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妖界

  第10章 妖界

  今天威廉就要走了,作為朋友,桃夭得蕭厲允許後便帶著水元將他送出了和安縣。

  「親愛的,珍惜眼前人啊!」

  這是分別前威廉不知是對水元還是對桃夭說的最後一句話。

  但他倆有沒有聽懂,有沒有聽進去,就沒人知道了。

  威廉離開後,桃夭趁機溜去和安縣玩。

  水元也習慣了桃夭的貪玩,默默跟在她身後,當她的錢袋子、搬運工。

  於是你便看見,一個仙鶴白袍的俊俏男子一手持劍,一手提著滿滿的東西,一個粉紅衣裙的美麗女子就走在他身旁,一口一個糖葫蘆,吃得高興。

  俊男美女並排在街上,十分惹人矚目。

  水元看著桃夭那飄動的粉紅裙角,腦海中突然浮現昨夜那抹粉色的人影,他不禁皺了皺眉,看著桃夭問:「少主,你好像挺喜歡粉色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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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怎麼了?」桃夭看著他,很是天真爛漫。

  水元心虛別過眼,不敢與桃夭對視,但還是忍不住問,「少主昨夜是否也穿粉色衣裙了?」

  「沒有啊……哎,不對,你問這個問題幹嘛?有點變態哎!」桃夭看著他,滿眼嫌棄。

  「……沒事,當我沒問過。」感覺到桃夭的嫌棄,水元很無奈,只好草草結束這番對話,否則以桃夭的天馬行空,鬼知道她會腦補出什麼東西。

  桃夭奇怪地看了水元一眼,嘟了嘟嘴,便繼續往前走了。

  「小元元,那有糖畫!」桃夭突然眼前一亮,指著不遠處的攤子尖叫著。

  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雖然他看起來很老,但他的糖化技藝卻非常高超,什么小老虎啊、小兔子啊之類的糖畫畫的栩栩如生,吸引了不少小孩去買。

  見攤子前那麼多人,水元皺了皺眉:「少主,你還有好多吃的沒……「

  「走,去買!「好吧,他就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桃夭。

  好不容易從一堆鬧哄哄的小個子裡擠進去,桃夭興奮掏出錢,笑著對老爺爺說:「老爺爺,我想要一個桃花。「

  「哎呦,小姑娘,真不好意思。「老爺爺卻一臉愧疚,伸出他那隻衰老又顫抖的手,「今天畫得多,手都疼了,不能再畫了,要不明天再來?」

  「……好吧。」桃夭失望地收回錢。

  明天也不知能不能下山……

  看著桃夭失望嘟嘴的樣子,水元無奈嘆氣,對老爺爺道:「老爺爺,能借你的糖漿用一下嗎?」

  「可以啊!」老爺爺很是爽快,「小伙子,你要畫一個送給這小姑娘嗎?」

  桃夭又驚又喜看向水元,滿眼受寵若驚。

  「別期望太高,可能畫出來很醜。」

  「沒事,再丑我也吃得下!」

  「……」水元很是哭笑不得,他接過老爺爺遞過的勺子,勺了一勺糖漿,慢慢地在石板上畫著。

  他低著頭認真作畫,認真到仿佛與世隔絕,周圍的喧譁似乎被他拒絕在外了。

  「喲,小伙子畫得不錯嘛!」當一支巧奪天工的桃花畫完後,老爺爺忍不住讚賞。

  「謝謝。」水元輕輕道謝,將那支晶瑩剔透的桃花遞給桃夭。

  陽光下,那支桃花糖畫透著別樣的光芒,很是美麗,可是再沒,卻沒不過水元走向她的那一刻,那一刻,她的世界就只有水元的樣子了。

  「謝謝。」桃夭接過糖化,笑顏如花。她不吃也知道,這糖畫一定很甜。

  水元回過頭,正想付給老爺爺錢時,老爺爺卻拒絕了。

  「不收有情人的錢!」老爺爺壞笑著。

  哎喲,老爺爺眼神真好!桃夭心裡可樂開花了。

  「那多謝。」可水元好像並不在意老爺爺的話,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他拿起桃夭賣的東西,繼續往前走。

