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滅門(上)

  第23章 滅門(上)

  夜空中,一道鬼魅的身影掠過血藥谷上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一片喧鬧中

  今夜的血藥谷張燈結彩,萬人空巷,熱鬧非凡,沉醉在酒香中的魔頭們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毫無察覺。

  「好,非常好!」大殿主坐上,,一個中年男子高興地笑著,他臉型瘦削,雙手瘦骨嶙峋的,正愛惜地撫摸著一個琉璃瓷瓶。

  只見瓶內躺著一隻紅色的甲蟲,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

  「芸兒,做的不錯。」男子很是滿意,不斷讚揚著上座的獨孤芸。

  男子是獨孤玄,獨孤芸的父親,蠱魅門的門主。

  聽罷,獨孤芸起身作揖,一臉自豪:「多謝父親誇獎,也恭喜父親重獲魔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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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門主,重獲魔蠱!「獨孤芸語罷,台下眾人紛紛起身,舉杯慶賀。

  「好,好!「獨孤玄笑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那夜,獨孤芸將蕭玥殺了,發現她體內養著一蠱蟲,於是獨孤芸認為這隻蕭玥拼死隱藏的蠱蟲就是魔蠱。

  就在殿內眾人高興之際,一聲慘叫驚天動地般傳來,不久,他們便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弟子沖了進來。

  「門……門主……」那個弟子已奄奄一息,「谷門,失守了!「

  聽此,在場所有人嚇得酒醉都醒了一半,不敢相信望著那弟子。

  雖說蠱魅門擅長於練毒制蠱,谷內弟子攻擊力弱,可正因如此,谷內的防禦是相當堅固的,堪比神劍門,尤其是山谷的入口,一旦谷門被破,蠱魅門危在旦夕。

  攻破谷門不簡單,沒有數百個修練成金丹者一起攻打是不可能攻入的,獨孤玄不禁擔心對方的人數。

  「啪!「被擾了雅興,獨孤玄氣得拍案而起,怒道:「對方有多少人?」

  可是,那名弟子給了他們一個駭人的數字:「一個。」

  一個,一個人?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可能!

  獨孤玄緊皺著眉,心徹底怕了。

  如果來著有百人、千人,那他還不至於如此害怕,這說明來的都是人,可是,一個人……

  一個人就攻破了他守衛森嚴的谷門,那人該有多厲害……或者說那人還是人嗎?

  「父親,怎麼辦?」意識到不對勁,獨孤芸收起笑容,嚴肅問道。

  「別慌。」獨孤玄穩住心,將魔蠱遞給獨孤芸,吩咐道,「芸兒,那人應該是沖魔蠱而來,你先帶魔蠱離開,務必保證魔蠱安全。」

  「可是父親……」

  「沒事,他見到魔蠱不在門內,應該不會對蠱魅門怎麼樣。」

  「是!」獨孤芸才放心接過魔蠱,通過暗道悄悄離開大殿,逃亡蠱魅門外。

  隨後,獨孤玄長袖一揮,不屑地哼道:「狂妄之人,竟敢一人獨闖我蠱魅門,今晚,我就讓他有去無回!眾人聽令,隨我應戰!」

  不管能不能打贏,但氣勢一定不能輸。

  「是!」

  一道煙火在這個黑夜中升起,在空中綻放出一個玄紫蛇紋,照亮整個天空。

  趕到谷門時,獨孤玄一行人看到是橫屍遍野,血河浸潤著滿地的毒草毒花,讓它們在這個黑夜中綻放的更加妖嬈。

  他抬頭,只見一個黑袍漂浮在半空中,寬大的黑袍將那人全部包圍,只餘下幾縷白絲從黑袍下飄出。

  他們好像看到了西方的死神。

  獨孤玄看不清那人的臉,卻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那股逼人的力量,強大到讓人窒息、敬畏。

  血腥味隨風飄來,濃重得令人作嘔,黑袍人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無情、冷酷地看著地下一行人。

  「閣下。」獨孤玄壓抑著心中的害怕,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問著,「深夜拜訪蠱魅門,不知所為何事?」

  在看到黑袍人那一刻,獨孤玄就知道就算他集血藥谷全部力量也無法與他抗衡,與其兩敗俱傷,倒不如先退一步與其談判,或許能免去不必要的傷亡,甚至能收入一枚大將也是不錯的,再不濟都能現拖住他,等待其他山谷及魔族其他門派的支援。

  黑袍人沒回答他,但也沒動手,示意獨孤玄繼續說下去。

  獨孤玄見有戲,趁勝追擊:「想必閣下是為魔蠱而來,實不相瞞,魔蠱不在蠱魅門,被我藏在某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閣下實在需要魔蠱的話,麻煩稍移玉步到殿內詳談?」

  可是黑袍依舊不語,但沒人發現,他的眼睛早就在黑暗下眯成一線,如同看死物般看著腳下的人,一股強大的力量悄悄凝聚在他手上。

  「閣下……」獨孤玄還想繼續說,可眼前卻衝來一團白光,他的心跳頓時停住。

  「門主!」一個忠誠的弟子不顧一切衝到他面前,替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看著眼前那個救他的弟子吐血身亡,獨孤玄身後眾人紛紛亮出紫鞭,團團圍住獨孤玄。

  談判不成,唯有一戰了!

