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越獄

  秦霜兒與常聞決定明日離開洛陽城這件事就像是一陣風,吹散這兩日來一直籠罩在楊曉心中的懷疑與困惑,他們肯定不是安夏白派來的,若他們是,又怎麼會在任務還沒有完成之前就離開洛陽呢?就算退一萬步說,這兩人都準備走了,自己疏遠與否又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楊曉的心情頓時鬆快許多。💘😂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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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停一直跟在身邊伺候自己的侍女,轉而與楊曉一同前往花園。

  走的路上,楊曉笑著跟她說起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在洛陽城的見聞,末了神情複雜的說:「聽說洛陽還有不少好地方我都沒有一一去過,譬如那郊外的楓華谷,還還有伶仃泉水要不是因為時間太過緊迫,我還真的不想走呢。」

  楊曉心念一動,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要開口挽留,可唇瓣動了動,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這種無奈的感覺讓楊曉忍不住想起從前,想起自己的腿還沒有受傷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是多麼志得意滿,家裡上下都寵著她,而她自己又很有本事,偌大的家業被她處理得井井有條,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楊曉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秦姑娘你來得不是時候。」

  這還是楊曉頭一回這麼直白的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秦霜兒激動的同時,心理也多了幾分驚訝。

  「這話從何說起?」

  楊曉半低眼眸說:「如果你來的早一兩年,或許我們會成為很不錯的朋友,那時候我的腿還沒有受傷,天下之大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遑論一個小小的洛陽城了,若是你願意,我甚至可以帶你走遍洛陽城每一個角落,可是現在不行了.」

  她的手輕輕按在受傷的腿上,難得的流露出幾分傷心的情緒:「我的腿廢了,現在別說走遍洛陽,我連在府里逛一圈都要人攙扶著。」

  秦霜兒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過當年的楊曉意氣風發的模樣,但是從楊曉的臉上,她能夠看出難過。

  這樣年輕的一個姑娘,陡然傷了腿,心裡肯定很痛苦吧,也難怪她會一夕之間性情大變了。

  秦霜兒半蹲下身子,手輕輕按在楊曉的傷腿上:「二小姐,你有沒有想過治癒你的腿呢?」

  「當然想過,我怎麼會不想呢?回到家裡以後我就讓府上的人四處求醫問藥,可是有什麼用呢,那些所謂的名醫大夫請到府上以後,他們看著我的腿只會說一句無能為力,就連其中醫術最精湛的大夫也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保住我的腿不會廢掉,一次次的增添我的失望,我早就已經受夠了。」

  要不是因為家裡還要靠著自己,楊曉真想一死了之。

  秦霜兒一把握住楊曉的手,神情真摯的說:「也不一定就治不好了,天下那麼多大夫,這兩個不會,換兩個也就是了,二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之所以沒有找到可靠大夫的原因,是這洛陽城太小了?」

  楊曉愣了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洛陽城雖然繁華,但是比起國都京城還是太小了,二小姐你也在京城待過,對那座城池的了解應該比我要深才是,京城人潮湧動,多的是能人異士,或許去到京城還能有一絲機會。」

  秦霜兒頓了頓,咬牙又說:「最主要的是,那邊有人可以幫您召集天下名醫。」

  她果然還是安夏白派來的人!

  若是這個念頭放在之前,楊曉可能會直接丟下秦霜兒走人,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有可能恢復。

  是啊,京城是姜國最繁華的城池,毫不誇張的說,周邊十幾個附屬國的國度加起來也不一定能夠比得上,在哪裡,能人異士數不勝數,或許其中就有能夠治癒自己的人!

  楊曉眼眸中多了幾分希望:「你說的對,之前是我太.唉,我應該早日去京城走動走動的。」

  秦霜兒又驚又喜,她還以為說服楊曉需要費更多功夫呢:「二小姐已經決定好了?」

  「恩,決定好了,我過兩日就出發。」

  看著秦霜兒臉上毫不掩飾的歡欣,楊曉不由得回想起前兩日自己對這位的反感,她是真心為自己好,自己卻因為她善意的謊言而遷怒她,甚至疏遠她,這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楊曉望向秦霜兒,神情真摯的說:「秦姑娘,謝謝你。」

  楊曉決定進京的消息很快就被傳回到安夏白手中,她看著手中的白紙黑字,唇角忍不住上揚。

  「可算是願意邁出這一步了,也不枉我一直催促霜兒幫忙勸說,」安夏白嘆息了一聲,「但願召集起來的那些名醫們真的能夠治好阿曉的腿傷,她現在已經承受不住第二次打擊了。」說來說去,楊曉的腿傷跟自己也有些關係,當初要是自己多留一些心眼派人送她回洛陽,現在她說不定還是好好的楊二小姐,她的疏忽給楊曉帶來那麼大的傷痛,若是楊曉的腿傷不能夠治癒,安夏白恐怕也會自責一輩子。

