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誰?

  第33章 你是誰?

  杜美莎死後,桃夭將她的石像和艾莉的石像一起葬在綠洲的一片椰林里。

  她想,杜美莎最後的願望,應該和艾莉永遠在一起吧。

  月圓之夜,萬里無星,杜美莎最後還是無法和自己的妹妹再看看那片璀璨的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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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好杜美莎她們後,桃夭失落地坐著,滿腦都是杜美莎死前對她說的那句「謝謝」。

  見桃夭不開心,阿岩學著說書先生教的方法摘了一朵花,遞給了桃夭,安慰著:「阿夭,她不會怪你的。」

  看著這荒漠中鮮有的花,嬌滴滴的,桃夭突然瞪大了眼睛,很是恨鐵不成鋼地打了一下阿岩:「你個敗家玩意,這花貴得很,你就這樣摘了!」

  這花是種來賣的,市面上一支一兩啊!夠買一隻雞了!

  「啊!」阿岩吃痛一叫,很是無辜,不滿道「我就想你開心,幹嘛還打我?」

  「噗呲!」打完阿岩,桃夭反倒開心了,她接過花,嗅了嗅,笑道,「你想讓我開心我很感激,但下次可不能隨便摘花花草草了。」

  她嘴上是這麼說著,但還是愛不釋手地看著那朵嬌艷的花,笑得燦若星河。

  那一刻,阿岩看著桃夭的笑容,不知不覺就呆住了。

  「你看我幹嘛?」發現阿岩呆呆看著自己,桃夭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問,」我臉上有東西?」

  「沒。」神使鬼差間,阿岩搖著頭,溫柔說道,「很美。」

  「……啥?」

  「……你身後的螢火很美!」阿岩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瞎說什麼,這荒漠哪來的螢火!」桃夭正想嘲笑他,誰知一轉身,身後果然螢火一片,星星點點,閃閃發光,就好像今夜的星星全都降臨到這裡了!

  桃夭不知道,在她轉身那一刻,阿岩施了一道符,為她引來一片螢火。

  「好美!」被眼前美景驚艷道,桃夭不敢相信,興奮地站起身,衝進了那一片螢火中,忍不住伸手觸碰這些暗夜的精靈。

  「你喜歡螢火嗎?」阿岩看著螢火中的桃夭,只覺得她就是今夜從天上下凡的仙女,沒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喜歡啊,它們一生只為自己發光,多好啊!」桃夭笑著,輕輕吹開落在她指間的那顆螢火。

  螢火蟲蜉蝣一生,卻一生都為自己而活,為自己發光發亮。

  「阿岩。」桃夭轉身,嫣然一笑,「我跳一支舞給你看,好嗎?」

  「……嗯……」

  月光為幕,螢火為衣,桃夭慢慢起舞,一轉一躍,一舉一動都與這天地融為一體,每個動作都如此流暢自然,美得能洗盡人間一切悲傷。

  阿岩看著月下起舞的桃夭,桃夭笑得很燦爛,他也笑著;桃夭沉醉在這片廣闊的天地間,而他卻沉醉在她一顰一笑間。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天地可以這麼美!

  ***

  杜美莎死前丟給桃夭的是裝著首領玉佩和一個鑲著紅寶石十字架的石盒的鑰匙,十字架桃夭就不知道是什麼了,就是之前看杜美莎總是戴著,但首領玉佩她是知道的。見此玉佩就如同見杜美莎,看來杜美莎早就想將第一綠洲交給桃夭。

  次日,桃夭對外宣稱杜美莎月圓之夜修煉不當走火入魔,死前已將綠洲統治權交給她,她將是第一綠洲最新的主人。

  第一綠洲沒有反對的聲音,因為一切會反對桃夭當首領的聲音全部被扼殺在月圓之夜中。

  桃夭,以阿夭的名號,在牲畜道徹底站穩了腳。

  第一綠洲改朝換代,在牲畜道引起一片熱議。

  牲畜道外,四界內的千聖門,一場陰謀早已來開序幕。

  千聖門的海晏殿,是蕭厲的寢殿,更是歷代千聖門門主的寢殿,可此可只見蕭嚴自由出入於海晏殿中,四周的白衣子弟在看見他時竟朝他行了個只有見到門主時才會行的禮。

  蕭嚴一身燙金華袍,大搖大擺走進海晏殿,他熟練地打開殿內一間暗室,帶著奸邪的笑容走進。

  密室里坐著一位頭髮凌亂的男子,臉頰瘦削,滿臉鬍鬚,白色的衣袍髒兮兮,他看起來甚是虛弱,那眼睛都是朵拉著的,可是,當他聽見密室外傳來的腳步聲,看見來者的時候,那毫無生氣的眼睛猛地瞪大,怒目圓睜。

