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風一樣的人

  起初皇帝讓陸櫟上朝的時候,陸櫟是拒絕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氣,他也不例外,憑什麼他要被莫名其妙的猜忌以後,還得為皇帝賣命?

  猜疑變成他心裡的一根刺,嘴上不多說,心裡卻一直惦記。Ϭ९ʂհմ×.çօʍ

  在皇帝第三次命人來探望陸櫟傷情又無功而返之後,安夏白站出來才改變情況。

  「夫君,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不舒服,但是你也不能這樣任性,本來上邊的人就在猜忌你,現在點名讓你上朝你又不去,不是更給了他們猜疑的藉口麼?」

  陸櫟低垂著臉不說話。

  他心裡最邁不過去的一道坎,還是如晴和華杍旗的死,若不是封百林,他們就不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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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

  安夏白嘆了口氣,緩緩走到他的身後,溫軟的手輕輕拍在他的背上:「夫君,你還是照常上朝吧,我最近聽酒樓的客人們說,距離京城不遠的一處地方,最近山匪橫行,每個路過的人他們都要扣下搶人或是搶錢,最近越發肆虐,皇上突然召請你上朝商議事情,肯定跟這事有關。」

  她怕陸櫟還是不鬆口,就放下最重的籌碼說:「夫君你就算不為朝廷考慮,也應該為平民百姓著想不是麼?」

  這回終於戳中陸櫟的痛處。

  第二日清早,他就像以往般照常上朝。

  事實證明安夏白猜對了,皇帝這次特地盯緊陸櫟讓他上朝,就是因為山匪橫行之事。

  「眾位卿家應該都聽說最近山匪肆虐之事了吧?」皇帝身處高位,面布陰雲,「朕聽說,就連當地父母官的子女出門,也被山匪搶劫,人員死傷過半,實在可氣。」

  諸位大臣連連稱是,還把自己最近搜集到的有關山匪的相關情報都說了出來。

  「既然你們都了解情況了,那麼就給朕提一下建議吧,這山匪肆虐的事,究竟應該如何解決?」

  百官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站出來當出頭羊。

  最後還是太子發話:「啟稟父皇,兒臣以為當地官員不作為,剿匪之事不能交給他們來辦,也不能派文官去當地督查,而是應該派遣武將過去,最好還要帶上軍隊,能將山匪一網打盡最好。」

  皇帝贊同的點了點頭:「那太子覺得朝中誰能勝任?」

  太子一連說出好幾個武將的名字,都被皇帝否定,明顯他心中已經有合適的人選。

  「朕覺得,朝中最適合派去剿匪的人,是陸將軍。」

  此言一出,群臣譁然。

  文武百官誰不知道陸櫟前段時間被卷進官司里的事?

  聽說他在牢里被人動用私刑,如今身體才剛養好呢,貿然拍陸櫟去剿匪,豈不是讓他去送死?

  立馬就有官員跳出來否定:「皇上,臣以為陸將軍的傷還沒養好,現在不適合去剿匪,畢竟那些山匪陰險狡詐,而且又熟悉地勢人情,萬一陸將軍去了,半途出點什麼事,可不好交代。」

  皇帝眉峰微挑。

  他誰的話都不聽,就想聽聽陸櫟的意見:「陸將軍覺得呢?」

  陸櫟毫不猶豫單膝跪地:「臣願意去。」

  就算不為皇室,也應該為天下百姓,剿匪是武將本來就應該做的是,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把天下百姓全都否定。

  陸櫟的大氣讓對情況相對熟悉的官員心中暗暗生出幾分敬佩。

  被皇帝莫名其妙猜疑之後,還能大義凜然為天下百姓考慮的人,也就只有陸櫟了。

  「不愧是陸將軍,果然是當代英傑。」皇帝眯眼微微一笑。

  要帶兵去剿匪的事,陸櫟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才跟安夏白坦言:「夫人,我過幾日又得要出門了?」

  彼時安夏白剛躺下,一聽到這話,又坐起身來:「你說什麼,你又要走?」

  直到陸櫟以後命運走向的她,從一開始就讓自己放寬心不要想太多,但是面對這樣頻繁的離別,她還是有點遭不住,一想到陸櫟這一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安夏白紅了眼眶:「你身上的傷剛養好沒多久,怎麼能又去呢?」

  陸櫟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之前的傷不過都是皮外傷而已,沒有傷筋動骨,早就已經被夫人的悉心照料給養好了。」

  安夏白瞪了他一眼,整個人都靠在他的懷中。

  「我知道夫人捨不得我,我又何嘗不是呢?」陸櫟話語中滿是無奈,「可是山匪肆虐,總要有人趕過去治理的,如今朝廷能用的武將不多,經驗最多的李將軍現在又在家裡養病,他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會找到我這裡。」