  雖然水元的平淡讓桃夭有一絲失望,但失望一閃而過,她還是笑著追上水元。

  「小元元,等等我!」

  水元還真停下腳步,等著桃夭追上他後才邁開步伐。他看了一下桃夭手中的糖畫,發現已經在融。

  「少主,再不吃糖畫就要融了。「水元忍不住提醒。

  此時正值盛夏,天氣好是悶熱,糖畫這類東西可保存不了多久。

  桃夭看著手上快融的糖畫,突然沉默了。

  如果可以,桃夭可不想吃了它,這糖畫這麼美,還是小元元親手給她做的,她想藏起來,天天看著,甜滋滋的。

  可是這不可能,這是糖,終究會化會爛,長久不了。

  「我等一下就吃。「桃夭還是捨不得啊。

  就在這時,街上的遠處人群突然騷動起來,那些人好像在躲什麼似的,桃夭眯起眼,便看見遠方有一對人馬正旁若無人地馳騁在街道中央,那些人正是為了避開馬蹄才你推我擠,瞬間一片驚恐。

  驚恐就像翻來的海浪,一下子就撲到桃夭這邊,在桃夭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就被驚恐的人群推撞著,手上的糖畫就在推撞中掉在地上,碎成糖片。

  「我的糖畫!」情急之下,桃夭竟然想在人群中蹲下撿糖畫,幸好水元手疾眼快把她拉了起來,不然她准被人群踩成肉泥。

  「你幹什麼!」水元生氣地看著她。

  「我……「第一次見水元沖自己生氣,桃夭不敢說話了,低著頭,委屈地嘟著嘴。

  水元拿她沒辦法,氣歸氣,但還是抱著她,用手臂為她隔開人群,給她在密集的人群中溜出足夠的位置免受碰撞,直到退出人流後才放開她。

  他打量著桃夭,看見她沒事後才鬆了一口氣。

  桃夭悄悄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晃了晃,眼眶紅紅的好像想哭,她嘟著嘴,帶著絲絲擔心害怕問著:「小元元,你不要生氣,我以後會注意的。「

  水元的心頭忽地一軟,無奈嘆嘆氣,把語氣放緩了許多:「我沒生氣,你以後注意就好。「

  「我保證!「見水元不生氣,桃夭立刻就笑了。

  水元也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少主,我們回去吧。「

  「好吧……等等,我的糖畫!「桃夭突然想起那摔在地上的糖畫,連忙彎腰沿路尋找。

  那是小元元給她畫的,就算碎成片她也要找回來!

  可是人來人往中,可憐的糖畫早就被千萬人踩成灰了,她只找到那根沾著糖漬的竹籤。

  「可惡!「桃夭撿起竹籤,氣呼呼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和那對人馬理論。

  「少主且慢。「水元連忙攔住了她,」那對人馬我們惹不起。「

  他指向那隊人馬中間的豪華大轎,那轎子頂的四角正矗立著四條臉朝東南西北的金龍,轎子轎身正是龍鳳圖。

  金轎只有人界的皇親貴族用,而有龍鳳圖金轎便只有一種人能用。

  人界各國的帝皇。

  「皇家的?「桃夭狐疑且不爽著,」怎麼這麼囂張!「

  「有權就行,而且這位中原皇帝並不親民,他主張嚴厲治國,刑罰殘酷,徭役賦稅又沉重,百姓們大多都不堪重負,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百姓擠破頭也想擠進仙界甚至魔界。「水元盯著那隊人馬,便發現他們正前往雁山,」少主,他們貌似要去雁山。「

  「雁山?「桃夭皺皺眉,」無事不登三寶殿……小元元,走,咱們回去!「

  ***

  人界始終和仙界保持良好合作,人界為仙界提供必要的衣食住行,仙界則為人界提供祭司祭禮、求神祈福、卜卦問算、抓妖鎮宅等服務,仙、人兩界雖為地域之分,但管理上卻是單獨的,可以說是相互依存又獨自思考的個體關係。

