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重逢

  派遣陸櫟前往小剛村接人這件事,皇帝起初是有點忐忑的,他甚至已經想好了陸櫟拒絕之後的可能說辭,結果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❻9şђù𝐱.ς𝓸Μ 🐍🎉

  「小剛村距離獎懲路途遙遠,陸將軍您真的願意前往?」皇帝不敢相信。

  陸櫟的回答是:「臣願意前往。」

  皇帝倍感欣慰,鄭重的拍了拍陸櫟的肩膀說:「那這件事就交給陸將軍了,因為李將軍情況緊急,小剛村那邊的情況相對而言又比較複雜,朕希望你不要耽擱太久,最好明日一早就直接出發,早點到達,也就少些變數不是?」

  陸櫟明白他的意思,點頭承諾明日出發後便被皇帝命令回家收拾東西。

  在皇宮面對皇帝時,他一點都不虛,可回家跟安夏白說起,他忽然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自從到京城任職以來,他們夫婦二人聚少離多,有時候他真的不捨得安夏白,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

  安夏白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從陸櫟進宮便擔憂等候至今的她,見到陸櫟平安歸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上去察看。

  待確定身上沒有傷處,安夏白才詢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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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關傳來消息,說是李將軍被找到了。」陸櫟神情複雜的坦白,「皇上連夜召我進宮,就是為了迎接將軍的事,據說將軍目前狀況不好,不僅身受重傷陷入昏迷,甚至處境還不太安全,皇上讓我最好明天早上就出發。」

  原來如此。

  安夏白鬆了口氣,眉頭還沒來得及舒展,心中又添幾分擔憂:「李將軍對夫君有提拔的恩情,現在他情況不妙,夫君過去接他是應該的,就當是報恩了。」

  剛才還在擔心安夏白不高興的陸櫟,聽到這句話宛若喝了黃連水:「夫人,您就沒有一點不舍麼?」

  安夏白被他的話說得一愣,白了他一眼說:「又不是出征打仗,有什麼好不舍,更何況李將軍還是我的義父呢,夫君你去接他,我高興還來不及。」

  安夏白說罷,轉身進了屋子幫忙收拾行李。

  次日便送陸櫟離開京城。

  就在陸櫟夜以繼日前往小剛村的時候,有人的行程恰好與他相反。

  他從京城前往邊關,常聞則是從邊關趕往京城。

  當初派他去邊關主要是打聽李文峰的消息,如今人找到,他也應該回到自己的主子,禮王身邊繼續效力了。

  常聞估摸著按照自己的腳程,今日便能抵達京城,於是便放緩了速度。

  正巧路過一座小鎮的時候他有點口渴,便找了個店家坐下喝茶,順便打聽京城的近況。

  於此同時,有人走入酒館,逕自走向櫃檯。

  「周掌柜,你上次說要的茶葉我給你送來了。」來人聲調溫軟的招呼著。

  原本在櫃檯後邊忙碌的掌柜聽到聲音,轉過身熱情的笑著說:「多謝秦姑娘了,您要不要坐下喝口茶?」

  秦霜兒含笑搖頭,藉口自己家中有事,很快又轉身走了。

  姓秦?

  常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凝望她的背影,腦海中不知何故突然閃出一個畫面。

  如果那個人平安長大,應該也跟她差不多大小。

  常聞不知道想起什麼往事,半低眼眸露出遺憾的表情,可惜他今天還有事要忙,不然真想追上去問問姑娘的性命,順便問問她家住在哪裡,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兒時的玩伴家裡也種有茶葉來著。

  他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有人心中想法與他正好相反。

  「你們看見她沒有?」鄰桌有個相貌猥瑣的漢子指著秦霜兒的背影說,「聽說她家裡就她一個,親戚什麼的也沒有,家裡給酒樓供應茶葉,據說還挺有錢的,你們想不想?」

  幾個漢子對視一眼,接連發出怪笑的聲音。

  雖然也是家中種有茶葉,但是她家裡沒人。

  常聞隱約記得自己兒時玩伴家中父母健在,兄長也活得好好的,於是全盤否定心中想法:「肯定不是她。」

  眼看幾個明顯意圖不軌的漢子跟上秦霜兒的步履,他本來不想摻和,可是心卻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有焦躁的感覺在升騰,無奈之下他只能結帳跟上。

  順著登徒子們的行程一路跟去,最終在一處偏僻的小巷見到了人。

  秦霜兒明顯是被他們給拉進去的,身上衣著凌亂,臉上也有慌張的表情,正在努力推開身前的登徒子並且大喊救命。

  常聞暗自慶幸自己來得不算晚,快步上前一腳把其中一個登徒子踹翻。

  「你這是什麼意思?」有個登徒子對他怒目而視,「不該你管的事情你最好別管!」

  「抱歉,我就是喜歡多管閒事。」常聞呵呵一笑,冷著臉表明態度,「你們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弱女子,還好意思讓別人不要多管閒事,也不嫌丟人嗎?」

