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紙上談兵

  陸櫟把沈崖帶到軍營裡邊的時候,將士們明面上不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是很服氣,暗地裡說不定要怎麼議論沈崖呢,說他是個走後面的花架子呢。♔✌ 69รħuЖ.Ⓒㄖ𝔪 💢🍮出於那些忠於自己的將士多半都是一同去過戰場的生死兄弟的緣故,陸櫟不好當面苛責,只能私下裡勸沈崖寬心。

  「軍營里出來的人,多半豪爽,估計不喜只是一時而已,等到時間久了相處多了,他們自然能夠明白你是不是一個有才能的人。如今情況相對特殊一些,恐怕我顧及不上,你擔待些,千萬別跟他們計較。」

  陸櫟的話沈崖都記在了心裡。

  本來他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那些追隨陸櫟的漢子們多半都是真正經歷過生死的,突然看到陸櫟帶出來一個文弱,還沒從過軍的書生,心裡奇怪也不是沒有道理,沈崖想得開。不僅如此,他還格外的敬佩那些人呢,比起唯命是從之人,人還是有想法比較好。

  「我一定不會讓將軍失望的。」

  陸櫟滿意一笑。

  彼時他們身在軍帳中,面前就擺著一張京城地圖,上邊的皇宮布置圖十分醒目,沈崖猜測他們正為此時苦惱。

  「將軍是在考慮應該如何攻入京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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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因為與沈崖相識已久,知道他的人品,所以陸櫟並不顧忌,既然沈崖開口詢問,他便坦白說。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掠過京城布防之地,一路來到皇宮南門。

  「這裡就是我們計劃中想要攻打的地方,可惜計劃一再擱置,我自己都有些苦惱起來了。」

  沈崖面露不解:「為何苦惱,是否因為此地守備森嚴?」

  陸櫟點點頭。

  他臉上的糾結情緒在沈崖眼中表露無遺,直把沈崖自己的眉頭也看得皺了起來:「只在地圖上看難免有失偏僻,將軍若想從這裡下手,不如命人去此處實地勘察,若是發現什麼不對的,或是破綻也可以有針對性的攻略不是麼?

  陸櫟不是沒想過這件事,只是他現在身份特殊,外頭大把人想要抓住他呢,去皇宮跟自投羅網沒有區別,若想讓手底下的人去,也不可信。他手下的人多半是軍旅出身,只懂砍殺的粗人,哪裡懂得謀略兵法之道,若是過去,守衛皇宮的侍衛一看就能看出來破綻,說不定地方還沒勘察到,人就已經被抓進去了。

  陸櫟不敢冒這個險。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糾結,沈崖自告奮勇的站了出來:「這實地勘察之事,不如又我來?」

  「你?」陸櫟擰了眉頭,面露驚愕。

  不是他不肯信沈崖的實力,而是去勘查這件事情,不論從哪個方向來看都太晚危險,想到如晴,陸櫟就果斷選擇了搖頭。

  「太危險了,這勘查之事——」

  陸櫟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沈崖直接打斷,他笑笑說:「我不曾從軍,軍營將士們會有習慣我一個都沒有,從表明阿上看就只是一個文弱書生,若是換上一身衣服抹上一層灰,估計沒有人能夠認得出來,這事派我去做明顯最是穩妥。」

  陸櫟還是有些猶豫,畢竟沈崖與如晴兩口子,如晴剛決定要入冕下為自己效力,現在要是把沈崖派出去,萬一出事可怎麼辦?到時候他不好跟如晴交代。

  兩個人正對峙呢,如晴忽然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可算是有了一個可以決斷的人。

  陸櫟眼眸一亮,把沈崖的建議以及他的打算給如晴說了一遍,只把如晴說得頭疼。

  「我是不懂這些的。」她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連連擺手,「你們讓我帶刀對別人打殺我或許可以,但是這謀略兵法我就不懂了,畢竟我連字都不認得幾個,更被說是那些兵書了。」她話語一頓,又說道,「既然沈崖想去皇宮附近實地勘察,那就去便是,大不了我跟——」

  「我自己去。」

  如晴話語一噎,神情也變了起來:「那不行,你自己去,萬一那些沒眼力見的官差,那些狗仗人勢的東西為難你怎麼辦?」

  沈崖無奈的搖搖頭,試圖說服:「我是個文弱書生,過去的時候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那些侍衛們再怎麼窮凶極惡,也是要面子的,往來百姓那麼多總有人會往那邊看不是麼?至於你,你學過武術,從走路或是其他細節上,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不對來,你要是跟著我一起去,才是真的危險。」

  到時候要是真的出事,如晴既要跑路又要保護自己,這種場面沈崖就是想想也覺得心裡害怕。

  如晴唇瓣微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千萬化作一句。

  「你要記得平安回來。」

  沈崖心頭一暖,連連點頭答應。

  看著他們恩愛的模樣,陸櫟心頭一緊,忍不住想起自家夫人,距離安夏白進宮已經有兩天時間了,這段時間以來雙方並無信息來往,誰都不知道她現在在宮裡情況如何,只能選擇靜靜等到。