  在東方,仙界以仙門為首,仙門又以千聖門為首,東方各國帝王除了祭司天神外,一般不會上雁山,一來雁山不是你說上就能上,二來路途遙遠帝王們嫌累。

  但這次,這位中原的皇帝一把年紀了竟勞師動眾上雁山,親自拜訪千聖門,而且還帶著一個女子,不過奇怪的是那女子沒有了靈魂,只剩下一具活生生的軀殼,有種行屍走肉的感覺。

  那女子穿著宮中正妃的華麗服飾,長得極其美艷,她眼睛緊閉,但不難想像當她睜開眼那一刻,那該是多麼明媚動人的眸子。

  蕭厲和皇帝兩人走進萬神殿主殿,在示退所有人後他們才在偷偷摸摸說著什麼神秘的事,好久才出來,而且出來後兩人臉色甚是沉重。

  「有勞千聖門了。」皇帝彎腰作輯,恭敬道。

  「您放心,事關天下安和,千聖門定當竭盡全力。」蕭厲回禮道。

  「多謝。」

  一番交代後,皇帝才帶著那對浩浩蕩蕩的人馬離開,但留下那位女子。

  「阿爹,發生什麼事?」看見蕭厲一臉沉重地嘆氣,桃夭連忙湊過去,滿臉好奇問著。

  蕭厲看了她一眼,笑道:「沒什麼,先把你哥給我叫過來。」

  嗅到八卦的味道,桃夭很是高興,很賣力地跑到南峰去,把正在和南宮燁練劍的蕭無涯一把拽到萬神殿。

  「阿爹,哥來了!」桃夭一臉期待。

  「好,無涯,跟我進來。」蕭厲示意蕭無涯跟上他。

  「好的,父親。」

  他倆一前一後進去萬神殿,桃夭連忙跟上,只是……

  「嘭」!主殿的木門在她踏進去前一刻無情地關上了……

  「……爹!哥哥!「桃夭嚷著,裡面那兩個絕情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擺明不想讓她知道啊!

  「可惡!」越不想讓她知道,她就越好奇。

  桃夭趕緊把耳貼緊木門,試圖偷聽,可那木門很厚,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她怎麼挪動方位都還是聽不清,只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

  「你們倒是說大聲點啊,我聽不見!」桃夭不滿嘀咕著,她沒發現自己現在姿勢究竟有多搞笑。

  反正她身後的水元已經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攝魂?」

  「……北狄公主遠嫁……出了這事……我們中原擔不起……」

  「何人所為……」

  「不知,有點棘手……問問……」

  他們越說越小聲,直到最後桃夭連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接下來三天,無論她如何旁敲側擊、軟硬兼施,蕭厲就是不肯透露一個字。而蕭無涯也奇奇怪怪帶著一些弟子,在萬神殿的靈堂內閉關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後蕭無涯可算出門了,卻又帶著弟子准被下山。

  「哥!」抓住準備離開的蕭無涯,桃夭兇巴巴問,「你幹嘛去!」

  以她靈敏的直覺告訴她,阿爹和哥哥一定有什麼好玩的事不讓她去干。

  「阿爹沒告訴你嗎?」蕭無涯一臉疑惑,完全沒注意到他身後那些朝他擠眉弄眼的師兄師弟們。

  「沒告訴我什麼?」桃夭狠狠地扔給那些擠眉弄眼的人一個刀眼。

  「我們要起身去妖界,整個千聖門都知道的。」他說完,身後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我不知道!」桃夭又委屈又氣。

  果然,阿爹就是不想她下山去玩……不,去見識。

  是的,上次桃夭跟蕭無涯去查殺人取血一案時她差點遇害,對此蕭厲很是後怕,於是他覺得桃夭還是乖乖留在門內安全,所以這次蕭厲嚴厲整個千聖門不能告訴桃夭要去妖界這件事,不然以桃夭貪玩的性格一定會鬧著跟去。

  當然,蕭無涯對這個「嚴令」毫不知情,所以……

  「阿爹太可惡了!」好歹自己在殺人取血這件事中盡了很大力量的!

  正在萬神殿辦公的蕭厲突然打了一個寒戰,不久,他便看見自己的女兒像炸毛的獅子氣洶洶沖了進來,他立感不妙,突生逃跑的念頭。

  「阿爹!」桃夭一幅興師問罪的樣子,「為什麼不告訴我哥哥要去妖界!」

  「咳咳……」逃不掉,蕭厲連忙端起架子,先發制人,「幹嘛要告訴你,你整天只知道闖禍還知道什麼?」

  「上次去江定我可是幫了大忙!」桃夭反駁道。

  「你還被兇手抓住,差點丟了命。」

  「但我還是好好活著啊!」桃夭道,「這說明我有本事,這次讓我跟去一定能幫的上忙。我要去!」

  「不行,太危險,不許去!」她就知道阿爹會這樣回答。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桃夭深吸一口氣,突然笑著撲向了蕭厲的懷中,拼命撒嬌:「不嘛,阿爹,女兒想去嘛。我這次一定聽哥哥的話,和哥哥寸步不離,你就讓我去嘛!」

