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酒樓人手不足,所以人人都有能做好幾件事的本領,太子來到以後,也不例外,除了查帳以外,他還學會了算帳這件小事,每當陸柳兒需要去別的地方幫忙的時候,他就理所當然的出現在帳房的位置上。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這日午後,客人相對比較少的時候,陸柳兒忽然找上太子,一臉憂鬱道:「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您能不能幫我暫代一下帳房的事務,我想上樓去休息一會兒。」
至於為何不舒服,她沒有明說。
太子也沒有追問。
他一看到陸柳兒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妹妹,她要是還在,跟陸柳兒差不多年紀。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
太子半低眼眸,然後對陸柳兒點了點頭:「沒關係,這裡就交給我,你既然不舒服,就去樓上休息一會兒吧,不然請假回家休息也可以。」
陸柳兒十分感激他對自己的關心,但是請假回家休息這件事,是她萬萬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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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太子最近情況不好,墨思珉又不在這裡,酒樓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我去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太子淡淡答應了一聲,目送她快步走上三樓休息室。
因為對酒樓諸事都相對比較熟悉,所以太子暫代帳房先生之職位後,起初沒出什麼差錯,該算的帳都算的好好的,直到算一桌客人的帳目事,他瞧見一樣特別的菜式。
朱兒生前,最喜歡這道菜,每次來酒樓吃飯,都一定會點上這道。
如今菜還是一樣的味道,她卻再也嘗不到了。
想到這裡,他神思有點恍惚。
這直接導致他的帳算錯了,客人指出帳目的錯誤,然後揚聲跟他計較說:「你們酒樓怎麼回事,好好的帳目還能多算,這幾兩銀子對你們而言沒什麼要緊的,但是對我而言,那可是好幾天的飯菜錢,要不是不道歉,我就堵在這裡,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店大欺客!」
櫃檯這邊騷動的聲音,引起樓上包廂里的客人的注意。
他們快步來到迴廊上,擔憂的目光望向櫃檯後神思恍惚的太子。
「要不,臣去幫忙說說吧?」其中一位中年男子看不過去,絆半皺眉頭提議道。
另外一個直接把人給攔住,然後對他搖了搖頭:「他的事情,由他自己來解決比較好,我們這些人,最好還是不要胡亂插手吧。」
「可是他——」中年人還想說些什麼,結果地位相對比較高的那位,直接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不要說說,朕.我相信他一定圓滿解決這件事情。「
太子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寄予厚望,他低低垂著頭,任憑別人指責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鬧劇直到墨思珉回來才結束。
客人是熟客,認得墨思珉的臉,就憤憤不平的跟她告狀說:「你們家的帳房先生怎麼回事,像是一個傻子似的,怎麼一算錯帳目以後一句話都不說,甚至連個欠都不道,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把客人放在眼裡啊?」
墨思珉連忙笑著賠不是:「他不是傻,就是最近心情不是很好,家裡最近剛出變故,您體諒一下吧。」
客人的臉上還有餘怒未消,為了平息他的怒火,墨思珉許諾說:「這樣吧,客人您今日的酒菜錢算到我的帳上,您剛才點的菜不用付錢如何,今日就當是一個小錯誤,但願您不要跟我們太計較。」
不僅罵人一頓還得到免單的機會,是個人都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客人眼眸一亮,點頭同意,隨後又回到自己座位吃飯去了。
與此同時,陸柳兒午睡剛醒,聽到樓下的動靜,她的心情很是慌亂。
「出什麼事情了?」
陸柳兒快步衝到太子身邊,一臉尷尬道:「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所以把帳房的任務交給公子幫忙,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墨思珉神情複雜,但是也不好責怪,只無奈說:「剛才算錯帳,不過我已經解決了,公子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對,我帶他去休息一會兒,帳房和酒樓的事,就勞你多費心了。」
陸柳兒連忙點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墨思珉把太子扶上樓。
原本走廊上站的那兩位,見狀連忙走進房間裡邊。
身著錦衣的人一臉失望,連眉頭都忍不住緊擰:「我沒想到皇后說的在酒樓表現不錯,竟然是這個模樣的!」
很顯然包廂里的錦衣人正是當今皇帝。
他今天來到酒樓,是因為皇后連著好幾天在他耳邊誇讚太子的所作所為,所以才動心出來看看,順便瞧瞧酒樓裡邊的情況,萬萬沒想到的是,太子的表現竟然如此讓他失望!