  

  現在萬事俱備,就差一個楊曉了。

  安夏白的心情頓時鬆快了許多,目光偶然往窗外一轉,瞧見外頭天氣正好,她便想著去外邊走去。

  說起來,這兩日從鄰國栽種過來的珍貴花朵也應該開放了吧,這兩日忙著打聽京中醫術不錯的大夫,竟是忘記了照料花朵。

  因為出身不高的緣故,安夏白對像尾巴一樣黏在自己身後的儀仗隊很是反感,前腳剛踏出宮門,後腳就讓他們不要跟。

  冷萃擰著眉頭說:「娘娘,這於理不合.」

  安夏白輕輕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神情不耐的說:「冷萃,你都跟了我那麼長時間了,不可能連我的喜好是什麼都弄不清楚吧?我最討厭一堆人跟在身後的感覺,這次你跟著我便是了,左右這皇宮戒備森嚴,那些想要對我不利的人又進不來,你們怕什麼?」

  她這麼一說,剛才那些欲言又止的人全都不敢說話了,只敢跪在地上目送安夏白帶著冷萃離開。

  兩人一路來到御花園。

  安夏白想去的地方,是御花園的西北角,那邊是御花園最偏僻的地方,尋常時間不會有人在那處經過,所以也比別的地方要清靜,安夏白喜歡去那兒的涼亭里坐坐。可還沒走進的時候,隔著很遠安夏白就瞧見了那坐在涼亭里的人影,那人似乎是陸房?

  涼亭里不止他一人,還有幾個宮女內官,他們全都圍攏在陸房的身邊,也不知道在弄些什麼。

  見安夏白微微皺起,冷萃便以為她對這種情況不滿:「娘娘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命人去將她們給.」

  「用不著你動手,我這一過去,他們自己就會走。」

  因為心裡頗為好奇的緣故,安夏白直接邁步往他們所在的涼亭中走去,事實正如她所料,她前腳剛走進涼亭,後腳那些宮女內官就惶恐的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們並沒有玩忽職守,是事情都忙完以後才四處走動的.」

  看著他們惶恐的模樣,安夏白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由覺得好笑,每次見到自己都要害怕,難道她是洪水猛獸不成?

  「忙你們的事兒去吧。」

  宮女內官們如獲重視,一路小跑離開了御花園。

  安夏白的目光緩緩轉到陸房的身上,竟驚訝的發現對方還安穩的坐在位置上,一般臣子在看到皇帝皇后的時候,都會恭敬的起身行禮才是,眼前這位倒是很不同尋常。

  安夏白心裡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她一向不拘小節,再加上路上又是那麼一個特別的人,所以她並沒有吧這件小事給放在心上。

  「方才你們在涼亭里做什麼?隔著很遠,我就聽到宮女們的笑聲了。」

  陸房也笑,眨了眨眼睛說:「在幫忙算卦。」

  安夏白愈發詫異了:「你竟然還會算卦?」

  「這很奇怪麼,我本來就會很多東西,」陸房摸了摸自己的臉,笑眯眯的說,「皇后娘娘可不要因為我看起來是一個年輕人,就不把我當一回事兒啊,以貌取人可是會吃虧的。」

  「不,我不是覺得奇怪,我只是有些感慨,陸大人你會的東西還真多。」安夏白突發奇想要驗證一下眼前這人算卦的準確性,「陸大人,既然你會算卦,不如就幫我算一卦吧,就算我最近會不會碰到什麼好事兒?」

  陸房應了一聲,隨後目光在安夏白臉上轉了又轉,手又掐算了一番。

  安夏白饒有趣味的盯著眼前之人:「怎麼樣,你算出來什麼了?」

  「再過幾日,皇后娘娘的貴人便會來到京城。」

  安夏白聽到這話倒抽了一口涼氣,呵,這算得還真是有些準確,再過幾日楊曉就會來到京城,楊曉幫了自己那麼多忙,之前在凌城的時候甚至還發明出攻城的器械,幫他們減少了許多傷亡,這不正是她命中的貴人麼?這件事安夏白誰都沒有說過,如今被陸房給出來,不正是說明他確實有算卦的本事?

  對算卦之事又多了幾分興趣的安夏白本想讓陸房再幫自己算一卦,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身後不遠處就傳來一陣匆忙的呼喊聲。

  「皇后娘娘,宮裡出大事兒了!」

  安夏白猛然過頭,神情凝重的問:「什麼事值得你如此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