  「不行。」蕭厲雖然拒絕,但明顯語氣軟下來了。

  知道撒嬌管用,桃夭更賣力了:「上次小元元救了我,說明他很厲害,有他在,一隻蒼蠅也接不進你女兒的。」

  突然被提到,水元疑惑地抬起頭,內心很是無語。

  對於水元,蕭厲很是相信他的實力,可是,他還是沒有答應桃夭的要求。

  看來得出殺手鐧了!

  「阿爹,你看女兒這幾年被困在這方圓十里內修煉,靈力一點長進也沒有,你不如放我出去見識見識,或許這樣有助與我修煉呢!「

  「這……「他動搖了!

  「爹,女兒也想快點完成使命啊!「個屁!

  「行!「一旦涉及生命之樹的喚醒,蕭厲就一口答應,」你去也行,但一定要跟緊你哥,一遇到危險就得……「

  「遵命!「蕭厲話還沒說完,桃夭就迫不及待去追蕭無涯了。

  看著女兒那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身影,蕭厲無奈地笑了。

  ***

  四界中的動、植物只要能修煉成精便能進入妖界,東方的妖界以妖怪為主,西方的妖界則以精靈為主,它們分布在四界各地,有好有壞,但總體來說還是和人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由於妖界生靈分布過於散,管理較難。於是它們創建了一個結界,裡面的空間便是妖界的總部,管理妖界全部事項,維護人與妖的和平。

  妖界總部分有東西方兩方首領,在東方,其入口便置於一片南部一片熱帶雨林中,因為那裡棲息著最多的妖怪。

  妖界總部是一個神奇的世界,它完全忽視四界的自然規律,裡面可以噴發的火山下有一片白皚皚的雪原,沙漠中分布著沼澤,可以天上飄著一座顛倒的山,地上到留著一條澎拜的瀑布,可以黑夜與白天只有一線之隔,星星與太陽並行……

  桃夭站在地上,一抬頭,卻感覺自己在天上倒吊。沒有時間限制,沒有空間規律,一切都是錯亂的,卻錯亂出一種超出自然的驚艷。

  她見過妖怪,大部分三頭六臂,奇奇怪怪,卻不曾想他們竟住在這麼神奇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不適應,反正她剛來到結界內是,渾身都在抗拒這個世界,但緩了一段時間,不適感漸漸消失,她便驚嘆這裡的美。

