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靈花不斷吸納塵淵體內奔涌的靈力,那朵花苞終於不再僵持凝滯,一片片花瓣順著靈力流轉的軌跡,緩緩舒展綻放。
每一片花瓣盛開都穩穩沉沉,漫天靈氣順著靈花的掠奪之勢不斷匯聚,層層光暈包裹花身,溫柔卻極具穿透力,將整片廣場的氛圍烘托得愈發肅穆。
靈花舒展的速度平穩迅猛,轉瞬之間便次第綻開八片花瓣。
八瓣齊綻,華貴的紫色光暈鋪滿整朵花身,紫氣氤氳、靈韻浩蕩,穩穩抵達了此前蘇清晏、鹿瑤、凌澈三人的紫色試煉層級。
場邊眾人見狀,心底已然掀起驚濤駭浪,可誰都清楚,這遠遠不是塵淵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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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燭煜的九瓣金花、金色聖階試煉,是依託燭啟洲的力量兜底,借外力突破桎梏,才勉強綻放第九片花瓣,成就殊榮。
但此刻塵淵的靈花,沒有絲毫外來力量加持,全然依靠自身本源靈力、純粹血脈底蘊與宿命契合度,在持續的靈力吸納中,以一種緩慢卻無比堅定的姿態,一點點撐開了緊閉的第九片花瓣。
那一幕格外震撼,沒有刺眼的金光破曉,沒有狂暴的靈力震盪,可偏偏這份平穩突破的姿態,比任何異象都更具分量。
第九片花瓣徹底舒展的瞬間,整片天地的靈氣微微震顫,冥冥之中似有大道共鳴流轉,見證著這場突破。
驚喜並未就此止步。
在第九片花瓣穩穩定型、紫華沉澱的剎那,最後一片緊閉許久、象徵試煉巔峰的第十片花瓣,竟也跟著緩緩鬆動、舒展,層層疊疊的花瓣次第鋪開,最終盡數綻放。
十瓣齊開,滿花素白柔光褪去,轉而縈繞著溫潤通透、凌駕金紫的靈光,聖潔又威嚴的氣韻席捲整片廣場,遠超此前所有試煉的氣場格局。
十瓣全開,這是靈芯花自誕生以來的極致形態,是幾乎從未有人觸及的圓滿試煉層級。
按理說,這般圓滿盛況,足以讓所有守護者震驚失態、動容。
可此刻佇立在場邊的幾位守護者,眼底卻沒有半分意料之中的震撼與狂熱,反倒齊齊露出一抹深沉又釋然的欣慰神色。
他們靜靜凝望場中全然被靈光包裹的塵淵,目光悠遠綿長,似是跨越歲月長河,望見了當年那場相似的盛況,心底的懸念與期盼盡數落地。
朔望著那朵十瓣全開的靈花,淺銀色眼眸盛滿感慨,緩緩開口:「果真……和他的母親太像了。」
一旁的風逢邂早已徹底看傻眼,呆呆佇立在原地,嘴巴微張,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此前燭煜的金色試煉已經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讓他自認眾人皆不及燭煜,可此刻塵淵十瓣全開的實力,更是顛覆了他的理解。
他愣怔良久,才堪堪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滿是哭笑不得的震撼:「這也太不是人了……燭煜金試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小淵居然更誇張,直接開滿十片花瓣!這天賦,更不是人!」
風逢邂徹底服氣,徹底認清了自家同伴一個個皆是奇才的事實,對比之下,自己引以為傲的嵐罡白虎傳承,反倒顯得尋常平淡。
就在眾人沉浸在十瓣靈花圓滿盛開的震撼之中,心神尚且激盪未平的時刻,場上異變再度陡然爆發!
原本溫潤柔和、靜靜盛放的十瓣靈花,驟然爆發出一陣無法直視、極致耀眼的璀璨光芒!