  「厲弟,別這麼看著我。」蕭嚴好像很滿意男子的表情,笑得很是歡喜,「你看,我也沒有對不起你啊。」

  「沒有對不起我?」那男子正是被傳思女過度重病不起的千聖門門主蕭厲,他忍者怒火,不解質問著,「你軟禁我,欲奪我門主之位,這還對得起我嗎?!」

  他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同胞親哥竟會有一天算計他,將他軟禁,奪他門主之位!

  「蕭厲,我這不叫奪。」蕭嚴收起笑容,淡淡道,「我是嫡子,是千聖門大少主,千聖門本就是我的。」

  「可最後父親將門主之位傳給了我,你那時為何不反對,到現在才來算計我?」蕭厲不明白,明明父親宣布他當門主的時候,蕭嚴還是十分高興。

  他記得,那時蕭嚴對他說,他當門主,他就當峰主,他們兄弟兩一起興旺千聖門,可是現在,那個說好助他興旺千聖門的蕭嚴,竟勾結魔族,一同對付千聖門。

  「我反對有什麼用?有用嗎?沒用!」蕭嚴怒道,「我沒能得到芊芊的青睞,而你得到了,所以就算那時我怎麼反對,都只會成為天下人笑話!」

  芊芊就是桃夭的母親,曾經的聖女,她與千聖門有一紙婚約,本來按著長幼有序,她是要和蕭嚴結為夫妻,可是,芊芊卻喜歡上蕭厲,執意要嫁蕭厲。

  於是,蕭嚴不僅被蕭厲搶走了妻子,更搶走了門主之位,他得到的,只是芊芊的妹妹——寰寰,以及門主之下的一個峰主。

  這叫他如何不恨!

  「我現在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想著往事,蕭嚴更是氣憤,「蕭厲,像你這種人云亦云,死要面子的人,不配當千聖門門主!」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要面子不要女兒,我的澄兒也不可能這麼快就當上聖女,我也不會這麼塊就得到那麼多仙家的擁護,當上門主。」蕭嚴嘲笑道。

  「你……」蕭厲很氣,但他知道自己越氣,蕭嚴就越得意,所以他連忙壓住怒氣,不肯認輸反笑著,「哼!你不過是代理的,拿不到門主令牌,你永遠都不會是千聖門真正的門主!」

  一聽到門主令牌,蕭嚴瞬間收起笑容,一手掐著蕭厲的脖子,威脅道:「把門主令牌給我,否則……」

  「否則怎樣?殺了我?」蕭厲不屑一笑,「殺了我,你什麼都得不到!」

  「哼!的確,我不殺你,但是……」蕭嚴狠狠甩下蕭厲,眼帶兇狠道,「你就永遠呆在這不見天日的牢房裡吧!哈哈哈……」

  蕭嚴風狂笑著,帶著笑聲大步走出密室。

  隨著沉重的關門聲傳來,密室里全部燭火瞬間熄滅,一時間,伸手不見五指。

  ***

  狂風席捲著地下細小的沙礫,成漩渦狀飛起,飛沙走石中,在一片土黃的背景下,一抹紅色的身影漸漸清晰。

  伴隨著風沙而走,紅影走進一片綠洲,綠洲的守門人見到此人奇奇怪怪,不免警惕拔出大刀,攔住他的去路。

  「站住!」刀光閃過紅影上,守門人警惕端詳著那個不男不女的來客。

  紅影也大量著他,笑得很是妖冶,不久,紅影竟伸出兩根手指頭,輕而易舉地將他引以為傲的大刀給剪斷了!

  他的寶貝大刀啊!

  來者正是失蹤已久的扶風。桃夭出事前,她前往東海去取塑造瓷人要用的活魂水,不料被守護活魂水的族人給抓住,好不容易才逃出,回來卻被告知桃夭被當成妖女,被趕入牲畜道。

  帶著慌亂害怕的心情,她連忙來的牲畜道,一路上卻聽見有個「阿夭「的女子在牲畜道如何如何厲害,早就成了牲畜道的風雲人物。

  不用想她都知道,那個叫「阿夭」的女子,想必就是桃夭了。

  看來她白擔心桃夭這丫頭了。

  不愧是她徒兒,就算靈力被封,照樣能橫行霸道,頗有她當年的風範啊!