  獨孤玄就算怕,也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憤,眼一眯,手一揮,狠狠下令:「給我殺!」

  大不了同歸於盡,他就不信他堂堂蠱魅門還怕一個不敢露臉的狂徒!

  得令後,一群暗紫黑袍騰空而起,紫鞭就如一道道閃電劃破長空,形成一張用紫光圍成的天羅地網。

  天羅地網瞬間困住黑袍,裡面,數十名金丹級別的弟子持劍揮舞著,劍光凌厲,紛紛刺向黑袍。

  黑袍閃躲著,那鬼魅般的身影讓人捉摸不透,縱劍光密集橫飛,卻碰不到他,哪怕一方衣角。

  奇怪的是,黑袍只是意味躲避,像是和那數十名高手玩過家家一樣。

  獨孤玄看著,眉頭早就皺成深溝,眼看著天羅地網裡快要被黑袍瓦解,他悄悄伸出手,掌中瞬間幻化出一團蠱蟲。

  微小的蠱蟲飛上天空,悄無聲息進入天羅地網,然而就在靠近黑袍的一瞬間,它們像是撞到到由無數刀片組成的牆一樣,瞬間化為粉末。

  陰暗中,黑袍不屑一笑,嘴角上完美的弧度巧合暴露空中,落入獨孤玄的眼裡。

  「不好!」獨孤玄暗叫不好。

  黑袍是在拖延時間!

  可惜獨孤玄發現的太遲了,早在他們布下天羅地網時,他們東西南北四大谷主早就黑袍的分身在同一時間滅掉了,速度之快讓四位谷主來不及發出信號彈。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上飛來了四個黑影,他們紛紛衝進天羅地網,和黑袍融為一體,此刻,黑袍力量瞬間變強。

  天地瞬間變色。

  「可惡!」獨孤玄恨得咬牙切齒,手中幻化出紫鞭,帶著殺氣飛向黑袍。

  獨孤玄的紫鞭叫蛇骨,是由精鐵煉成,鋒利無比,鞭身四周淬上了蛇王之毒,凡觸之,三息之內毒發身亡,一刻之內,屍骨無存。

  蛇骨揮起,精鐵煉製的長鞭變成了一條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黑袍,而面對如此殺招,黑袍只是一笑,把劍一揮,伴隨著一陣陣悅耳的風鈴聲響起,天羅地網瞬間碎了。

  蛇骨被震返,強大的人衝擊力將除了獨孤玄外的全部人擊倒在地。

  「嗖!」獨孤玄片刻不懈,連連揮鞭。

  黑袍不緊不慢迴旋躲避,銀劍也揮舞起來,他一舉一動從容淡定得就像在跳著一隻祭祀之舞,優雅得可怕。

  天地一片混亂,地下,只見銀光紫光揮過之處寸草不生,一片狼藉。

  「狂妄小子,今天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獨孤玄咬牙切齒,兇狠道。

  只可惜,離黑袍如此近,他還是沒能看清那人的臉。

  「你不配。「沉默許久的黑袍突然出聲了,聲音低沉壓抑,卻細細柔柔的,很明顯是把女聲。

  這是獨孤玄死前聽過的最可怕的聲音。

  黑袍一閃,閃至他身後,無情地將寒冷的劍身刺入他體內。

  他低下頭,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一截銀劍。

  血,一顆顆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曼珠沙華。

  黑袍猛地抽出手,嫌棄地抖去劍身上的血。

  瘦削的身影一下倒地,獨孤玄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了一個紅色的信號彈,然後在驚訝中沒了呼吸。

  紅色蛇紋煙花綻放,蠱魅門遇難,殘餘同門速速撤退!