  安夏白沒再說話,只是低垂眼眉,神情若有所思。

  問清陸櫟準備出發的時間以後,安夏白直奔楊家商鋪。

  楊曉正巧也在。

  兩人見面,就像是老朋友見面似的,連話都能說得很開:「難得陸夫人來我這邊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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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夏白淺淺一笑,寒暄兩句終於進入正題。

  她想讓楊家商鋪趕製出來一副護膝和護肘,

  「是給將軍的吧?」楊曉忍不住笑著打趣,「不知道這貨什麼時候要?」

  「越早越好。」安夏白取出銀票放在櫃檯上,一臉誠懇道,「我家夫君幾天就要出門,我怕趕不上,所以希望你們能夠早點做好。」

  楊曉眼珠子轉了轉,一口咬定沒問題。

  原本安夏白還擔心護具送來的世間會晚點,萬萬沒想到的是,它只用了很短一段時間就做好,正巧卡在陸櫟出發的前一天。

  當晚她把陸櫟喊進房間,讓他親自試試那些新送來的護具。

  「這些都是我讓人按照夫君的尺寸趕製出來的,希望它們跟著夫君一路到戰場,能保護你。」

  安夏白的一片柔情讓陸櫟心頭微暖:「夫人你真好。」

  每件護具正好適合陸櫟的尺寸。

  安夏白仔細比對一遍,確定護具確實沒出什麼太大的問題以後才堪堪放下心來:「這次去剿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來,夫君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把自己的身體弄跨,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櫟含笑點頭。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夫人的話變得越來越多。」

  這是嫌棄她話多了?

  安夏白眉頭一挑,抬手用力掐住他的胳膊:「夫君你變了,你以前從來都不會因為我囉嗦而嫌棄我。」

  陸櫟嚇得一把抱住人,連忙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夫人你誤會了!」

  眼見對方手忙家亂想要解釋的模樣,安夏白沒忍住撲哧一笑:「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釋了,有些事就算你不想聽,不想讓我說,我也一定要說,誰讓我嫁給你了呢?」

  他們兩人緊緊抱在一起,無聲勝有聲。

  脈脈溫情在兩人周身流轉,一時間,都有些把持不住。

  紅燭熄滅,紗帳輕搖,只有不時從窗戶縫隙里溜進來的微風見證過他們的深情。

  第二天,安夏白醒來的時候,另外一邊床鋪已經冰涼,問過婢女才知道,原來陸櫟早就出發。

  她紅著臉埋怨陸櫟。

  將軍府鳳老夫人,也就是蔣氏,正是在這個時候來到的陸家。

  「老夫人來了?」

  安夏白一個激靈,睏倦一下子化作雲煙消散而去,「我這就去前廳迎接!」

  她匆匆梳洗,一路小跑來到客廳。

  彼時老夫人正抿著一口茶,瞧見她急匆匆趕過來,唇角立即掛上溫柔的笑意。

  「今天沒睡好所以起的有點晚,怠慢之處,還望老夫人見諒。」安夏白欠身作禮。

  她對李文峰和他的家人,乃是十成十的敬重,且不說陸櫟是因為李文峰才有機會跳上來的,就說這些日子來李家對他們的幫助,光是那些,就足夠讓安夏白記上一輩子了。

  老夫人溫和一笑,抬手招呼安夏白坐到自己身邊來。

  「是我自己唐突失禮,怎麼能怪你們怠慢呢。」

  安夏白頰畔有幾縷碎發沒來得及弄上去,老夫人瞧見,順手幫她攏到腦後:「既然腰酸,步子就不要邁得太大,容易傷著自己,還有你剛才一路小跑過來也不對。」

  一番話說的安夏白雙頰飛紅。

  羞的!

  都怪陸櫟的體力太好。

  安夏白輕咳一聲,吩咐下人給老夫人送來糕點,又親切的招呼老夫人,直把人招呼得滿臉堆笑。

  「每一次一看到你,我就覺得很親切,估計是我們兩個人有緣吧。」老夫人拉住安夏白的手,笑著跟她說話,「我今天特地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天,你一個新婦,又帶著兩個孩子,陸將軍離開京城後我怕你悶,現在看來,你應該挺看得開的。」

  「看不開又能怎麼樣呢?」安夏白面對老夫人的時候,同樣感到莫名其妙的親切,「將軍的職責就是如此,我又說不上話。」

  老夫人的目光越發溫柔:「你會後悔嗎?」

  安夏白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笑著搖搖頭:「嫁給將軍,我從來就沒有後悔過。」

  她面露堅定微笑的模樣,讓老夫人想起另外一個人。

  「我突然想起我的兒媳,當初她在家待產,我兒子去邊關打仗的時候,我也問過她一樣的問題,」渾濁的眼眸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你猜怎麼呢,當時她的回答竟然跟你一幕一樣,要不是確定她沒有兄弟姐妹,我都要忍不住懷疑你跟她有血緣關係了,你們兩個人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