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回去

  也許是因為心境變化的緣故,柳風楓在戰場上殺敵時,表現得越來越差,好幾次都恍神差點被偷襲成功,今日也是,而且情況遠比之前要眼中。▁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

  前段時間他與張小棟浴血衝殺,敵軍早就記住他的臉,如今趁著他恍神的時候,引誘他追擊陷入困境。

  陸櫟試圖救人,卻分不開身。

  最近敵軍可能是知道他們營帳出事的事情,攻勢越來越猛烈,有時候甚至連陸櫟自己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咬著牙,擰緊眉頭往柳風楓的方向看,眼看刀子就要落到他身上時,一柄長槍遠遠投擲而來,正巧把那個想要偷襲柳風楓的士兵當胸穿過,頃刻間已經斃命,再也沒有辦法對柳風楓構成威脅,陸櫟見狀,鬆了一口氣,解決掉眼前的敵人以後便衝到柳風楓身邊。

  「打仗的時候不能分身!」

  「懂得了,謝謝陸哥。」柳風楓拾起自己掉落在地的佩劍,又翻身上馬。剛才刀子向他身上劈過來的時候,他想到了張小棟,隱約間還看到了他向自己招手,當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於是連眼睛都是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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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沒想到,一支長槍憑空投資而來,真巧解決掉了他面前的危險。

  這肯定是自己命不該絕!

  柳風楓重新鼓起勇氣,望向敵軍的眼神越發狠厲,下手的動作也是招招致命,沒過太久,圍困他們的敵軍就被打得節節敗退,只有扔下戰局逃命的份兒。

  毫無疑問,這一場戰鬥,又是他們這邊獲勝了。

  柳風楓長長舒了一口氣,轉頭沖陸櫟一笑,感激的說:「陸哥,剛才真的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槍及時趕到救了我,恐怕我現在就已經是個死人了!話說陸哥,你不是習慣用長劍麼,什麼時候學用的槍,哪天有空教教我怎麼樣?」

  陸櫟的表情因為這句疑問變得怪異起來。

  「救你的人不是我。」

  當時戰況太過激烈,陸櫟根本就沒有注意看長槍究竟來自哪個方向,也沒有注意到救下柳風楓的人究竟是誰,他光顧著殺敵了。

  「那救我的人是誰?」柳風楓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們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疑惑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是我。」

  柳風楓與陸櫟不約而同循聲望去,便見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個人,此人身量魁梧,手握長劍,身上穿著與軍隊制式不同的盔甲,正是本該在京城,在李文峰身邊的南檜,很顯然剛才用長槍救下柳風楓一命的人就是他。

  陸櫟眼眸一亮,恍惚間好像看到了希望,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在擔心遠在京城的安夏白,可京城傳來的消息卻不多,他就是想知道情況也無從打聽,如今南檜出現在這裡,那就意味著他有地方打聽夫人的情況了!

  「南檜,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京城跟李將軍在一起麼?」

  柳風楓沒有陸櫟的顧忌,見到熟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表現得異常興奮。

  南檜也不見外,笑了笑說:「正是將軍派我過來的,他怕你們在邊關壓力太大,正巧我需要實戰歷練,所以就讓我帶上幾個親信過來幫你們一點忙。原以為你們在邊關戰況不錯,來了可能排不上用處呢,沒想到我來的正是時候。」

  那可真是太湊巧了,要是他突然趕到,柳風楓的小命現在已經丟了。

  幾個人久別重逢,便約著去了營帳喝酒。

  別看南檜表面看起來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模樣,實際上卻心細得緊,人剛剛坐下,他就四下張望,很快就發現陸櫟與柳風楓都在,唯獨少了一個人,平時最能鬧騰的張小棟不見了,而且陸櫟與柳風楓好像都沒有提起他的打算,就連喝他平時最喜歡的酒時,也沒說要喊他過來一起。

  南檜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戰況遠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激烈。

  「張小棟怎麼不在?」

  此言一出,柳風楓和陸櫟都愣住了,他們不約而同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上的表情也從高興變成複雜。

  不等他們開口解釋,南檜心中已經有數,張小棟遲遲沒來,陸櫟與柳風楓又刻意不提起他的名字,恐怕是因為戰況太過激烈,人已經沒了。想到這裡,南檜自知失言,一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還道歉說:「對不起,我路上趕得太急,沒怎麼打聽過消息,所以不知道邊關出了這種事。」

  柳風楓與張小棟都是陸櫟的兄弟,據說從一開始從軍的時候就跟在他身邊,如今自己貿然提起,恐怕他們都會傷心吧。

  南檜突然恨起自己的口無遮攔來。

  「唉,事情說起來有點複雜。」陸櫟瞥了柳風楓一眼,見對方悶頭喝酒的模樣,知道他不想提起張小棟的事,便隨口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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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頓酒,喝得很不是滋味。

