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給的聖旨說,因為他喜歡安夏白新做的那種糕點,所以特意賜名,並且還給安夏白賞賜。
彼時酒樓中已有幾個客人,聽到聖旨說皇帝喜歡酒樓里的糕點,紛紛表示好奇。
就連皇帝都會喜歡的糕點,必定味道不俗!
揣著那樣的念頭,他們紛紛點了同樣的糕點,然後開始討論起酒樓的生意來。
安夏白收下聖旨緩緩走到櫃檯。
她知道皇帝親自給了一道聖旨,除了賜名和賞賜外,必定還有幫酒樓壯大名聲的心思,一旦酒樓的糕點與酒菜得到封賞的事情被客人給傳到外邊,必定能在京城揚名,生意必定也會比現在更好上幾倍。
這明明是件好事,但是安夏白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裡總是隱隱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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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封賞,絕對不是這麼輕易能夠得到的,或許賞賜的背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不是她多疑,而是她習慣把皇室放在對立面上思考問題,不論現在皇帝和太子對他們一家多好,他們始終是陸櫟的仇人,按照原本的發展軌跡,陸櫟有一天必定會跟他們站在對立面上,所以安夏白過分的恭敬與梳理,甚至還有警惕,她都覺得是應該的。
提前防備總是沒什麼毛病的。
就在她半蹙眉頭想皇帝究竟在打什麼算盤的時候,墨思珉來到酒樓。
昨天晚上她應該沒睡好,眼睛底下有一抹黛青顏色,而且臉色很是憔悴,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她剛一踏進門,立即就有眼熟的客人笑著對她道賀:「恭喜墨姑娘!」
墨思珉聽得一臉茫然:「這一大清早的,有什麼好恭喜的?」
客人們笑而不語,目光往櫃檯的方向轉去。
墨思珉的目光也跟著轉,她的視線一瞧見安夏白,整個人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夏白,你怎麼來了!」
她記得陸櫟最近嚴令安夏白不許她來酒樓幫忙的。
「我過來看看,酒樓今天不是要退出新的糕點麼,我怕他們做不來,或是做不出同樣的味道,所以特地過來。」瞧見的墨思珉的到來,安夏白的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話說你的臉色怎麼那麼差,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有點,等會兒去美人閣弄弄就好。」墨思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安夏白身邊,挑高眉頭問道,「剛才我一進門,就聽到客人們說恭喜,還在議論我們家酒樓的事,你來得早,知道出什麼事了嗎?」
安夏白淺淺笑道,「我當然知道,酒樓開門以後我一直都在。」
隨後她把皇宮裡的貴人賜予的聖旨拿給墨思珉看,還跟她大致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墨思珉對皇帝沒有那麼多防備,瞧見聖旨,差點笑得合不攏嘴:「這是好事吧,酒樓因為糕點好吃而被皇帝賞賜,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酒樓肯定要揚名,不止名揚京城,以後說不定還要名揚天下的,想想就覺得很美好!」
不多想的人總是能看到事情美好的一面。
安夏白忽然有些羨慕她的天真,若有所思說道:「但願吧。」
短短三字,勾起墨思珉無限的好奇心:「為什麼是但願,聖旨對酒樓好不是鐵板釘釘的事情嗎?」
她聽安夏白的語氣,怎麼聽都覺得不太對勁!
「我就是隨便感慨一下。」安夏白必然不能告訴她自己心中的猶豫,就想著岔開話題,「我去看看後廚做糕點來了沒有,剛才好像不少客人點了新糕點,他們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出來,我有點擔心。」
說罷她把聖旨往墨思珉手中一塞,然後立即邁步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墨思珉心中雖然有疑惑,但是沒有多問。
她抱著聖旨走上樓,然後去了美人閣。
好歹是要開門做生意的,臉色太憔悴可不好,就算她是酒樓的老闆,偶爾人手不夠忙不過來的時候,也會幫忙端端盤子的!
原本美好平靜的早晨,在一個轎子停在酒樓門前後被人打破。
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快步走進酒樓,直奔櫃檯,粗糙的手掌往櫃檯上一拍,揚聲道:「陸姑娘,我們家公子聽說酒樓今天新出一種糕點,所以過來嘗嘗,你給我們來一份。」
陸柳兒愣了愣,點頭說:「好的,煩請公子稍等。」
她喚來小廝,以為壯漢口中的公子,是想把糕點打包回家,所以吩咐小廝說注意點。
結果壯漢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柳兒一臉茫然道:「不是打包嗎,還是您家公子需要包廂,樓上就有,我帶他上去如何?」
壯漢臉上掛不住了:「我家公子姓白,白家布莊的白。」
陸柳兒輕輕答應了一聲,還是沒能明白他話語裡的意思,她又沒問他家公子姓什麼叫什麼,他說個什麼勁兒?
