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的時候,陸柳兒來找陸櫟說話,這段時間以來,陸櫟很少會跟她單獨見面,所以心裡很是奇怪:「外頭正在打仗呢,你怎麼來了,難道不怕自己碰到危險麼?」
陸柳兒靦腆的笑著搖頭。🐸👊 ♞💲
她抿了抿唇吧,似乎是在猶豫般。
「這是怎麼了?面對自己親哥哥的時候都會不好意思不成?」陸櫟忍不住開個玩笑,一看她現在這副模樣,用不著親自開口,陸櫟便已經知道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是什麼內容了,能讓陸柳兒露出這樣的表情的人,整座軍營,也就只有一個柳風楓,而且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現在柳風楓應該正在養傷。
「兄長,」陸舒兒一臉期待的說,「今後要上戰場的時候,能不能別把他給安排上去。」
「這是他讓你來跟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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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柳兒連連擺手解釋:「不是他讓我來說的,而是我自己臨時起意,兄長你應該也知道的,前幾日上戰場的時候,他受了一些傷,現在正是需要休養的時候,我問過軍醫,他們都說他現在不宜再上戰場,不然會落下病根。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斷不會親自來跟兄長提起調度一事,所以我私下來跟兄長說說,希望兄長可以吧他調到後勤那邊,即便只是調動一段時間,讓他養養傷也好。」
若說以前陸櫟對陸柳兒與柳風楓的感情還抱有懷疑態度,如今見到她的模樣,才算是真正放心下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等會兒回去以後,我親自找他來談談。」
陸柳兒唇角勾起一抹笑來:」多謝兄長。」
陸櫟一回到營帳便讓人去把柳風楓給請了過來,兩人打了照面,他才知道柳風楓傷勢如何,之前太忙,忙著布置戰局,忙著圍困京城,倒是不曾去探望過他,想到這裡,陸櫟心裡便多了幾分愧疚。
「在你身上的傷還沒痊癒之前,先去後勤幫忙吧。」
柳風楓一聽急了眼:「那不行啊,陸哥,現在戰場前線正是需要人的時候,我上過那麼多次戰場,對打仗的事情熟悉一些,若是我不上去誰能上?」
陸櫟瞪了他一眼說:「軍營里這麼多人,缺你一個傷員不成?」
柳風楓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頭髮,嘆息著說:「可我——」
「好了,就這麼辦。」不等他說完話,陸櫟就果斷的打斷他的話語,「至少等你傷勢完全痊癒之前,你都不會再上前線,好好珍惜這段時間吧,趁著這個機會養養傷,順便跟著夫人學學後勤調度的事情也不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是?」
柳風楓知道他已經做出決定,便沒有再堅持:「好吧,我都聽陸哥的。」
第二天一早,柳風楓就去找安夏白報備去了。
相較於陸櫟的粗心,安夏白的心思比較細膩一些,見到人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問他來做什麼,而是問他身上傷好點兒了沒有。
「連嫂子都知道我受傷的事情了呀,」柳風楓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其實我這傷也沒有什麼,之前跟著陸哥打仗的時候,我身上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呢,這不是都全部挺過來了嘛,現在這傷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事,頂多就是留一道傷疤,多謝嫂子關心了。」
安夏白撲哧一笑,指尖輕輕戳在他的額頭上:「你還真是不開竅。」
「啊?」
「以前跟現在能比嗎,你現在可不只是一個人。」安夏白一邊說話,一邊若有所指的望向某處。
柳風楓循著她的目光凝望而去,正巧見到站在不遠處正往這邊打量的陸柳兒,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方才嫂子那麼提點他,是因為陸柳兒呢。
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又或是因為陸柳兒的關心,柳風楓在後勤幫忙的時候,遠比在前線都要賣命,他身上的傷本來也不是很嚴重,再加上他年輕身體好的緣故,養了沒幾天就好的差不多,便在這時,柳風楓向安夏白提出回前線的想法。
「當初陸哥只是讓我來後勤幫忙,順便養養傷,現在我的傷都養好了,應該可以回到前線了吧?」
他的話語換來安夏白無奈的微笑。