  →

  登徒子們被他罵的一愣一愣的,沒堅持多久就轉身跑路了。

  常聞這才有時間去關心秦霜兒的身體:「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秦霜兒含淚搖頭:「多謝公子,我沒受傷,只是被他們給嚇著了。」

  沒受傷就好。

  「以後獨自出門千萬要注意,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不是我偶然遇見,說不定你今天就要倒霉了。」常聞把人扶起來,確認對方身上沒有明顯傷口後就把她給扶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出於不想多事的想法,他本打算告辭離開,結果轉身時被鼓起勇氣的秦霜兒拉住手。

  「敢問公子性命是不是常聞二字?」

  咦,自己剛才好像沒報出性命,為何她會知道?

  常聞揣著疑惑回頭:「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真的是你!」秦霜兒眼眸明亮,拉住常聞的手就不願意放開,「常哥你還記得我嗎,以前我們家住的很近,我們小時候時常往來來著!」

  常聞猛然瞪大眼睛,震驚之餘還有些慶幸。

  還好自己剛才出手相救了,不然以後回想起這件事一定要後悔一輩子的!

  「你是霜兒?」他聲音顫抖的問了這麼一句。

  秦霜兒想也不想就直接點頭,面露羞澀說:「常哥你是不是也認不出我來了,我剛才見到你的時候也是不敢認,要不是你轉身要走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一個眼熟的小動作,我都不敢叫住你!」

  常聞愣愣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把眼前的人跟年幼時候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真是女大十八變。」他忍不住感慨說,「難得遇見,我們去酒樓里坐坐吧,順便聊聊天如何?」

  正合秦霜兒的意。

  兩個人一路說笑前往小鎮的酒樓,常聞負責點菜,點了一堆記憶中秦霜兒喜歡吃的菜式,弄得秦霜兒都有些不好意思:「少點一些,我們就兩個人也不好吃完。」

  常聞表面上答應,實際上點菜的時候還是往多的方向點。

  難得遇見一次,請客的時候不大方點怎麼行?

  等到點完菜,說話的時候,常聞才想起剛才從登徒子耳中聽到的一件事:「你家最近情況如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應該有近十年沒見過面了,伯父伯母身體可還堅朗?」

  秦霜兒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僵硬。

  「怎麼了?」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的常聞開始手忙腳亂。

  「想起傷心事而已。」秦霜兒抬眸看了他一眼,嘆息著說,「家中遭遇變故,父母都不在了,還有兄長,如今還在牢獄中。」

  她家竟然出了這等大事!

  常聞看著她傷心難過的模樣,有種想抽自己兩個巴掌的衝動:「對不起,我不知道——」

  道歉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秦霜兒打斷,她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故作堅強說:「沒關係,不知者不罪,常哥你也是關心他們才會問起,我明白的。」

  常聞其實還想問問具體情況,但是看見秦霜兒不太好的臉色,又不忍心繼續問。

  「雖然家中遭遇變故,但是我後來還挺幸運的。」想起安夏白等人,秦霜兒臉上的表情就不由自主的放溫柔,「我遇到了不少好心人,他們幫我度過難關,還給予我不少幫助,我現在還是挺能看開的。」

  說到走遠這件事,秦霜兒就忍不住想起今天跟常聞重逢的場景:「說起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多年不見,結果再見面的時候竟然是這種場面。」

  今天要不是常聞出手,估計自己凶多吉少。

  常聞心中也有感慨:「確實很巧。」

  今天要不是自己突發奇想跟過去,要不是自己出手相救,秦霜兒會遭遇什麼危險,他都不敢想。

  「對了常哥,你這些年日子過得如何?」秦霜兒開始關心常聞來,「家中情況怎麼樣?」

  「一切都好。」因為自己是為禮王效力,常聞不敢多說,只粗略說了兩句。

  他的話停在秦霜兒耳中,只當是他日子過得不如意,所以不好意思說,畢竟他身上的衣著打扮看起來很是普通,就像是個普通農民一樣不起眼,所以秦霜兒就沒有多想。

  她還是像當年一樣單純,心裡想什麼,臉上就有什麼表情。

  常聞覺得好笑,卻沒有拆穿,直到秦霜兒想幫忙付帳時,他才態度強硬的把人給攔下:「今天這頓飯我請你,我們難得見面,怎麼能讓你付帳?」

  他不僅搶著付帳,吃完飯之後還以路上不安全為由親自把秦霜兒送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