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心悸

  第169章 心悸

  「沒事,隊長。沒有敵襲————是我身體突然有些不舒服。」

  鹿野緊鎖著眉頭,右手死死按在心口。

  隨著距離流石會館越來越近,一種沒由來的心悸感此刻竟化作了針扎般的刺痛,正一點一點地刺激著她的神經。

  「鹿野姐,你沒事吧?」

  「鹿副隊,是不是這幾天「追毫」能力使用過度,靈力有些透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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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隊長示意解除警戒,阿離趕緊將沉重的若木放回地面,滿眼擔憂地湊了過來。

  而體能較弱的雲煙則默默走上前,試探性的吃力地托起若木的一角,將鹿野護進了隊伍最中央的安全區。

  「我沒事————可能確實是能力開得太頻繁了。」

  鹿野咬緊牙關,強行將體內那股洶湧的悸動壓了下去。

  刀疤隊長看著鹿野蒼白的臉色,粗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

  「鹿野,你是我在會館工作這幾十年來,見過的天賦最高的妖精,沒有之一。

  短短一年時間,你就能靠著實力爬到副隊長的位置,大家心裡都很佩服你。

  但是——

  刀疤隊長話鋒一轉,伸手摘下脖子上那串粗大的佛珠,遞到了這姑娘面前。

  「但是你對自己太狠、太拼命了!

  我們不知道你心裡究竟憋著什麼勁,非要如此瘋狂地提升實力,但大家看在眼裡,都很心疼你。」

  「是呀,鹿野姐姐。」

  阿離伸出小手接過佛珠,輕輕放在鹿野的掌心,「你明明比我還小几十歲,居然這麼快就成了我的上司,得多多愛惜一下自己呀!」

  佛珠落入掌心的瞬間,其中一顆珠子驟然亮起溫潤的微光。

  一股平和純粹的力量順著掌心流入四肢百骸,那股針扎般的心悸感這才終於緩解了幾分。

  「呼————我好多了。讓大家擔心了,實在不好意思。」

  鹿野長舒了一口氣,充滿感激地望向眾人,雙手將佛珠遞還給隊長。

  刀疤隊長接過佛珠,用僅剩的獨眼深深看了她一眼:「鹿野,聽我一句勸。

  這趟護送任務完成後,你好好給自己放個長假休息一段時間。

  剛好我們也準備向上面申請,再招募一位新成員來分擔壓力。」

  「————謝謝隊長。」

  見這位天賦絕倫的倔強丫頭終於肯點頭休息,刀疤眼隊長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可不想讓無限大人的高徒在自己手底下出什麼岔子。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孩子幾年後絕對能接替自己,成為這支隊伍的新隊長。

  將佛珠重新掛回脖子,刀疤隊長瞥了一眼後方正被大樹根」壓得雙腿打顫的雲煙,無奈地搖了搖頭。

  「阿離,你還是別讓雲煙幫你抬了。

  他那點微末體能,平時給咱們布點陣法、吹吹輔助還行,幹這種苦力活不是要他的命嗎?

  還有雲煙,你為啥要般這個?展示一下你最近鍛鍊肌肉了?」

  「額————」

  「好的隊長!」

  雲煙想說什麼,旁邊阿離先他一步清脆地應了一聲,剛準備重新接過。

  「不對!有人靠近!全員警戒!」

  一道清脆而冷靜的低喝聲瞬間在小隊中炸開!但這聲音並非出自獨眼刀疤隊長,而是鹿野!

  強大的探查力讓她察覺到周圍環境中的異樣,只見鹿野手腕一翻,那藏在手腕處的隨身金屬瞬間化作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

  她一步跨出,與雲煙的位置交換,熟練的站成保護圈,將戰鬥力最弱的雲煙護在中心。

  沙沙沙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在草地上發出陣陣脆響。

  很快,一道身披白紫相間長袍,身影挺拔,約摸十四五歲的青年撥開灌木,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明月腰懸長劍,雙目炯炯有神地掃過全神戒備的這支小隊,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鹿野身後那截碩大無比的若木上。

  「諸位莫慌,我是流石會館大松館長的親傳弟子,明月。」

  他隨手解下腰間的木牌亮出,「這是我的身份令牌。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也請出示一下護送小隊的令牌。」

  刷刷幾乎在明月話音落下的同時,燎塵和霜翎這兩道強悍的氣息也從林間竄出。

  雖然速度比明月慢了半拍,但也穩穩地落在了他身體一側,隱隱形成接應之勢。

  確認了對方令牌身上純正的流石氣息,鹿野心中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心念微動,手中的長劍如流水般褪去寒光,重新化作一塊不起眼的隨身金屬收回了袖口。

  兩隊人馬互相出示令牌,一番嚴密的交接確認後,終於合兵一處。

  在明月等人的引領下,眾人共同護衛著那宛如巨型樹根的若木,浩浩蕩蕩地踏入了流石會館的大門。

  山風卷著野氣穿越竹林,撲面而來,掀得幾人的衣袍獵獵翻飛,長發亂舞,卻半點沒

  擾了這席上的快活。

  石桌上歪倒著酒壺,清冽的酒液順著桌角往下淌,也沒人去扶。

  三個漢子擠在一處,笑得前仰後合,半點規矩體統都不講。

  最前頭的池年酒意正酣,兩頰染著醉人的緋紅,手裡攥著半盞殘酒,眉眼擠作一團。

  山風把他挑染著白絲的紅髮吹得糊了滿臉,池年也毫不在意,只扯著嗓子跟身旁的好友說笑,洪亮的笑聲震得杯里的酒都晃出了細碎的漣漪。

  中間的大松在兩位好友相陪下,酒水開了一壇又一壇,最是放達,寬袍大敞著,露出結實的胸膛,一手搭著身側靈遙的肩,一手拍著石桌,笑得開懷坦蕩。

  大松難得如此盡興,眼角的皺紋里擠著快意。

  管他什麼凡塵俗事、規矩禮數,此刻眼裡只有杯中美酒,身邊老友。

  風來便由著它掀衣袂,酒灑了便再斟滿,半點不掛懷。

  最邊上的靈遙此時也跟著喝高了,被兩人鬧得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抵著唇,眉眼彎成了縫。

