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執念(上)
「扶風,你救救阿夭,救救她!」
沅宸像瘋了一樣攔著扶風,滿眼都是血絲,整個人頭髮凌亂,狼狽之極。
扶風站著,冷冷看著他,看著他遞來的那塊鎖靈玉,眉忍不住一皺,卻直直揮起手欲毀掉它。
「你幹嘛!」見扶風想對鎖靈玉不利,沅宸驚慌收回鎖靈玉,不解又憤怒,「這是阿夭,是你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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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魂飛魄散之際,沅宸拼盡全力卻只能收集到她部分殘魂,因為他不相信桃夭就這樣離開,他一定會想辦法復活她!
沅宸第一個就想到扶風,她是桃夭的師傅,身份神秘,肯定知道怎麼復活桃夭。
在歸靈山不眠不休等了三天三夜,扶風可算出現了,他想著將殘魂交給扶風一起想辦法復活桃夭,卻不曾料扶風竟欲毀掉鎖靈玉!
「她死了。」扶風看著他,冷冷笑道。
醒來後,她看到的不僅僅是桃夭的離去,更是四界的一片血海。
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最終,丫頭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
最後,那片火海還是重燃。
「不,不是。」沅宸搖著頭,臉色發白懇求著,「你一定有辦法救活她,一定有的!對嗎?」
對啊,她是有辦法復活桃夭,可是……
「哼!你猜猜?」扶風冷眼看著他,不屑一笑。
似乎看到了希望,沅宸慌忙將鎖靈玉塞到她手裡,果斷跪在她面前,將自己所有的尊嚴拋棄,懇求著扶風:「你有辦法,你有辦法的!救救她,她也是你徒弟啊!」
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鬼影門大少主,此刻卻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了自己的尊嚴,奉上自己的膝蓋,看著此刻卑微到塵土裡的沅宸,扶風不知道該不該為他的「深情」而感動。
他此刻願意為了桃夭而跪求他人,那為何在之前卻不懂好好珍惜她?
「沅宸。」扶風深吸一口氣,扶起了他,將鎖靈玉輕輕放回他的手裡,和藹笑著,卻說著兇狠的話,「我說過,你若敢負丫頭,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她眼神一眯,狠狠往他胸口拍了一掌。
「啊!」沅宸捂著胸口慘叫著,那消失許久的寒衣毒痛再次籠罩全身,而且還附帶著蝕骨之痛,痛得他蜷縮在扶風腳旁,慘叫不已。
就算痛,沅宸依舊倔強地拉著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沅宸,你就帶著她的一絲殘魂,愧疚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吧!」扶風冷冷看了他一眼,怒著扯出衣角,甩袖走人。
扶風知道,她在沅宸身上下的毒並不能讓他生不如死,真正讓他生不如死的,是讓他永遠活在對桃夭的愧疚中,活在對復活桃夭的執念之中。
她不給他一個確切答案,就是要讓他永遠的執著下去,為此瘋狂。
這,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扶風走了,留下沅宸一個人在這片林子裡,這片他接住從樹上掉下來的桃夭的林子裡。
他伏在雪地里,撕心裂肺哭喊著。
寒心蝕骨,他疼得慘叫著,可是不管毒發如何的痛,也不及痛失所愛來得折磨人。
「阿夭!」他將鎖靈玉捂著胸前,帶著無限的絕望,撕心呼喊著那個回不來的人。
***
只聽見一聲鳴叫劃破黑夜,一隻獵鷹在鬼山上徘徊一圈,悄然飛去。
獵鷹之下,一個黑影悄悄落入鬼山,腳步輕盈落地,身形像夜間行走的貓,在不為人知間翻過重重防衛,潛進鬼影門。
夜黑風高,圓月高掛,修竹舞動,湯池間霧氣裊裊。
黑影翻進那件簡雅的閣樓里,潛入閣樓後面竹林中的湯池邊,看著湯池裡那個堅而有力的後背,他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冒著寒光的匕首。
眼神一眯,找準時機,黑影悄無聲息走向湯池那人,匕首被舉起,蓄勢待發。
然而就在匕首準備刺向那人脖子之際,湯池裡的水突然震動起來,瞬間,一顆顆水珠從池中彈出,變成堅硬鋒利的針,在黑影疑惑之際,如萬頃雷霆撲面而來。
「不好!」黑影暗叫著,瞬間退後側身避開。
「嘩啦」!
只見一雙修長的腿踏出湯池,池中之人不緊不慢走出,不著痕跡地拿過放在池邊的衣裳穿上。
其身如松,其行如風,在黑影側身躲避水珠攻擊之時,那人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一股極寒的氣息從後背傳來,黑影心裡一驚,慌忙轉身,看見的卻是一雙冷到極點的眸子。
其眉如劍,其眼似星,那人面無表情看著黑影,緩緩轉手運氣,一掌將黑影拍飛。
撞到池外的竹樹,黑影狠狠吐了一口血,染紅了蒙臉的黑布,他看著那人一席曼珠沙華黑袍飛來,帶著那把半黑半紅的劍,仿佛修羅。
「誰派你來的?」那把劍擱到他脖子上,那個人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黑影知道說要死,不說也要死,便橫心一咬牙,悄悄拾起匕首。
「我勸你別做小動作。」那把劍往他脖子靠了靠,只差一毫,便能割破他的吼,要了他的命。
眼前這男子冷麵冷心,黑影確信,自己是躲不過這一劫了,只求死個痛快。
可是,就當黑影做好赴死的準備時,竹林外卻傳來一陣驚呼。
「不好了,有小偷!」
那人被這驚呼引起注意力,見他分神,黑影連忙抓緊機會揮去匕首,那人下意識拿劍擋去飛來的匕首,黑影便趁機逃走了。
黑影逃走了,那人卻不追,反而慌忙趕進自己的臥房。
房間內一片黑暗,唯有一塊放在床頭的玉佩泛著絲絲螢光,美麗又神秘。
看見玉佩完好無損,那人方才鬆了一口氣,他走去那,拿起玉佩,細細看著,那冰冷的臉神奇般露出溫柔的神色。
「還好,你沒事。」他將玉佩放在胸口呵護,語氣溫柔得仿佛在輕喚著愛人一般。
「十五年了,你還是不肯回來嗎?」柔和的語氣漸漸憂傷。
十五年前,她離開之時,天上的月亮也是這般的圓。
十五年了,他找了十五年,執著了十五年,卻還是沒能找到復活她的方法。
如扶風所願,這十五年裡,他活得生不如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