那抹光芒囊括藍白紫金四色靈光,交融匯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輝光,遠比燭煜當初的金色試煉更加熾烈、更加磅礴,瞬間籠罩整片廣場,刺眼的光暈讓人紛紛眯眼避讓,天地間所有靈氣盡數朝著塵淵瘋狂匯聚。
磅礴無盡的靈力順著靈花的核心通道瘋狂湧入塵淵體內,原本靈力被抽空的軀體瞬間被無盡靈氣充盈、淬鍊、重塑。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股無形的力量自靈花中迸發,穩穩托住塵淵的身軀,將他緩緩抬升至半空。
塵淵身姿懸空而立,衣袂翻飛,周身靈光萬丈,十瓣靈花懸於他的身前緩緩轉動。
這般突如其來的詭異異象,瞬間讓幾位守護者神色劇變。
原本釋然欣慰的神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緊張與驚色。
靈花試煉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這般未知異變,太過反常。
眾人來不及多想,身形瞬間閃動,準備上前干預,打算強行終止試煉,護住塵淵的安危,杜絕一切未知風險。
獄腳步最快,周身靈力瞬間暴漲,眼神焦灼凝重,已然做好出手攔截的準備。
可就在眾人即將動身的剎那,一道雪白身影驟然凌空飛躍,快如驚鴻,穩穩攔在所有守護者身前。
是阡。
她身姿挺拔佇立,攔住眾人所有去路,面對獄滿是焦急、帶著質詢的目光,她微微蹙起眉頭,字字鏗鏘落地:「相信靈花。」
漫天聖輝流轉不息,十瓣靈花懸空緩轉,大道氣韻層層裹挾著半空的塵淵。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滿心戒備的注視下,塵淵的眸光漸漸渙散,清亮的眼眸緩緩失去焦距。
持續整場的靈力掠奪早已將他的心神與體力耗盡,身軀在極致的洗禮之下徹底卸下了所有力氣。
與此同時,一道璀璨的金色印記緩緩自他眉心凝形烙印。
這枚花狀金印輪廓規整、聖氣凜然,紋路肌理與燭煜此前的金色試煉印記極為相似,同樣是神跡聖階試煉的象徵,卻又有著截然不同的玄妙異變。
在純粹鎏金紋路的外圍,縈繞著數圈細密通透的彩色光環。
彩色光環輕輕流轉,細碎靈光點點灑落,落在塵淵清雋的眉眼間,襯得他周身氣質愈發聖潔,帶著一種超脫世間所有的宿命氣韻。
片刻之後,席捲整片廣場的萬丈靈光緩緩收斂,漫天璀璨的光暈層層褪去,懸空轉動的十瓣靈花慢慢歸於平靜,重新化作素白花苞的形態,輕輕落回廣場中央的石台之上。
所有磅礴的靈力浪潮、大道共鳴盡數消散,方才天翻地覆的異象徹底落幕,整片天地重回澄澈安寧。
失去了靈光托舉與靈力支撐,塵淵無力的身軀再也無法滯留在半空,順著輕柔的風勢,直直向下墜落而去。
下方眾人神色驟變,燭煜更是心頭一震,瞳孔微縮,來不及多想分毫,身形已然憑著本能驟然掠出。
他速度快如驚鴻,周身靈力瞬間迸發,轉瞬便抵達塵淵下墜的軌跡下方,穩穩抬手,精準接住了塵淵下墜的軀體。
觸感溫軟輕盈,卻帶著虛脫無力。
燭煜小心翼翼地將人穩穩抱在懷中,放緩所有動作,生怕力道過重驚擾到虛弱的塵淵。
看著懷中人蒼白平靜的眉眼,緊繃的心弦驟然繃緊,眼底盛滿了濃濃的擔憂,周身氣場瞬間沉凝下來。
緊隨其後,蘇清晏、風逢邂、莫驚弦、鹿瑤、凌澈、雷景珩一行人紛紛快步圍攏上前,原本因異象沸騰的心神盡數化作焦灼。
眾人圍在二人身側,目光緊緊落在塵淵沉靜的面容上,語氣滿是急切的關切,紛紛低聲追問:「塵淵怎麼樣了?沒事吧?」
一行人年神色各異,眼底皆是擔憂忐忑。
誰也不希望他因此承受損傷、落下隱患。
燭煜垂眸望著懷中人,指尖輕輕抬起,溫柔拂過塵淵微涼的臉頰,細緻探查著他的氣息與脈搏。
感受到懷中人脈象平穩,只是心神耗竭、體力透支,並無半點傷勢與反噬隱患,他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悄悄鬆了一口長氣:「沒事,只是靈力透支、心神耗竭,太過疲憊暈過去了,沒有大礙。」
聽聞此言,圍攏的眾人紛紛放下心頭大石,懸著的一顆心緩緩落地,緊繃的氣氛稍稍舒緩。
這時,一旁靜默佇立的朔緩緩俯身蹲下身,抬手輕輕拂開塵淵額前散落的細碎髮絲,將那枚獨一無二的印記完整顯露出來。
他淺銀色的眼眸緊緊落在那枚鎏金綴彩的特殊徽記上,眼底滿是詫異與茫然:「這個印記……竟是從未見過。」
他見過綠藍印記、紅紫印記,也見過燭煜那般至高的金色聖階印記,卻唯獨從未見過鎏金纏彩、環身流光的特殊試煉徽記。
一旁的阡也隨之輕輕屈膝,前腿微跪,俯身湊近細細打量著塵淵眉心的印記,碧色眼眸盛滿深思與凝重。
她目光反覆描摹著彩環金印的紋路與靈光,片刻後直起身,神色肅穆,低聲開口吩咐:「此事特殊,需即刻上報。去說明這裡的情況。」
身側的幽聞聲輕輕頷首,默然應下指令。
她周身靈光微微一閃,身形化作一道清淡虛影,數個閃身之間,便徹底隱匿於神跡的雲霧虛空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廣場之上再度歸於寧靜,眾人靜靜佇立原地,目光依舊落在燭煜懷中昏睡的塵淵身上。
......