  遠處飛來一隻巨大的鷹,大約有一座山那麼大,它一展翅,天邊的太陽便被擋住了,在它面前,桃夭突然感覺自己好渺小。

  在得知他們一行人前來的目的後,那隻鷹便載著他們飛到妖怪首領的棲息地,一座雪山頂上。

  這屆妖怪首領是一隻修煉千年九尾雪狐,桃夭一行人來到時,它便化成人形,坐在自己蓋的洞穴內喝著奇奇怪怪的液體。

  「首領,來了一群仙門人。」那隻大鷹放下他們後,便幻化成一個鷹眼鳥嘴的人。

  九尾雪狐幻化成一個狐媚的女子,身穿大襖,很是雍容華貴,但她那美麗的秋波眉卻緊緊皺著,看上去似在為什麼而煩心。

  「他們來幹嘛?」它的語氣很是隨便,有種不想理他們的感覺。

  仙和妖關係雖不敵對,但也友好不到哪,畢竟仙門降妖除魔降的可是它們的妖。

  「各位仙門中人,首領正為妖界幾起妖怪精靈失蹤案頭疼,還請見諒。」鷹知道九尾雪狐現在這種態度卻非待客之道,便連忙解釋道。

  「你們妖界也有妖怪失蹤?」蕭無涯頗為吃驚,不自覺地看向水元。

  前幾天水元找到他,跟他說殺人取血案兇手另有其人,那個聲稱自己為練就乾坤血祭陣而殺人取血的男子不過是一個替罪羔羊時,蕭無涯還半信半疑,但現在他完全相信水元的話了。

  因為乾坤血祭陣祭的是人血,妖血毫無作用。

  感覺到蕭無涯的目光,水元只是淡淡點了頭,示意他不要打草驚蛇,他這份縝密、穩重讓蕭無涯很是敬佩。

  有時候,人多未必力量大,就像上次,仙魔聯手調查卻打草驚蛇了,所以接下來蕭無涯就算要追查,也不算再和他人聯手查探。

  「有事嗎?」九尾雪狐語氣有些疲倦和不耐煩。

  就算它的態度不友好,但蕭無涯還是上前恭敬行禮,道明自己前來的原因:「不知九尾大人是否知道『攝魂』之術?」

  一聽到「攝魂術」,九尾雪狐眼睛眯了起來,眼神透著敵對的意味看向蕭無涯,警惕道;「此乃妖界秘術,你一個仙門人問這個幹嘛?」

  「請勿誤會,我們就想知道你手下是否有妖怪會攝魂術?」

  「……有是有,但不多。」九尾雪狐的語氣明顯緩和,「怎麼了?」

  「人界有一人被攝魂。」蕭無涯道。

  「這有什麼奇怪。」九尾雪狐不屑笑著,「妖怪攝取孤魂野鬼來助長修煉不是很正常嘛?這可不違背天規,有什麼問題?」

  聽著,桃夭一群人只覺惡寒,但又不敢表現出來。

  蕭無涯定著神,繼續說到:「可是被攝的,是生魂。」

  人生前的靈魂叫生魂,由自己支配,死後的靈魂叫死魂,歸鬼界支配,但如果死魂不肯歸屬鬼界,那便成孤魂野鬼,於四界中毫無保護。

  「哦,這個嘛……」九尾雪狐敲著杯子,漫不經心,「那就不關我們妖怪的事了。攝魂術攝死魂,不能攝生魂,否則就不是小小天譴就能解決的事,那可是要修為盡失,永遠無法修煉成人,試問有哪知妖怪會和自己的修煉道路過不去。」

  「首領。」鷹突然站出來,臉色十分複雜,「阿木會攝魂術……」

  「阿木?」九尾雪狐媚眼一晃,思索一下,才恍然大悟,「哦,它啊!」

  「請問『阿木』是誰?」蕭無涯問。

  「一隻瘋鳥。」九尾雪狐不屑,「它為了一個女人背叛整個妖界,早就被驅逐出妖界了,或許它會知道些什麼。」

  「請問它現今在何方?」

  「嗯……小鷹,它在哪?」九尾雪狐笑問。

  「回首領,如果屬下沒猜錯的話,它應該在原本的棲息地,北狄和中原交界的一片原野上。」

  「北狄?」蕭無涯低喃著:怎麼會這麼巧?

  ***

  中原與北狄相接,以一片青翠原野為界,這裡生活著許多飛禽走獸,少有人煙。

  由中原這邊走去北狄,這片原野會由樹林變成草原最後變成荒漠,蕭無涯一行人御劍,腳程一個月的路他們五天便到達。

  桃夭不會御劍,威廉那傢伙走時也沒把飛車留給她,所以水元只好帶著她御劍,一把劍兩個人乘坐,速度肯定比蕭無涯他們慢許多,蕭無涯他們都進去樹林一天,他們才到達。

  「哥!」看到林子裡有幾個隱隱約約的白影,桃夭以為是蕭無涯他們,連忙招手追去。

  水元雖感不妙,但還是跟上去了。他感到不妙,是因為這裡少有降雨,現在卻升起一陣陣白霧,有點異常,但他又想了想,可能是臨海的海霧被吹上來了吧,於是他也沒太過在意。

  可當他們進入林子後,那白霧更濃了,滾滾而來,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哥?」桃夭也感覺到不妙,而且剛才還在他們前面的那幾個人影突然不見了,她警惕地喊了喊,還是沒人應。

  「小元元,有點不對勁。」桃夭說著,便感覺到身旁的人拉起了自己的手,那寬大的手掌完全將自己的手包裹著,讓她很是安心。

  「少主,跟緊我。」水元一手牽著桃夭,一手拔出蕭厲剛送給他的一品靈劍,警惕看著四周,慢慢前行著。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鳴叫劃破長空,隨後,滿是濃霧的林子突然騷動起來,沙沙聲在遠處遠處響起,卻在迅速向他們逼近,一瞬間,他們眼前就出現成千上萬隻獵鷹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而來。極快的速度、鋒利的喙爪,無一不成為他們致命的武器。

