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熱血

  「皇上要來的事情,你怎麼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想到自己剛才失禮的樣子,再想到雙生子在皇帝懷中的模樣,安夏白的心情五味雜陳,「你要是早點說,我或許能夠早做準備,也就不至於像剛才那樣手忙腳亂了。」

  墨思珉一臉無奈道:「不是我不想說,而是事發突然,我也不好說,剛才皇上就在你的面前,我總不能大聲提醒你說皇上來了,快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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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來好像也是。

  但是安夏白還是感到很不舒服,畢竟自己剛才真的太過失禮,但願那位真的不把自己失禮給放在心上才好。

  她嘆了口氣,立即著手準備糕點的事情。

  墨思珉在旁邊幫忙打下手,一邊忙活著,一邊跟她說起今天酒樓里發生的事情。

  「我覺得自己能耐挺大的,要不是我開口勸說,或許太子現在都還走不出來呢。」她她洋洋得意道,「等到他的心情徹底平復以後,我得跟他討點好處才行。」

  沒想到之前做派大方的姑娘如今管了幾個月酒樓生意以後,竟然開始變得精明起來。

  安夏白勾唇淺淺一笑,對她的喜歡又添了幾分。

  其實廚房裡邊,墨思珉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並不多,畢竟她對後廚的事情不是很懂。

  安夏白之前硬是要把人拉進門,就是想讓她給個解釋,如今了解到事情來龍去脈後,就開始嫌棄人家礙事,讓她出去招待客人。

  結果墨思珉卻不樂意:「外邊兩個人身份都那麼尊貴,我可應付不來,就留著幫忙吧。」

  安夏白無奈一笑,只能選擇由著她胡來。

  因為糕點是第二次製作的緣故,安夏白對流程相對比較熟悉,她很快做好一盤糕點,裝盤以後端到花園的涼亭裡邊。

  此時,皇帝就坐在涼亭里,任由兩個年歲稚嫩的孩子把自己當成一個大號玩具。

  安夏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小冬小雪,不許胡鬧!」

  她本意是想讓兩個孩子安分些,結果他麼不肯依,話語稍微說得重些,就撇撇嘴,像是一幅準備哭的模樣。

  皇帝看得心疼,溫聲道:「不妨事,隨著他們胡鬧吧。」

  皇帝本人都沒有意見,安夏白自然不好多說什麼,恭敬的把糕點給放到桌子上。

  「你親手研製出來的糕點,果然比御膳房做的糕點精緻,」皇帝忍不住開口讚嘆,剛才在酒樓時,吃過的最後一塊糕點是涼的,香氣雖然不差,但是比起剛做好端上來的,總要差那麼一點兒。

  安夏白如今端上來糕點,才像是人間美味,不僅賣相精緻可口,就連它周身縈繞的香氣都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皇帝繃不住,捻起其中一塊糕點放進嘴裡細細品嘗,連聲讚嘆道:「味道也不錯。」

  安夏白臉上的歡喜毫不掩飾:「能被皇上誇讚,是命婦三生有幸!」

  食慾就像是河堤的一道口子,一旦開了口,就收不住。

  皇帝了第一塊,又連著吃了兩塊,後來收手,還是因為雙生子熾熱的目光。

  他們扶著桌子站起身子,仰起白嫩的小臉,目光在安息白與糕點之間不斷流連。

  「他們也想吃。」皇帝心一軟,把盤子往孩子的方向推了推。

  「蓮子性涼,他們的年紀還小,最好還是不要吃比較好。」安夏白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緩緩搖頭。

  雙生子聽不懂她話里的意思,但是搖頭這個動作卻是很熟悉,不約而同皺緊眉頭,白嫩的臉鼓成兩個包子,眼看又要哭了。

  「好吧,」安夏白真不知道兩個孩子還這么小,卻如此精明究竟是遺傳了誰,每次鬥法都鬥不過,「只能吃一點點。」

  隨後她讓墨思珉幫忙一起餵孩子一點蓮子糕。

  當陸櫟從外邊回來時,瞧見的正是這副場景。

  皇帝與太子坐在涼亭里說話,安夏白和墨思珉則在餵兩個孩子糕點,這副場景給人以一種詭異的和諧感。

  陸櫟快步走到皇帝面前,眼看就要跪下行禮。

  皇帝眼疾手快,輕飄飄擺了擺手:「不用行禮,這裡是你家。」

  陸櫟一聽這話,臉上的神情更加複雜了:「臣不知道皇上與太子今天會來,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事發突然,朕離開皇宮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來。」皇帝笑笑道。

  相較於安夏白,雙生子平時更黏陸櫟,尤其是在陸櫟忙碌一天回家以後,只要他們醒著,必然會成為跟在陸櫟身後的兩條小尾巴,當陸櫟來到涼亭後第一時間,他們就注意到他的存在,仰起臉擺起手,像是打招呼似的咿咿呀呀跟陸櫟說著話。

  →

  陸櫟回以一笑。

  他們一家溫馨和諧的模樣落在皇帝眼中,心裡由衷感到高興,於此同時還有擔憂。

  家庭如此和諧,孩子們還這麼喜歡他,如此以來,陸櫟真的還願意去邊關為朝廷賣命嗎?他會不會忽然改變主意?