  

  等攻入皇宮的那一天。

  「將軍,你同意了嗎?」

  沈崖的詢問讓陸櫟恍恍然回過神來,瞧見他擔憂的神情,陸櫟淡淡一笑。

  「既然連如晴都答應讓你去了,那本王還有什麼不許的理由?你既然決定要去,那就去吧,去的時候接的保護好自己便是。」

  得到回應,沈崖臉上流露出欣喜的情緒。

  他回去換了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還往臉上抹了不少灰,然後就在如晴與陸櫟擔憂的目光中進了京城。

  他這一勘探,去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一見到陸櫟他便一臉高興的說:「陸將軍,我找到破綻了!」

  陸櫟心念微動,當即請來做下所有將領聽沈崖分析。

  被這麼多人給盯著,沈崖自己竟然一點都不怯場,仍舊淡定自若的說著自己的話,從皇宮南門布置到北門布置,他把一切都說的極為透徹,就連幾個容易攻打的薄弱點也一一寫了出來。

  明明他一個新來的謀士懂得這麼多已經足夠,偏偏人堆里就是有個喜歡挑刺的,瞧見沈崖把話說得好聽,心裡就過不去,硬是要站出來刁難。

  「既然你列出了皇宮布防的這麼多破綻,那你應該想好了怎麼攻打吧?」

  面對如此冒犯的話語,沈崖勾唇淡淡一笑。

  他還真就想好了,年幼時候喜歡看的一本兵書裡邊,就記載著類似攻打的辦法,他把謀略跟現實情況一糅合,一個攻入皇宮的辦法就出現在眾人面前,再配上沈崖不錯的口才,人人都覺得計劃可行,連帶著對沈崖也多了幾分尊敬。

  其中態度反差最大的人就是方純,聽著沈崖的謀劃,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少活了好幾年,一直到議會結束,他才回過神來。

  沒想到陸櫟帶進軍營的小白臉,表面上一看弱不禁風,內里卻有不少想法,之前自己好像是錯怪他了。

  方純越想就越覺得之前的自己糊塗。

  從軍之人多豪邁,尤其是上過戰場的人,方純意識到自己出錯以後,便去庫房取了一壇酒,找沈崖賠罪去。

  沈崖也不計較,他驚一杯就喝一杯,趁著一點醉意,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直到陸櫟笑眯眯的過來。

  「你們在談論什麼呢?」

  「將軍也來了,快坐!」方純拍了拍空位,呵呵的笑著說,「之前我不是跟沈兄弟有那麼一點點誤會嘛,如今誤會解除,我尋思著該過來賠罪,所以就帶著酒罈子過來了。不過將軍請您放心,這酒不烈,我和沈兄弟只是喝了兩杯,人都沒醉。」

  陸櫟輕聲答應,也坐下跟他們一起喝了一杯酒。

  幾個人折騰到半夜才散。

  等方純一走,陸櫟就從自己的袖子裡邊摸出一根小瓷瓶給沈崖遞過去:「這個給你?」

  沈崖攥著小瓷瓶一臉不解;「這是什麼?」

  「能讓人短暫昏迷的藥。」陸櫟話語一頓,又繼續道,「如晴與你的關係我們都知道,她是女子,還是夫人的好友兼姐妹,我雖然答應過讓她一起去戰場,但是總不能真的讓她去。」

  沈崖呼吸一窒:「所以.」

  「這也是為你們的以後考慮,我不想她真去了戰場以後打打殺殺,到時候給自己折騰出一身傷來,所以就去醫館取了這迷藥,到時候兩方開戰,你只管帶著她離開,自保要緊,明白我的意思麼?」

  「可她事後要是知道,或許會不願意吧?」

  如晴事後的反應,陸櫟也曾設想過,他知道她肯定會生氣惱火,卻也絕不後悔,因為他心裡一直有一個結在。

  回想起當初被關進牢中,眼睜睜看如晴被折磨卻無能為力的時候,陸櫟就感到一陣窩火。

  「當初要不是因為我和夫人,如晴也不會被捲入是非里來,更不會被抓進牢里飽受折磨,說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們。」陸櫟一邊說話,一邊不住嘆息,此時他的心已經被慚愧與自責淹沒,「我這次真的不想再讓你們牽連進來了。」

  沈崖看著陸櫟,也忍不住嘆息。

  那個失去的孩子同樣是他心中無法痊癒的傷口。

  他緊緊的攥住小瓷瓶,腦海中不斷閃過如晴當初失去孩子以後,虛弱至極甚至差點把命丟掉的憔悴蒼白模樣,於是他鄭重點了點頭:「到時候我會斟酌著下藥,多謝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