不僅算錯帳目,就連認錯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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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麼站在櫃檯後邊任由別人辱罵,看得皇帝十分惱火,卻也十分無奈。
「不成器也!」皇帝恨鐵不成鋼道。
陪同前來私訪的大臣聞言,連連搖頭說:「眼見不一定為實,您看到的,或許只是片面情況呢?」
「這話怎麼說?」皇帝不解問道,「你有什麼建議,能讓我看到他在酒樓的具體表現嗎?」
大臣笑笑,胸有成竹道:「我們就算在酒樓里,從清晨坐到晚上關門的時候,也不可能看得盡太子的表現,想知道他的情況如何,最快捷而且準確的辦法,就是問酒樓里起他人我覺得櫃檯後邊那位姑娘就很不錯,看她擔憂的樣子,應該與太子相熟。」
皇帝心念一動,連忙讓自己帶來的人去請陸柳兒上樓。
陸柳兒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出現在他們的包廂中:「不知兩位客人有何吩咐?」
「小姑娘,你不用緊張,我們就是想問問你一些事情。」皇帝溫和笑道,「剛才管帳的那位公子,是不是跟你很熟悉?」
陸柳兒不知道他們問這些究竟想幹什麼,所以神情很是猶豫,生怕知道情況以後的他們,會對太子不利。
「我們不是壞人。」皇帝儘可能用溫柔的聲音說話,就是不希望嚇著眼前這個瘦弱清秀的小姑娘,「我們只是想問問他在酒樓的近況如何而已,絕對不會對他做什麼壞事,你可以放心。」
陸柳兒強逼自己鎮定下來,抬眸打量房間裡邊兩位貴客的臉,意外發現其中一位,相貌與太子的相貌相似。
世間應該沒有那麼湊巧的事情,或許他們是太子的長輩吧。
陸柳兒緊繃的心弦寬鬆些許:「他與我相熟也算不上,就是認識,我們在酒樓共事,平時總是需要一點交流的,對了,你們是封公子的親戚嗎?」
皇帝笑而不答,是為默認的態度。
陸柳兒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了下來。
「今天看他在酒樓裡邊好像算錯帳目,是不是平時也這麼大意?」皇帝面露關切道。
「不是的,」陸柳兒雖然沒有親眼瞧見剛才情景,但是結合太子最近的情況與墨思珉的態度來看,就已經大致想得出來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她忍不住想為太子打抱不平,「平時封公子辦事特別縝密,而且做出的決定都沒錯過,今天突然算錯帳目,我覺得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他最近心情不好。」
皇帝心念一動,急忙追問道:「為何心情不好?」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陸柳兒撓撓頭髮,局促不安道,「我聽墨姐姐說,他家裡最近好像出了點變故。」
肯定是因為封邑朱的事情。
皇帝目光微沉,神情有些凝重。
他們的問題問完了,陸柳兒就要下樓開始忙活自己的事,臨走之前她小心翼翼的回眸,對包廂裡邊的兩位客人說:「既然你們跟封公子認識,而且又是他的親人,想必你們的話對他肯定有用,回去以後有機會的話,就勸勸他吧,連著好幾天心情陰鬱,也會影響身體的。」
皇帝苦澀一笑道:「如果勸得動的話,我們一定會勸。」
而另外一邊,太子還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
他一被墨思珉拉到休息室裡邊,就頹然坐到椅子上,從事情開始至今,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墨思珉很擔心他的心理狀況,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先在休息室里休息一會兒吧,酒樓的事由我和柳兒來辦,你不用操心。」
太子還是沒有說話。
墨思珉擔憂的站在他身邊,等候了好半晌,他才終於開口:「如果我能早點啊知道消息,能勸父皇收回成命的話,或許她就不會死了!」
果然還是邁不過這道坎。
墨思珉嘆了口氣,心有不忍道:「你不要再想這件事了,人要往前看,事情已經發生,再糾結下去也沒有意義不是麼。」
封邑朱已經死了,他再怎麼後悔自責,也只會影響到他自己。
「若是十三公主泉下有知,得知你如此自責,非但不會高興,甚至還會感到不安吧。」墨思珉勸他說,「能給予死者的最好交代,就是把自己往後的人生過好,你總不能一輩子吧自己困在回憶里不是麼,人總是要往前走的。」
她似乎是覺得自己話語不妥,又補充道:「查出兇手,然後殺掉他,才是給死者最好藉慰。」
「謝謝。」太子低低垂著頭說。
墨思珉光顧著自己說話,一時竟沒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太子抬起頭,原本陰鬱的神情有細微的改變,「謝謝你的勸慰。」
雖然現在心情還是很糟糕,但是他隱約瞧見了走出迷霧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