  與池年和大松那解釋的胸肌相比,靈遙的衣袍也隨風輕輕擺動,露出下面結實的肌肉,相對比虎與松之下,卻又有些像排骨板扇,顯得老人一樣的乾乾巴巴。

  他肩頭被好友大松牢牢搭著,也不掙開,只順著話頭笑,眼裡滿是熟稔。

  清風把他的金髮吹得掃過臉頰,靈遙也懶得抬手去撥,只任由著這浩蕩山風把所有煩心事都吹得一乾二淨。

  (PS:彩蛋章可見詳情圖片)

  中劇場:

  大松剛撿到清泉跟明月的時候,與會館裡大部分孩子一樣,都是小小的一隻。

  某一天,大松依舊披著他那萬年不變的青色道袍,獨臂上小清泉半坐半抱,依偎在師傅結實的胸肌里。

  那時,小明月興許是剛來,還不太了解師傅是獨臂,他看到清泉妹妹坐在大松肩頭,便也跟著要坐上去。

  大松有些無奈,畢竟自己只有一條胳膊,現在已經抱著清泉了。

  另外一條手臂雖然可以用流石甲幻化,但是他並不想因此回憶起一些並不美好的回憶。

  大松用空蕩蕩的袖袍攏了攏明月的劉海,溫聲道:「明月,牽著師傅的袖子好嘛?」

  「好~」

  明月奶聲奶氣答道,小手指鉤在師傅袖袍,頑皮的扯了扯。

  唰!

  坐在大松懷裡的小清泉,用那宛若樹上紅柿子般的瞳色,眼睜睜看著師傅的披肩外套滑落,掉在地上,漸起震耳欲聾的沉默。

  明月呆呆的,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師傅那空蕩蕩的袖袍隨風擺動,眼淚唰的一下湧上眼角。

  他哭哭桑桑,抱著大松的大腿,眼淚汪汪的看著師傅。

  「師傅!我不是故意弄掉您胳膊的哇嗚嗚嗚~」

  大松不知所措,他也沒意料到自己這衣服居然會被拉下去。

  難道是我這肩膀還不夠寬?」

  「明月乖,師傅沒事。」

  說著,大松心神一動,抱著清泉那條獨臂上的護手法器流石甲化出一道藍光,輕

  柔的將明月托起,騎在自己脖子上的。

  同時,他操控流石甲成為合適的形態,將掉落在地上的衣袍撿起來拍打拍打塵土,蓋在明月頭上。

  「乖,師傅沒事。明月,你是師兄,要像天上那輪明月一樣,照耀清泉師妹,而不是在這裡哭哭啼啼。」

  明月揉了揉眼睛,感受著師傅的氣息披在身上,很暖和,很安心,便低聲嗯的了一句o

  大松懷裡,小清泉坐在師傅懷裡,看著師兄在師傅頭上「為非作歹」,眼咕嚕一轉,也吵著要上去。

  「好~好,清泉坐穩了,一二三,飛嘍~」

  大松笑著將清泉托起,那結實的臂膀是師兄妹二人最溫暖的港灣。

  兩個孩子打打鬧鬧一番,最後達成協議,分別在師傅肩膀上,一左一右。

  「哈哈哈哈哈。」

  到晚上,等孩子們都睡了後,大松則是悄然睜開眼睛,借著月光,拿起白天的衣袍,在小院中赤著上身坐下。

  他將流石甲化成一根針的樣式,穿針引線,給自己所有衣袍都加上防扯落的綁

  帶。

  縫到一半,興許是覺得光線昏暗,大松想了想,將還未睡熟的燎塵」叫起,借著他胳膊上的火光,連夜對所有衣服進行改造。

  燎塵:館長,你為啥要自己改衣服啊。

  大松:這不是怕孩子們給我扯掉嗎,就改了改,辛苦你了。

  燎塵打了個哈欠,舉著冒著火光的胳膊,想了想,又道。

  「那您為啥不叫凌荊來幫你?他用木系能力給您重新製作一件新衣服都行。」

  「因為這是孩子們熟悉的衣服,換成其他的,我怕明月他們不喜歡上面的氣息。」

  一夜無話第二天,小清泉淘氣的想學著師兄的樣子,如法炮製,卻不料根本拉不動師傅的衣服o

  大松頂著一夜未眠的黑眼圈,笑著摸了摸清泉那頭小黃毛,小姑娘則是嘟著嘴,噠噠噠又跑開找別人玩去了,邊走還邊說著什麼「師傅的衣服扯不下來了」之類的話。

  大松抬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目光落在衣服上,陷入沉思。

  等到晚上,「燎塵,再起來幫忙打個光。」

  燎塵一臉懵逼,燎塵一臉無語,燎塵乖乖聽話。

  嗯,只有火哥受傷的世界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