  對此,扶風十分非常自豪。


  「你算什麼東西,敢挑戰我們首領!」很顯然,這位守門的壯漢對桃夭可是崇拜得很,「小子休要囂張,帶我們首領將你打給落花流水!」

  壯漢十分不屑,提著那把被扶風弄爛的刀,大搖大擺走進綠洲。

  他一定要在阿夭首領面前添油加醋,讓首領把那人打個滿地找牙,好替他的寶貝大刀報仇!

  壯漢進入不久,一把刻意提亮的女聲便傳出。

  「我倒要看看來者何人,有什麼資格挑戰我!」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桃夭手握悅鈴,身後帶著一眾小弟,氣勢洶洶走來。

  「首領,就是他!」壯漢指著扶風,朝扶風不屑笑著,好像在對扶風說「你死定了」。

  「沒錯,是我。」看著桃夭活得似乎很開心,扶風笑道,「丫頭,你看為師有沒有這資格?」

  「師傅!」氣勢什麼的,在見到扶風那一刻全部消失,桃夭驚喜叫著,不顧身後一眾小弟詫異的目光,像個小孩般飛奔到扶風身前,一個虎撲撲進扶風懷裡。

  她身後的小弟嚇得下巴都掉地了,特別是那位揚言要桃夭揍得扶風落花流水的壯漢。

  這還是他們心狠手辣的阿夭首領嗎?!

  「師傅!」桃夭緊緊抱著扶風,生怕扶風會走掉。

  那一刻,她的眼淚很不爭氣地落下,而她一直提著的心在那一刻才真正落下,這段日子一直壓抑的痛也在這一刻全都釋放在扶風懷裡。

  「師傅在,沒事了。」聽著桃夭嗚咽的哭聲,扶風很是心痛,但更多的是自責。

  天空暗黃,遠處的山脈如同貼在地平線上的剪紙,在飛舞的沙礫的籠罩下,若隱若現。

  也不知哭了多久,反正當桃夭離開扶風懷中時,她的眼睛哭得紅腫。

  「好了,不哭了,小花貓!」扶風輕輕地為桃夭拭去眼角掛著的淚,笑道。

  「嗯,對了,師傅你看我厲害不厲害?」桃夭興致勃勃向扶風展示著身後的一眾小弟,以及那個富饒的綠洲,「這都是我的!」

  「我知道,一路上,你『阿夭』的名號可是遠近聞名呢!」

  「嘻嘻,都是師傅教導有方。「桃夭怪不好意思地低頭笑著。

  「丫頭,來,給為師介紹一下。」扶風笑著指了指那位壯漢,「他是誰?」

  壯漢一想到方才對扶風出言不遜,嚇得連忙跪下求饒:「首領饒命啊,我剛才不知道他是你師傅,才對師尊不敬的。」

  要知道扶風是一尊大佛,他肯定恭恭敬敬請扶風進去的!

  「不知者不罪,先起來。」扶風沒想到壯漢反應那麼大,看來桃夭威嚴極高啊!

  「大壯,你起來。」見扶風不計較,桃夭很是嚴肅命令著大壯起身,然後臉一轉,乖巧地對扶風說到,「師傅,他叫大壯,力氣很大。」

  聽到首領表揚自己,大壯很是自豪昂起頭,在一眾小弟面前笑得驕傲。

  「哦,對了,我們這還有一個力氣大的。」似想起什麼,桃夭突然興奮,她迫不及待走向一眾小弟,得意地將不知道為何要站在最後的阿岩拉了出來,興致勃勃介紹著,「他叫阿岩,多虧他,我才有今天。」

  可是阿岩在面對扶風時一直躲躲閃閃,死死拉低衣帽,將本來就看不清的臉低得更深了。

  「阿岩?」扶風盯著他,眼中閃過不善,卻奇怪一笑,伸手,輕輕拍了拍阿岩的肩膀,可就在她觸及阿岩肩膀那一刻,阿岩想觸電一般拍開她的手。

  阿岩猛地掙脫桃夭的手,迅速往後一閃,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和扶風拉開了距離。

  扶風突然眯起眼睛。

  阿岩的頭低得更低了,好像恨不得將自己藏在地下不讓眼前人看見。

  「丫頭,這位兄台好像有些怕我啊……」看著阿岩,扶風滿眼奇怪的神色。

  「額……」桃夭有些尷尬,連忙湊到扶風耳邊,輕聲解釋著,「他樣貌有點醜陋,性格有點孤僻,不喜歡與生人接觸,師傅你別介意啊。」

  樣貌醜陋,性格孤僻?