就在這時,有臨近櫃檯的客人站起身來,輕聲提醒說:「陸姑娘,他家公子在京城,算是巨富之家的公子,姓白名佑棋,平時他來酒樓吃飯,排場都很大,一般都會直接大手筆的包下酒樓然後才會入座,你看這?要不要跟其他客人們說說?」
原來報上姓名是這個意思!
陸柳兒的目光轉了轉,瞧見樓里其他客人們吃飯吃的正歡,甚至還有些在等新出的糕點,一個個興致正好,頓時覺得趕人很不划算。
或許白公子會支付足夠的銀兩,但是那些銀兩肯定買不回酒樓的名聲。
陸柳兒只考慮了很短的一段時間,立即選擇了不清場:「我們酒樓沒有吃飯清場的規矩,白公子要是喜歡清靜,可以上二樓包廂。」
她話音剛落,壯漢的手掌再次在櫃檯上拍響:「陸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公子何等人物,稍微一動人脈,能讓你們酒樓明天就倒閉,來你們這裡吃飯是看得起你們,要是你這麼不識抬舉的話,小心我們不客氣!」
陸柳兒平時膽子很小沒什麼主見,如今倒是表現得十分硬氣:「不行,不能壞了規矩。」
她覺得後廚的安夏白要是知道大堂里有這樣的動靜,必然也會選擇拒絕吧。
壯漢不滿,還想要鬧。
結果還沒說出口,身後就傳來一道聲音:「你胡鬧什麼,放尊重些,別嚇著人家姑娘。」
剛才還兇巴巴的漢子,聽見這道聲音,立即像是霜打的青菜似的蔫了下去:「公子,我知道錯了。」
陸柳兒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就看見門外走進來一位貴氣逼人的公子。
他不像太子,貴氣與威嚴都是內斂的,也不像是之前來過店裡的其他公子們給人彬彬有禮的感覺,陸柳兒一看到他,心中就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最好不要招惹。
「抱歉,陸姑娘,剛才我的人對你失禮,沒嚇到你吧?」白佑棋在七八個小廝的簇擁下來到櫃檯。
陸柳兒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說:「沒有,我沒有被嚇到。」
可惜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我這就處罰他。」白佑棋面對陸柳兒的時候,臉上掛著笑,但是轉頭跟家奴,也就是剛才兇狠的壯漢說話時,立即慌了一副嘴臉,「誰讓你為難陸姑娘的,還不快點跪下來給陸姑娘磕頭認錯,要是惹得陸姑娘不高興,回去我就給你一頓板子吃!」
家奴慌亂不已,跪下叩頭說:「陸姑娘,我知道錯了,您饒了我這一回吧!」
陸柳兒不願意受他這一拜:「你快起來吧,我不怪你。」
家奴不敢起身,沒有白佑棋的吩咐,他就是跪倒死都不敢起來的。
最後還是陸柳兒幫忙說話:「白公子,我真的沒事,你不用處罰他,快點讓他起來吧。」
白公子這才冷哼一聲,鬆口讓家奴從地上起來。
「陸姑娘,其實我今天來,除了想試試你們酒樓里的糕點以外,還想見一個人。」他笑對陸柳兒說到,「聽說墨姑娘是酒樓的老闆,不知道她今天來了沒有,要是來了,我想見見她,要是沒來的話,我就去二樓包廂坐著等她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今天一定要見墨思珉!
白佑棋想見墨思珉很久了,之前他聽別人說,墨思珉生得漂亮,她的容貌,京城裡許多貴族小姐都比不上,在裡頭算是拔尖!
可惜一直沒機會見到,因為墨思珉不太喜歡貴族小姐們的消遣活動。
他還是輾轉打聽了很久,才知道墨思珉平時會來管酒樓的生意,所以過來指名道姓要見人。
「墨姑娘應該來了,好像現在就在樓上,」陸柳兒沒有一口否決,是因為她不確定眼前這位富貴的公子是不是跟墨思珉認識,所以她選擇讓白佑棋在樓下稍作等候,自己上美人閣通報。
彼時墨思珉正閉著眼睛在敷面膜,聞言眉頭一皺,差點沒想起來白佑棋是誰:「白佑棋白公子,哦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家裡靠做絲綢生意發家致富的那位吧。」
原來墨思珉跟白佑棋認識:「那你要不要下去見他一面?」
「不了,不想見,」墨思珉搖搖頭,臉上反感與嫌棄的情緒毫不掩飾,「之前他來我家提過親,被我父親直接拒絕了,如今要是再見他,恐怕會影響不好,你幫我把他給趕走吧,就說我身體不舒服在樓上休息,實在不能見他,讓他以後不要在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