  ***

  遠處,帶著魔蠱逃走的獨孤芸見此煙花綻放不由一驚,隨後咬咬牙,她還是頭也不回地帶著自己的人馬逃出蠱魅門。

  紅色信號彈一出,殘餘的蠱魅門弟子有條不紊地撤退著,他們一部分護送獨孤芸及蠱魅門秘籍離開,另一部分則紛紛衝到黑袍面前。

  他們是蠱魅門圈養的死士,不怕死不怕疼,在做好赴死的準備後,他們一個個迎著黑袍的刀尖衝去。

  他們原以為用自己身軀怎樣都能阻擋黑袍一陣,好讓少主逃出血藥谷,可誰知,黑袍如踏無人之地般走過,他們的攻擊就像是撓痒痒般,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黑袍所過之處,血流成河,血腥之味完全覆蓋住今夜的酒香。

  這邊的廝殺聲不斷,那邊獨孤芸正快馬加鞭地逃跑著,那張可愛的臉蛋流過一顆又一顆冷汗。

  就算不身處戰場,獨孤芸都能清楚感覺到遠方濃厚的血腥味,以及那人身上散發的可怕力量。

  馬蹄瘋狂踏著,可獨孤芸依舊嫌不夠快,拼命地抽打著韁繩。

  快點,她感覺到那人要來了。

  「駕!」獨孤芸毫不憐惜地抽打著韁繩。

  可是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慘叫,寒冷的劍風劃來,猝不及防地砍斷了她馬的四肢,一點也沒心理準備的獨孤芸狼狽地滾下馬背。

  獨孤芸重重地撞到一棵樹上,一口血「哇「地吐了出來。

  跟著劍光,黑袍慢慢走來,四周濺起一片血紅。

  死神!

  獨孤芸想起西方人們口中描繪的死神,淡定,從容,在美好中殺伐果斷。

  她害怕地顫抖著,死死抓住自己的紫鞭,抓住自己唯一的武器。她看著黑袍離自己越來越近,心都快怕得離家出走。

  只聽見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下一秒,獨孤芸便感覺到脖子上一涼,一把鋒利的劍便架到她脖子上。

  她猛地咽了一口水,強迫自己鎮靜下來,一手禁握紫鞭,一手遞出魔蠱。

  「閣下想必是沖魔蠱而來,若閣下願放我一命,我便將魔蠱雙手奉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魔蠱固然重要,可若命沒了,她還要魔蠱來幹嘛?

  獨孤芸認定黑袍就是沖魔蠱而來,只要她交出魔蠱,那人想必不會趕盡殺絕吧。

  可是黑袍看都不看魔蠱一眼,二話不說便揚起劍要砍下,獨孤芸一驚,連忙起鞭抵擋。

  他對魔蠱不感興趣?

  黑袍第二劍又要刺下來了,獨孤芸連連後退,揚鞭抵擋。

  他不要魔蠱,他就是想要她的命!

  既然躲不了,那就戰罷!

  獨孤芸狠狠揚起紫鞭,眼露殺意,紫鞭在她手中瞬間變成一條毒蛇沖向黑袍,鞭後緊跟著無數蠱蟲和毒針。

  獨孤芸鞭術一般,可修為接近金丹,有和他父親一樣是耍蠱高手,同輩之間幾乎無人能敵,只可惜……

  卻見黑袍一手運功,猛地抓住那淬了致命毒液的紫鞭,借力騰空閃躲,就在他避過蠱蟲毒針之後,他猛地一用力扯過紫鞭。

  獨孤芸來不及放手,便連鞭帶人被黑袍扯去。

  黑袍高舉銀劍,作勢砍向獨孤芸,獨孤芸連忙放開紫鞭,一個轉身之際,她又甩出一大堆蠱蟲。

  搶過紫鞭,黑袍眼都不抬一下,一揮劍,那些妄想接近他的蠱蟲立刻灰飛煙滅。

  見狀,獨孤芸要逃,可是黑袍哪肯給她機會,他揮出獨孤芸的紫鞭,綁住獨孤芸,將獨孤芸狠狠甩到他身旁的一棵樹上。

  「唔!「獨孤芸吃痛叫著,捂住自己那條流血的手臂。

  黑袍繼續揮舞著紫鞭,一遍又一遍往獨孤芸身上抽去,一道又一道的鞭痕將獨孤芸那華麗的暗紫黑袍抽得稀巴爛。

  其實如果仔細觀察,她身上的鞭痕和她在地牢里抽打蕭玥的鞭痕位置是一摸一樣的,不偏不倚,不多不少,一共一百六十八鞭。

  任誰都都看得出,黑袍這是在折磨、羞辱獨孤芸。

  「啊!「獨孤芸慘叫著,卻又憤怒地吼道,」有種你就殺了我!「

  她寧死也不願受這種羞辱。

  代表著懲戒的一百六十八鞭完後,黑袍嫌棄地丟下紫鞭,從腰間拔出另一把銀劍。

  那劍柄上刻有蠱魅門的蛇紋標記,劍身中間有一道淬了毒的紫線,可這不是讓獨孤芸驚訝之處,讓獨孤芸目瞪口呆的是,那柄劍有擦不乾淨的血印。

  她記得,這是她用來殺蕭玥的那把劍。

  瞳孔猛地放大,獨孤芸恍然大悟,震驚地抬頭看向黑袍。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