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百年投資

  芸明不是沒喝過酒,但眼下,似乎馬上要被這個人比下去。

  眼看這漁漢似乎有些喝高,面色掛上些許紅苕,嘴裡的話從一開始流利順暢到現在磕磕巴巴。

  『似乎是一個好機會。』

  芸明不再猶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靈。

  身體靈力瘋狂運轉,將酒精排出體外。

  吧嗒!

  一枚金石被扣在飯桌上。

  海邊漁民似乎一向能喝酒,老劉正和這難得一見的小酒友開懷暢飲,臉上卻只是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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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這金石上桌,他臉色瞬間恢復如初。

  「小雨,你這這這……這是何意?」

  『唉?僅僅只是有點結巴?果然自己還是不能小瞧群眾的力量。』

  芸明眼中流露出些許詫異,同時又從偽裝成背包的乾坤袋內,取出一幅畫卷。

  他敲了敲桌子,

  「劉哥,有件事想拜託你。」

  「小余…嗝,你你你說說,說吧。」

  老劉一拍胸脯,將有些昏沉的腦袋打醒幾分。

  「咱們倆啥啥啥啥關係,有什麼事直說,老哥哥我一定……定幫忙。」

  『喝酒不上臉?稀奇的天賦。』

  芸明嘆了口氣,微微揚起頭顱,裝成一副絕世高人模樣。

  「老劉,是這麼回事。

  我呢,行俠江湖,除了是一位旅遊愛好者之外,同時也會一些算命之術。

  昨日夜觀天象,算到可能是再過三十……不對,五十年吧。

  「再過五十年,會有一位藍袍青年從這裡流浪上岸,興許會來你們家用餐。

  這人是我昔日長輩的孩子,我希望能拜託你,或者說你的孩子、你的後代,囑託其將這枚金子交給他。」

  芸明說著,將那塊金石往前一推,擺在老劉面前。

  老劉終於是酒醒了,準確講,是被堪比自己拳頭大的狗頭金嚇醒的。

  「你這是何意?這東西太貴重了,你就不怕……」

  「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你不會是那種人。」

  面對小酒友的推託,男人是想了又想,他餘光不斷瞟游到金子上,內心似乎有兩個小人。

  一位是天使,一位是惡魔。

  惡魔說:

  「你就假意接過吧,這可是金子,等人家走了,自己一賣,去市裡面帶著孩子,舒舒服服買個小房,不用再每天這樣面對風雨了。」

  另一邊,天使卻反駁道:

  「你忘了前幾天地震,人家小伙子二話不說幫你修好房子,連口熱飯都沒多吃你幾頓。

  人家拿你當真心朋友,信得過你才托你辦這麼要緊的事,你就這麼坑人家?

  這金子就算拿了,你晚上睡得踏實?出海不怕浪頭打?」

  兩個小人在腦子裡吵得翻天覆地,老劉的手指在粗糙的桌沿上摳了半天。

  他喉結滾了好幾滾,目光在那塊碩大的金子上落了又落,最後猛地吸了一口氣,雙手按著桌沿,站起身,把那塊狗頭金狠狠推回了芸明面前。

  「小芸兄弟,這忙,你劉哥肯定幫。

  但這東西,我是絕不能收的。」

  芸明挑了挑眉,突然朗聲大笑起來,笑得肩膀微微發顫,伸手又把那塊金子拉回了自己跟前。

  老劉心底瞬間有些空空蕩蕩,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腦中思緒卻越發清晰明亮。

  他剛要再說些什麼,芸明手腕忽然一翻,那塊沉甸甸的金石就像長了眼睛似的,穩穩噹噹落進了他懷裡,壓得他胸口一沉,整個人再次僵在了原地。

  「老劉,你要是剛才痛痛快快把這金子收了,這事兒我還真不敢托給你。」

  芸明收了笑,眼底帶著點瞭然,

  「可你越是不收,我就越覺得,這樁事,非你不可。」

  他輕聲解釋,

  「其實呢,這金子不是白給你的,魚也不是白給你的。相信你能看出來,弟弟我不差這點錢。

  這些東西,姑且算我對你們這小店的投資。

  幾十年後,此人若來你們店用餐,竭盡所能提供幫助便可。」

  沒等老劉再推拒,芸明已經拿起了桌上的那幅畫卷,緩緩將它展開。

  桌上的酒氣仿佛都被這畫卷帶起的風拂散了些。

  紙上的青年——「眉眼清俊,嘴角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哪怕只是一幅畫,也透著股不一樣的氣韻。

  「雖然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但我已經算出這人的詳盡信息。」


  和我一樣喜歡染髮,發為青絲。」

  芸明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畫中小人的眉眼,聲音放尊重了些,

  「等他來了,你家後人一看這畫,就能認得出來。」

  『可惜老兄你卻活不到那會兒了。』

  後半句話,他死死壓在了舌尖。

  芸明不是故意說錯師傅上岸時間,五十年已是他往少了說的數,真要等師傅帶著小黑踏上這片海岸,怕是要近百年的光景。

  這期間,還說不定會因為自己這隻「蝴蝶」,掀起不一樣的風濤。

  真話太過驚世駭俗,對著個一輩子靠海吃飯的普通漁民,說多了反而徒增麻煩。

  倒不如就著這滿桌的酒氣,讓老劉順順噹噹應下這事就好。

  老劉懷裡抱著那塊金子,看著桌上畫卷里的「青年」,陷入沉思。

  知道這事是再也推不掉了。

  他小心翼翼把金子放在桌上,找了塊乾淨的粗布,將金石和畫卷仔仔細細包了個嚴實,抱在懷裡。

  「小兄弟你放心,這事我老劉記下了。

  我活著,我親自盯著;我走了,就讓我兒子盯著,子子孫孫,一定把東西完完整整交到這位素先生手上,絕不負你所託。」

  一直扒在桌角沒出聲的小男孩,也就是老劉的兒子,安安靜靜聽了半宿,沒吵沒鬧,也沒問那金子是什麼,畫裡的人是誰。

  這會兒見父親把東西收好了,他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踮起腳尖,把桌上散著的空酒碗、剩菜盤子一個個穩穩摞起來,抱在小小的懷裡,安安靜靜的收拾。

  ……

  這一晚的酒喝到後半夜才散,老劉說什麼都要留白髮青年住下,這次芸明沒推辭。

  老劉給他收拾了二樓臨窗的沙發,鋪了家裡最乾淨的褥子,芸明就這麼安安靜靜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海邊還飄著薄薄的晨霧。

  父子倆還在屋裡睡著,他便已經靜悄悄的起身。

  他沒驚動任何人,輕輕帶上門,腳步無聲地走出了小店。

  走到「小香礁」路牌旁邊的時候,芸明指尖輕輕一彈。

  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靈力落了下來,轉眼化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綠貓,悄無聲息蹲在洞裡,一雙赤金的眼睛牢牢盯著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