  皇帝迫切需要一個回答,於是他站起身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緩緩道:「今日叨擾已久,朕是時候回宮了。陸夫人,朕覺得你研製出來的糕點味道很是不錯,清熱下火的功效都是真的,但願你以後多多推廣,這樣朕以後想吃,就不用來府上打擾了。」

  「兒臣送您回去。」太子也站起身。

  「不用。」皇帝擺手道,「你留下來跟陸夫人她們商討一下以後糕點的推廣事宜吧,陸將軍送朕出門就好,正好朕今日,也有些話想跟陸將軍當面說。」

  太子眼眸中有疑惑一閃而逝,不過他乖巧的沒有多問,而是退後兩步。

  陸櫟跟著皇帝離開花園。

  「陸將軍,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十三公主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吧?」皇帝忽然開口說道。

  陸櫟掐不准他心裡的想法,點點頭道:「聽說過些,還請皇上您節哀。」

  「節哀這件事,倒還在其次。」皇帝神情淡漠道,「比起情緒變動,朕覺得眼下最為要緊的事情是,戰與和的爭端。」

  封邑朱還活著的時候,兩國決定和親結盟,原本商量得好好的,就連婚期選在那一天比較好,等到大婚當日應該有什麼樣的規模,都差不多商量好了,結果半路出了這樣的事情。

  封邑朱死了,一併夭折的,還有兩個的聯姻。

  「朕有好幾個女兒,再不濟還有郡主,只要對方願意,都可以嫁過去,」皇帝搖了搖頭,無奈道。「可惜的是,他們根本不想要另外一個人,據說是因為太子看過朱兒的畫像,對畫像上的她一見鍾情,怎麼都不肯相信好好的一個美人竟然會香消玉殞,覺得我們是在欺騙。」

  皇帝說到這裡,身形隨著鳳幾不可見的輕輕晃動:「朕也不相信好好的人說沒就沒,可惜的是,人死不能復生。」

  「皇上節哀。」陸櫟輕聲道。

  像是什麼話都沒聽到似的,皇帝自顧自的話給接了下去:「朕原本打算讓十三公主和親,借來幾年安穩時間讓軍隊可以休息片刻,結果計劃失敗,甚至還徹底把敵國給惹怒了,看來這一戰,是免不了的。」

  陸櫟靜靜聽著,直到皇帝問道:「你還願意出戰嗎?」

  他單膝跪倒,神情恭敬道:「回稟皇上,臣願意。」

  皇帝面露驚愕。

  陸櫟的兩個孩子,還有溫柔賢惠的夫人,就連他看了都忍不住心動,而他竟然願意捨棄家庭,跑到邊關去從軍嗎?

  皇帝不太敢相信:「朕覺得,你需要時間好好考慮考慮。」

  「不用考慮,從始至終,微臣始終是同一個態度,有國才有家。」陸櫟仰起臉,神情之堅定宛若一併披荊斬棘的長劍,「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更何況是臣呢?若不久後真的有戰事發生,臣願意去邊關為國效力。」

  這一刻,皇帝終於放下心中對陸櫟的成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聲的說了一句好。

  如果普天之下儘是如此血性男兒,何愁國家不強呢?

  「如果來日邊關有戰,朕必定會給你效力的機會,」皇帝話語一頓,溫聲道,「不過在那之前,你應該需要一點時間去跟家裡人說清楚吧。」

  陸櫟沉默的點了點頭。

  他親自把皇帝給送到家門口,直到前來接應的馬車到來,皇帝登上馬車漸行漸遠,陸櫟才轉身回去。

  此時花園的涼亭中,只剩下墨思珉和太子,以及兩個孩子,安夏白蹤影全無。

  「我家夫人去哪兒了?」陸櫟問道。

  墨思珉正在逗孩子玩,聽到聲音趁著空檔抬頭回復道,「夏白說她去後廚收拾東西去了。」

  陸櫟點點頭,向他們道了聲謝以後,直接邁步往廚房的方向走。

  安夏白果然就在廚房裡邊。

  因為剛才的蓮子糕做得相對倉促的緣故,她和墨思珉把廚房弄得有點亂,她怕下人收拾不好,就進來親自動手。

  她正忙活呢,忽然身後多了個人,腰間多了一雙手。

  不用回頭看,安夏白就知道環在腰間的手究竟屬於誰:「夫君,府里還有客人在呢,你不要胡鬧。」

  「我沒胡鬧。」陸櫟埋首在她頸項見,用力的感受著她的溫度,很是不舍道。「剛才皇上讓我出去送他的時候,單獨跟我說了一些話,你想不想聽?」

  安夏白忙裡偷閒瞥了他一眼,嗔笑道:「有關夫君的事,我當然都想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