  等到酒局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柳風楓喝得爛醉趴在桌子上起不來,陸櫟這才鬆了口。

  「前段時間,王鎮突然帶人過來,硬說張小棟在京城時故意謀害二皇子封百林。」

  南檜瞪大眼睛:「可封百林還活著啊,我來的時候他還在整天鬧騰。」

  「就是因為封百林還活著,所以我才會為他感到不值,當日離開京城時,他藉口有事要處理,跟我說要過一會再追來,我沒整明白他口中所謂有事,就把他個放走了,結果他趁著這個時間去刺殺封百林,沒得手,就把封百林的侍衛給殺了,後來,後來.」

  往下的事,陸櫟不忍心再說。

  南檜能夠理解他的心情,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了,你從京城來,可知道我家中近況?還有我夫人,她現在怎麼樣了?」

  南檜搖搖頭,表示自己對這些事情也不是很清楚。

  「我來的時候,只是隱約聽將軍提起過陸夫人的事,他說陸夫人身在皇宮四面楚歌,他心裡擔憂,便讓自己以前的屬下,也就是現在宮中的禁衛幫忙照顧,如今將軍您在外頭為國征戰,皇帝那邊應該會看在你的功勞與苦勞的份上,不會傷害陸夫人吧。」

  「但願如此。」

  陸櫟擰著眉頭,眼中憂慮始終消散不去。

  自從南檜帶人來到邊關之後,他們打起仗來越發得心應手,估計是因為南檜自己本身的狠影響到他手下的兵吧,一個個看起來身板不硬,但是打起仗來一個比一個很,甚至有幾個,發起狠來的時候比陸櫟還過分,一場戰役就整死了十幾個。

  就連陸櫟都忍不住揚聲誇讚他。

  打勝仗是件好事,連著打好幾次的勝仗更是一件讓柳風楓夢裡都能笑醒的好事,連著幾天,他都笑得合不攏嘴。

  與他情況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陸櫟,不知何故,這幾日來,他都是擰著眉頭,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陸哥,我們打了勝仗你怎麼也不見高興一下,自己躲在角落裡喝酒做什麼,是前兩天受的傷又開始疼起來了?要不要我給你去請來軍醫瞧瞧?」

  他說話的聲音把不遠處的南檜也給驚動,也湊了過來。

  陸櫟擺擺手,示意不用麻煩軍醫:「我最近總是做一個夢。」

  那是一個十分詭異的夢境,夢裡只有安夏白和陸櫟兩個人,她背對著他,低低垂著臉好像是在哭泣,隱隱有哭聲傳到陸櫟耳中。陸櫟對安夏白的心那可真是天地可鑑,安夏白平時身體有半點不適,都能讓他心急如焚,如今掉淚更是不得了。

  陸櫟心疼如刀割,想上前把人擁入懷中,卻怎麼都不能靠近。

  「然後呢?」柳風楓擰著眉頭問。

  「然後我就醒了過來。」他一邊說話,一邊嘆氣,酒水不要命似的要嘴裡灌。

  南檜見狀,按住了他的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陸將軍你老是夢到夫人,估計是因為擔心夫人如今在京城的處境吧。」

  「肯定是!」柳風楓一拍腦袋,神情焦急,「陸哥就是這樣,平時心裡有事也不跟兄弟們說,都是埋在心裡,唉,之前還願意說說自己跟嫂子的那些事,如今連事都不願意說了。」

  陸櫟瞪了他一眼,倒是沒多說什麼。

  因為他真的想念安夏白了。

  「要不這樣吧,陸將軍,你回一趟京城如何?反正現在邊關情勢已經穩定,我看將士們的心情也不錯,這段時間敵軍傷了元氣應該不會大舉來襲,你大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回京城看看,安自己的心。邊關的事,可以交給柳風楓和我,再不濟,還有另外幾位副將呢。」

  陸櫟眼中閃過一點亮光,但是很快就暗淡下來。

  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情況不允許他回去。

  柳風楓作為他的兄弟,很輕易就看出他此時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陸哥,你就回去吧,反正現在邊關暫時已經穩定下來,有我們坐鎮肯定不會出事,到時候你見到嫂子,安置好他們以後早點回來就是,我們肯定能撐住。」

  「可是——」陸櫟還是有點猶豫。

  他的話還沒說話,就被柳風楓一巴掌打斷:「陸哥你就別可是了,我們都同意你去,你明天就出發,趕緊走,早去早回知道吧1」

  被人這麼推搡著,陸櫟忍不住撲哧一笑。

  「那好,我回一趟京城,我會儘快趕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