次半面。
他現在雖然和對方交換了個名字,但還不怎麼熟,更別提得到對方的「off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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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最合適的做法就是先穩住楊少千,再暗中和未來的「新老闆」先熟絡起來,最後再穩穩噹噹瀟瀟灑灑的跳槽。
「哈哈,完美。」
葉川美滋滋地收起手機,越想越開心,腳步越發輕快。
*
此時此刻,黑珍珠號VIP俱樂部的The Voice包廂里,楊少千正神色陰鬱地坐在吧檯喝酒,手邊放著剛剛被他按下關機的手機。
「楊少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啊?誰惹你不開心了?」
譚白端著酒杯,一副熟稔的樣子,理所當然地挨著他坐下。
楊少千看都不看他,「離我遠點。」
譚白被他的語氣刺了下,臉上的笑有些撐不住。
「你就別在楊少面前找嫌了,沒看見他正不爽呢嗎。」張聰大咧咧地上前插在兩人中間,小聲問道:「小狗不理人了嗎,楊少?」
楊少千拍開肩上搭來的手,語氣冷硬,「你也離我遠點。」
張聰眼底閃過一瞬的陰鷙,但他迅速調整好表情恢復原來散漫的樣子。
「幹嘛為了一個鄉下來的小玩意兒生氣?這遊輪上好玩的東西多了去了,楊少不去玩玩新鮮的嗎?」
楊少千側頭,神色淡漠又不屑,「誰告訴你我是因為他生氣了嗎?」
「哈哈哈,沒人說沒人說,我們堂堂楊少自然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張聰面上笑呵呵,暗地裡卻在咬牙。
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運氣好撿了個漏,還真敢蹬鼻子上臉。等著吧,遲早有一天讓你滾回你的小地方。
楊少千沒理他,冷冷轉回去,繼續面無表情地抿著酒。
張聰終於待不下去了。
他哪裡被人接連下過這麼多次面子,於是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重重放在桌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氣氛再度降至冰點。
譚白趁著調酒師過來調酒,溫聲轉移話題:「聽說這艘遊輪每周末都會舉行一場午夜派對,就在明晚,感覺應該很熱鬧,楊少不如過去轉換轉換心情?」
楊少千餘光瞥過一旁的手機,語氣冷漠:「不想去。」
「來嘛,就當找樂子了。」譚白拖著嗓子請求。
「據說明晚的午夜派對要玩點不一樣的,不僅到場的每個人都要帶上哥倫比娜面具,而且還是實名邀請制的。這艘遊輪上幾乎每個有頭有臉的人都會被邀請,楊少去了多認識些新朋友也不錯啊。」
楊少千臉上的表情有些動搖。
他如今進入楊家滿打滿算也有一年了,但楊老爺子始終不肯讓他在公司里有個一官半職。
美其名曰讓他在外面多享受享受青春,實際上不還是對他不信任不放心嗎?
這一年來,不管他表現得如何聽話如何好學,對方都視而不見。
楊家在A市基本是圈子裡人人攀附的存在,所以如果這次他能結識一些國際上的、入得了楊老爺子眼的人,再不經意間用自己的人脈幫到公司,或許楊老爺子真就對他刮目相看了。
「去吧楊少,這次肯定很好玩。」
楊少千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滿含期待的譚白,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看情況吧。」
譚白笑了,「行,看我們楊少的心情。」
以他對楊少千的了解,這樣一個絕佳的社交場合對方肯定不會錯過。
畢竟,圈子裡的私生子們,尤其是成功上位的私生子,總是熱衷於證明自己。
*
葉川回到自己狹小的內艙房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吃了點東西,然後故意把身上的衣服揉皺弄亂,隨後看了看時間,慢悠悠地來到了楊少千的套房門外。
因為沒有房卡,所以他只能在門口席地而坐。
葉川抱著膝蓋靠著身後的門,做出一臉失落的表情,再配上他身上亂糟糟的衣服,還真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可憐小狗。
沒一會兒,路過的各國人紛紛朝他投去或探究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
「呦,little dog dog等主人回家呢?」
一聽到這熟悉的嘲諷語氣,加上不倫不類的中英摻雜說法,不用抬頭葉川就知道是誰來了。
「佟哥怎麼在這兒?沒和大家一起在包廂玩嗎?」
佟亞峰揚起脖子高傲地哼了聲,「我決定放棄那些低級趣味,做一個高雅的妗…gentleman。」
葉川立馬伸出大拇指連連稱讚,背地裡卻在抿唇憋笑。
其實拋開佟亞峰勢利眼的毛病,他其實挺逗的,渾身透著種趕不上潮流的無力老人感。
偏偏佟亞峰本人對此沒有一點兒感覺,還在那裡中英亂摻著給葉川講大道理。
葉川壓根兒沒聽,只一個勁兒配合地點頭微笑嗯嗯。
但他敷衍得太過明顯,佟亞峰很快看出來了,立馬指著他的鼻子道:「我願意給你講這麼多是可憐你。」
葉川忙點頭:「是是是,多謝佟哥可憐。」
佟亞峰看著眼前人明顯不把他的話放眼裡的樣子,當即不開心了。
「果然是個賣屁股的bitch,聽不懂老子這些至理名言,你就是賤,活該被人當dog玩,遲早得病die翹翹。」
說罷他還憤憤地朝葉川呸了聲,而後像躲什麼髒東西一樣快步走開了。
莫名其妙被人劈頭蓋臉罵了一頓的葉川抹了把臉上的口水,看著那道略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一頭霧水。
「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賣屁股了?」
他一邊揪著袖子擦臉一邊低聲咒罵,「你才bitch,神經病!智障暴發戶!」
還什麼高雅奧特曼,我看是低級腦殘戶才對。
葉川在心中無聲怒斥了佟亞峰好一會兒,中途有幾個二代圈子裡的其他人路過,他們目光鄙夷,其中兩三個還湊過來或多或少挑逗地損了葉川兩句。
但正在氣頭上的葉川懶得搭理他們不痛不癢的攻擊,沒了當事人的回應,二代們損人的趣味驟減,很快就走人了。
葉川繼續蹲在地上等了一會兒,期間還堅持不懈地打了幾個電話給楊少千,但直到太陽逐漸落下海平面,對方還是沒回來。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楊少千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