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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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福的眉頭微不可察的動了動。
因為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他前世明面上的那位金牌打手——美國FBI局長埃德加·胡佛。
前世,他曾不止一次的直接對胡佛下令,讓他和那些不願意妥協的資本家們「好好聊聊」。
不過現在看來,當時處理問題的方式還是太過溫柔了。
這輩子等到未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那他絕對不會只讓胡佛去好好聊聊了。
將這些回憶甩出腦外。
羅斯福回到自己的車上,跟著胡佛的車子一起離開了阿卡姆街區,朝著胡佛所說的那家酒館開去。
兩輛車一路兜兜轉轉,最終來到了中城區一家商業中心附近。
中城區的治安比下城區要好到不知道哪裡去。
所以即使現在已經過了晚上十點,附近還是能看到不少身影。
將車停下來後,胡佛並未開口多說什麼,只是朝羅斯福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自己。
又是一路兜兜轉轉。
走了十來分鐘,穿過了幾條小巷後,胡佛才在一個寫著「彈殼酒館」的霓虹燈招牌前停下。
僅憑這個名字就可以看的出來,這是一家主打吸引士兵群體的小酒館。
酒館內的情況也正如羅斯福猜測的那樣。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不少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在這裡喝酒聊天。
酒館不大,但生意卻不錯,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估計已經超過了五十人。
有些人雖然身材已經走樣,挺著個碩大的啤酒肚,但身上的軍人氣質卻是掩飾不住的。
顯然胡佛是這裡的常客。
一進門,就有不少人對他打招呼或是點頭示意。
胡佛對他的這些戰友都微笑回應,還和其中幾人簡單介紹了下羅斯福。
做這些事時。
胡佛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全然沒有一點剛才那種準備發動恐襲的漠然。
但羅斯福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
這表明胡佛在接下來的某一天裡如果又一次想不開的話,他會再次發動恐襲。
而且所造成的殺傷恐怕會比被自己制止的這次還要更大。
因此想要讓胡佛徹底放棄報復社會的念頭的話,那就得讓他真正轉變想法才行。
說實在的。
不管是出於感性還是理性。
羅斯福都不想看到胡佛這種世代為美國效忠的良家子白白丟掉性命。
但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何其容易?
對羅斯福來說,他必須要知道胡佛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能對症下藥。
不過等兩人坐下來點了幾杯啤酒後。
羅斯福並未開口詢問這些事,胡佛也很默契的沒去聊剛才下城區里所發生的小插曲。
兩人的聊天最開始時是以胡佛為主導。
他問的問題大部分也都是有關羅斯福家庭方面的,就像一個長輩在詢問晚輩那般。
畢竟他確實要比現如今的羅斯福大上幾歲,而在軍隊裡老兵天生就有照顧新兵的義務。
不過當胡佛聽說羅斯福是哥譚大學的一名大學生時,他臉上明顯露出了驚訝。
「夥計,既然你是一名大學生,那又為何會出現在夜晚的下城區?!」
「可別告訴我你是在那裡瞎逛然後碰巧遇到我,我才不會信這些鬼話。」
羅斯福在這個時候悄然接過了這次談話的主動權。
「我和你一樣,對當今的美國社會很不滿,我想改變它,所以我要更加深入的了解它。」
「因此,我出現在了下城區。」
聽完羅斯福的話,胡佛並沒有像卡彭或王文那樣發出善意的諷刺。
而是舉起酒杯看著非常認真的羅斯福道:「我在FBI哥譚分局工作,如果你平時遇到什麼麻煩的話,可以來找我。」
「當然,如果是學校里同學之間那種小打小鬧的話,我可是不會管你的。」
羅斯福笑著點了點頭。
此刻他越發覺得這個名叫埃德加·胡佛的FBI探員,是命運將其推到自己面前的。
他看著胡佛,選擇在這個時候問出了那個關鍵性的問題。
「你為什麼會一時間想不開,準備去做傻事?」
胡佛喝了口啤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不過興許是剛才羅斯福的那句改變美國社會得到了他的認可。
在沉默一會兒後,胡佛慢慢開口道:
「我在軍隊裡的一個戰友幾天前死了。」
「我和他曾經在一個部隊服役,可在他死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全名。」
「他是為了這個國家而死的,這個該死的國家,滿是毒蟲和黑幫的骯髒國家!」
僅僅是幾句話而已,胡佛的語氣就變的有些顫抖。
羅斯福沒有說話,只是點了根煙遞給胡佛。
「你知道嗎?在我看來他很傻。」
「他其實根本不用死的,他才剛二十多歲,是空軍的一名技術工程師,在軍隊裡好好干幾年的話,年薪也許能他媽的達到五十萬美元。」
「而且他的家庭很有背景,他的父親、他的祖父都在軍中服役,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軍官。」
「如果你有這麼好的條件,你會他媽的傻到去自殺嗎?!」胡佛看向羅斯福。
此時胡佛的情緒非常激動,眼眶裡已經滿是血絲和淚水。
羅斯福一臉沉重的搖了搖頭。
「對!是個人都他媽的不會!」
「但是這個蠢貨......他卻傻到為了心中所謂的正義去死。」
「他媽的!這個國家裡哪裡還有正義?!」
「整個美國已經他媽的被那毒蟲和資本家們給塞滿了!這裡根本沒有正義!!」
「可就是這麼一個骯髒的國家......他卻為了它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而理由僅僅是正義兩個字!!!」
說到這裡,胡佛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的聲音也從最開始的滿懷憤懣變成了吼叫。
酒館裡的人都被他搞出的動靜給吸引了注意。
所有人全都齊刷刷望向他,原本吵鬧的酒館裡此刻只能聽見胡佛粗重的喘息聲。
胡佛攥緊了拳頭,他看著羅斯福繼續說道:
「他穿著軍裝......帶著一桶汽油......然後將汽油澆在自己身上,當著直播平台上很多人的面點燃了汽油......」
「你知道嗎......當天的風把他手裡的火機吹滅了三次,可他卻硬生生打著了第四次!」
「他用最痛苦、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了自己!而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喚醒這個國家的正義!」
「可你知道我們的政府是怎麼對待他的嗎?!」
「那些政客......那些該下地獄的雜種......他們把他說成了是精神病!說他的這種行為純粹就是精神問題導致的!」
「他媽的!他媽的!」
「這就是我們的政府!這就是我們深愛著的國家!這就是現如今的美利堅合眾國!」
說到這裡,胡佛已經完全失控,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酒館內的所有人也都隨著胡佛的哭聲陷入了悲憤。
羅斯福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他叫什麼名字?」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兵走到羅斯福面前:「亞倫·布希內爾。」
「孩子,他的名字是亞倫·布希內爾。」
羅斯福沒再繼續問什麼,只是站起身子,將手中的酒杯舉過頭頂。
「敬我們的英雄,亞倫·布希內爾。」
「他用自己的生命證明了這個國家至少還殘存著一線希望。」
如同連鎖反應般,酒館內響起了整齊劃一的洪亮聲音。
「敬亞倫·布希內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