「你怎麼還惦記著這件事呢?」
柳風楓一臉茫然:「不應該惦記嗎?」在他的印象中,自己就應該是在前線衝殺的將士,後勤調度這種事,就應該交給安夏白,還有沈崖那種不懂武功的書生來辦,如今安夏白卻說他不懂,言語間甚至還有把他給扣下來的意思,柳風楓便開始著急起來:「嫂子,我得回到前線啊。」
「去前線就是打仗,後勤調度便不是打仗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前線打仗和後勤調度都一樣重要,」柳風楓搖搖頭,擰著眉頭解釋說,「我是覺得我一個粗人,老是在後勤占著別人的位置不好。」
「你這段時間做得挺好的,就別回去了吧,今後就負責當我的幫手,」安夏白打了個呵欠,故意裝出一副疲倦的模樣來,「反正我一個人在後邊也忙不過來,沈崖有時候也幫不了我,就讓你來,我今後也可以省心一些。」
柳風楓還想再掙扎一下:「可我還是覺得自己比較適合前線」
安夏白的指腹又在他的腦袋上戳了戳,目光似笑非笑:「你怎麼就不明白呢,留你在後方,比放你去前線更好一些。風楓啊,你現在也已經老大不小了,柳兒與你的事情也算是定下了,將軍他就只有柳兒這麼一個妹妹,你又是陪著他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當然不希望你老是往前線沖,別忘了,你現在可不只是一個人,柳兒下半生的幸福都要依仗你呢。」
見柳風楓神情似乎有些鬆動,安夏白又再接再厲說:「你是不知道啊,當柳兒得知你在戰場上受傷的時候,整個人有多麼緊張,要不是因為我和如晴都在場,恐怕她當時已經哭出來了,難道你忍心讓她一直為你擔心?」
「我不忍心!」
柳風楓同意退居二線,今後成為安夏白後請調度的助手。
陸櫟因此很是高興,因為他之前一直沒有把握把這個性格執拗的兄弟從危險的位置上給勸下來,沒想到安夏白幾句話的功夫,柳風楓就點了點頭。
「我家夫人真厲害。」趁著安夏白在看文書沒有注意到自己,陸櫟在她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很淺的吻。
與他們軍營這邊的氣氛天差地別的是京城氛圍,因為陸櫟帶軍隊殺到,京城人人自危,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們,無不想著早點收拾細軟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尤其是本來不應該出現在京城的其賽,他恨不能把禮王罵個幾十遍來泄憤。
早知道京城會被圍困,他當初就不應該來,現在好了,連如何逃離京城都成了問題。
禮王那邊也是這麼想著。
雖是兩個性格迥異的人,但是兩人在大難臨頭的時候,心裡卻有著同樣的想法,那便是趕緊離開京城,跑得越遠越好,至於如何離開京城,這便成了擺在他們面前最大的難題。
現在京城被圍困,京城中必定會有陸櫟的探子在嚴密監視著,若是想要安穩離開京城卻又不用 被追殺,必須得有個人在京城中坐鎮指揮,其賽與禮王都想著把對方留在這裡,而另外一邊,熊羧水則是收錢收到手軟。
他故意放出去消息,說自己手中有足以自保的兵力,而且他還知道一條離開京城的密道,如此以來,京城中的富貴人家,便紛紛給他送來金銀財寶,為的便是讓熊羧水跑路的時候順便帶上自己,熊羧水來者不拒,幾乎送上門來的錢他都收,結果便是離開的時候得要帶上的富貴人家數以千計,禮王差點被這個數字給氣得暈過去。
京城裡的動靜那麼大,按理說軍營應該能收到消息才是,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安夏白連著好幾天都沒有收到預先說好的三日一封的消息,不由得開始對軍營的安全性抱有懷疑態度,彼時柳風楓正巧在她身邊晃蕩,一見她皺眉便知道事情不簡單,連忙上前來詢問。
「軍營里有奸細,」安夏白神情凝重的說,「我派出去的探子一個都沒有回來,估計是在路上遭遇到什麼不測了。」
柳風楓的眼珠子轉了轉,狠狠一拍胸口說:「嫂子,這件事你不用愁,全權交給我便是!」
「你會?」安夏白對此抱有懷疑態度。
「嫂子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好歹我也是跟著陸哥上過戰場的人,而且這手下的將士們,多半都跟我喝過酒,面熟的人不計其數,就算是我不會揪出奸細,但是話傳到下邊去,自然有人會幫我察看最近有沒有行為舉止異常之人,到時候我把他們給抓起來仔細審問便是了,總之,人我是肯定能夠抓回來的。」
既然他如此篤定,安夏白也不好搓他的銳氣,便笑著點點頭。
也不知道後來柳風楓究竟用了什麼辦法,那奸細還真的被他給找了出來,一共三個,全被他給掉在訓兵場中示眾,而且還特意尋來了鞭子,一邊抽一邊審問。
安夏白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巧陸柳兒也在旁邊,她沉吟片刻,拉起陸柳兒的手:「風楓這次算是立下大功了,我們一起去他那邊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