  水元當機立斷,立刻部下一個結界,擋住了獵鷹群的部分攻擊,可那些獵鷹卻還是拼死往結界上撞,好像不把結界撞碎不肯罷休。

  眼看結界支撐不了多久了,水元想了想,放開桃夭,把手上的劍遞給了她。

  「你想幹嘛?」桃夭害怕問著。

  見太桃夭不肯接過劍,水元便硬塞到她手上,又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道:「呆會我引開這群獵鷹,你趁機逃走,懂嗎?」

  「不要。「桃夭趕緊拉住他,把劍伸回過去,」就算你要當誘餌,好歹把劍拿去啊!「

  「格拉「!一聲脆響,結界裂出一條縫。

  來不及了!

  水元連忙推開桃夭,獨自一人躍出結界,飛離結界,那群獵鷹見有活物飛走,連忙跟過去,結界四周一下子就空了。

  「笨蛋!「桃夭氣憤地罵著,拿起劍橫空一划,結界」格拉「地碎了。

  水元把獵鷹引到遠處才停下和它們廝殺,正當他想召喚出影子時,一個粉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少主?!「他連忙收起靈力。

  桃夭拿著劍狠狠砍向那些獵鷹,咬牙道:「別想撇下我!「

  「……「情況危急,水元也不多說,只好將她護在身後。

  獵鷹全部沖向水元,就在他奮力殺出一條血路時,四周再次冒起濃霧,前方一片模糊。

  那些攻擊得興奮的獵鷹突然銷聲匿跡了,但這不意味著攻擊的結束,反而意味著更大的攻擊的來臨。

  果然,在濃霧中,一隻飛行的獵鷹正盯著他們,飛沖向水元那。

  電光石火間,桃夭沒想那麼多便衝到他身後,伸手擋住那隻獵鷹的攻擊。

  「撕拉——!「右肩一陣刺痛傳來,桃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少主!「看著那皮開肉綻的右肩,水元那波瀾不驚的臉竟變得極其驚恐憤怒,他拉回桃夭,拿回劍猛地刺向那隻傷害桃夭的獵鷹,銀光立刻劃破獵鷹的翅膀。

  獵鷹吃痛長唳,磕磕撞撞地飛離了。

  水元連忙回頭,他看著桃夭,又急又氣。

  「我沒事……「桃夭莫名心虛,正向伸手拉住水元,卻不料扯動傷口,疼得她又戲一口涼氣。

  「別動!「水元連忙扶住她的手,看上去還是生氣,但語氣明顯柔和。他扯下衣服的一大塊布條,迅速為桃夭包紮著,隨後雙手扶住她的背,將自己的靈力輸送給她。

  桃夭只覺渾身暖暖的,不是因為靈力的輸入,而是因為水元方才看她的眼神。

  不經意間的,十分純粹的關懷之色。

  「以後,不要這樣做了。「許久,水元輕輕說著,語氣雖然冷冷的,卻不讓人覺得疏離。

  「不要怎樣做?「桃夭扭過頭,笑顏如花,明知故問道。

  「不要擋在我前面。「水元的回答十分耐人尋味。

  前面是什麼的前面?是身前,還是人生道路的前面?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以後都躲在你身後嗎?「但桃夭不願想那麼多。

  「……嗯。「

  「可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啊!「桃夭嘟著嘴,突然傷感,」你那麼厲害,以後可是要保護天下人的,那時你就顧不上我了吧……「

  水元聽著,眼神變得十分複雜。

  「我只護你一人。「猝不及防間,水元淡淡地說出一句讓人誤會的話,說完他也驚了,不解為何自己會脫口而出這種話。

  但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了,而且聽了後很是高興,方才那莫名其妙的傷感一掃而空了。

  「你說的,不許反悔!「桃夭也顧不上傷口,轉身笑道。

  那熾熱的目光讓他拒絕不了。

  「……嗯,不反悔。「水元無奈嘆了一口氣,答應道。

  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不僅護不了她,反而狠狠地傷害了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