「嗯……」
一聲輕淺的悶哼悄然破開靜謐的夜色,塵淵從一片無邊無際的溫熱混沌中緩緩掙脫出來,意識一點點回籠。
他睫羽輕顫,帶著初醒的懵懂與茫然,慢悠悠眨了眨眼,眼眸還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眼底是尚未散盡的疲憊。
夜色溫柔靜謐,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細細灑落,碎成滿地清淺的銀輝,溫柔鋪滿床榻與房間的每一處角落。
微涼的夜風順著窗縫輕輕淌入,攜著山間獨有的清潤草木氣息,只剩一室安然舒緩。
塵淵微微抬眸,視線漸漸清晰,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正穩穩趴在一人懷中。
溫熱堅實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寬厚的臂膀以一個極具保護欲的姿勢輕輕圈著他的腰身,將他完完整整地護在懷裡,隔絕了所有外界的驚擾。
溫熱的觸感貼合至極,帶著熟悉又安心的氣息,讓他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歸於安穩。
是燭煜。
燭煜此刻已然淺眠,呼吸均勻綿,他周身氣場鬆弛,雙臂始終穩穩圈著懷中之人,哪怕沉睡,依舊下意識保持著守護的姿態,小心翼翼護著昏睡的塵淵,半點不敢鬆懈。
這般細微的動靜,哪怕輕如鴻毛,也沒能逃過燭煜極致敏銳的感知。
在塵淵眼眸睜開、意識回籠的剎那,原本淺眠的燭煜驟然清醒,長長的眼睫倏然抬起,眼眸瞬間聚焦,落向懷中甦醒的人。
眼底殘存的睡意瞬間褪去,只剩滿心細碎的擔憂。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額頭輕輕蹭了蹭塵淵微涼的額頭:「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一口氣睡了一整天。」
塵淵靠在他溫暖的懷裡,感受著周身安穩的氣息,輕輕搖了搖頭,眉眼彎彎:「沒有不舒服,渾身很輕鬆。」
聽聞此言,燭煜心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
他小心翼翼將人往上抱了抱,讓塵淵躺得更舒服安穩,手臂收緊幾分,牢牢將人護在懷中。
下一瞬,他抬手輕輕捏住塵淵的下巴,俯身低頭,柔軟的唇瓣輕輕落下,在塵淵溫潤的唇上細細啄吻了好幾下,吻輕柔細碎,帶著滿滿的寵溺與失而復得的安穩。
「沒事就好,乖。」燭煜抵著他的唇,低聲呢喃,語氣溫柔得能化開夜色寒霜。
塵淵全程沒有半分抗拒,全然縱容著他的親近與溫柔。
他抬手輕輕環住燭煜的脖頸,指尖溫柔地揉了揉對方柔軟的後頸髮絲,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輕聲打趣:「真粘人。」
燭煜聞言非但半點不惱,反而低低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輕輕傳到塵淵心口。
他再次低頭,密密麻麻的輕吻落在塵淵唇上,層層疊疊,帶著幾分撒嬌似的委屈:「沒良心的,我寸步不離守了你一整天,熬了整整一夜,你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說我粘人?也不誇誇我。」
塵淵眼底笑意愈發濃郁,溫柔鋪滿眉眼。
他微微抬頭,主動湊近,鼻尖輕輕貼合上燭煜的鼻尖,輕輕蹭了蹭,呼吸交織:「好了好了,誇誇你,辛苦我們小煜了。」
燭煜眼底瞬間盛滿明媚笑意,眼眸亮如星辰,盛滿了月色與懷中之人的身影
他輕輕收了打鬧的動作,穩穩抱著塵淵,讓他安穩靠在自己懷中:「再好好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天就要開啟試煉了,後面的路,只會更難更」
月色靜靜流淌,銀輝鋪滿床榻,一室溫柔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