  扶風眼神一轉,變得善解人意的樣子:「好,為師懂。」

  這傻丫頭,被別人騙了還護著別人。

  「阿岩小兄弟,不知能否借一步說話。」扶風的語氣甚是溫柔,但阿岩卻感覺到濃濃的威脅。

  「師傅你……」桃夭也感覺到扶風對阿岩莫名其妙的不友好,不免擔心。

  「丫頭你放心,為師不是要為難他,就是想問他幾個問題。」扶風說著,「阿岩,我想有些事我們要單獨談談。」

  「……好。」阿岩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跟扶風走去了。

  一黑一紅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桃夭擔心的視線中,他倆走向了荒漠深處。

  太陽還在下沉,一半的光輝已淹沒在遠方的天地交界,就如垂死的戰士,在黑夜來臨前,拼命燃燒自己。

  望著那輪殘日,扶風緊皺著眉,語氣不再漫不經心,反而帶著滔天的怒意,她轉過身,望著阿岩,滿眼質問:「鬼影門大少主,姓沅名宸字滄岩,水元、阿岩……」

  「你究竟要騙丫頭多少次才滿足!嗯?」她瞪著阿岩,最後那聲」嗯「包含著濃濃的怒意。

  在拍到「阿岩」肩膀那一刻,她就感覺到此人身上有魔氣,就算他刻意隱藏,可還是被扶風探出來。

  魔族人,靈力強大,又叫阿岩,並且和丫頭有關,扶風一下就能判定,這個「阿岩「就是沅宸。

  一聲無奈的嘆息傳來,隨著寬大的衣帽落地,一張奇醜無比的臉暴露在餘暉中,只是下一刻,那張醜陋的臉卻在慢慢扭曲幻化,漸漸變成另一張臉。

  眉鋒如劍,眼含星辰,此人不是沅宸,還能是誰?

  「果然是你,沅宸!」扶風很是生氣,卻嘲笑著,「說吧,這次你騙丫頭又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

  第一次是生命之樹的下落,第二次是魔蠱,那這次呢?

  「我只是想保護她。」沅宸認真說著。

  「保護她?得了吧!」扶風冷笑著,「你一次又一次傷丫頭的心,你什麼時候真正保護過她?你別忘了,她弄成今天這樣,你也有份!」

  扶風的話就像刀,一刀一刀掛在沅宸心上。

  「我說過會保護她,我就一定要做到。」沅宸肯定道,只是這份肯定不知道是說給扶風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不,你做不到!」扶風看著他,仿佛要將他看穿,「如果你要保護桃夭,就不應該去查蕭玥的身份,就不應該任由你父親將桃夭送到蠱魅門當人質,就不應該順著你父親,將自己的影衛拱手讓給獨孤芸,讓她當眾逼得桃夭魔化!」

  「我……」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護著獨孤芸,難道你不知道獨孤芸就是殺死蕭玥的兇手嗎?難道你不知道這樣做會有多傷丫頭的心嗎?」

  「我知道,但是……」

  「你知道,但你為了魔蠱,還是選擇傷丫頭的心,你認為丫頭傷心不過一時沒什麼大不了,但魔蠱可就比丫頭的心情重要多了,對嗎?」

  面對扶風的質問,沅宸無法反駁。

  「沅宸,你的心不能做到全放在丫頭身上,對嗎?」

  「……是。」他不可否認,他的心不能完全放在桃夭身上,母親的死以及她死前看重的兩樣東西早就占據他的心的大部分了。

  「丫頭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既然你不能一心一意對待丫頭,那就不要說什麼保護她,因為你的保護對她來說永遠都是傷害。」扶風步步逼近,不肯退讓,「既然你無法許諾她一生平安喜樂,那就請你不要再打擾她,讓她不再對你有任何期望!」

  「我……」沅宸似想說點什麼為自己爭取一下,可語道嘴邊,卻變得蒼白無力。

  「沅宸,你要知道,你現在給她的任何希望,最後只會變成她最後的絕望。」

  垂死的戰死已經倒地,落日的餘暉很會就會被黑夜所淹沒。

  「請你離開這,不要讓丫頭直到這幾個月來陪伴她的人是你,好嗎?」

  然而,一切都晚了。

  「啪」!不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地。

  兩日內驚恐地回過頭,卻見不遠方的石頭後面,桃夭立於風沙,滿眼震驚、疑惑。

  「你,是誰……」那聲音就像荒漠中的硝煙,似一掐就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