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毅聽顧霆曜說林小姐,哦,不,現在是顧小姐了,願意給他的兒子藥丸,激動的想去馬車邊給顧景榕跪下,被顧霆曜眼明手快的拉住了:
「你這人跪什麼跪,我家榕姐兒不喜歡別人給她下跪!你要真想感謝她,以後她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別推辭就行了!」
「不推辭!我絕不可能推辭!顧小姐有用得著小的的地方,小的要是說一個不字,就讓我被天雷劈成八瓣,不,劈成碎片!」,趙毅一聽顧霆曜的話就趕緊指天發誓。
顧景榕本來被趙毅的神操作嚇了一跳,聽了他後面說的話又不由得樂了,這個趙毅看著人精明內斂的人,怎麼說起話來這麼的憨啊。
看著顧家漸漸走遠的馬車,趙毅的心裡五味雜陳,自己當初一點點的善心,竟給自己帶來這麼多好處,趙毅心裡暗暗發誓以後顧小姐的事情就是他趙毅的頭等大事!
趙毅的妻子芸娘正目光空洞的抱著自己兒子趙小虎,她和趙毅成親5年才得了這一個兒子,生兒子時家裡窮又趕上三弟成親,家裡的銀錢都在用娶三弟妹上。
她的月子沒養好落下了病根,大夫說她以後很難再有身孕了,對於趙小虎芸娘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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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兒子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芸娘覺得自己恨透了這個家,這一大家子都靠自己夫君養著,現在自己兒子病了他們卻嫌棄自己兒子是個累贅!一群狼心狗肺的玩意兒!
芸娘輕輕拍著兒子的背,就像兒子小時候還在襁褓中的那樣。溫柔的給他唱著他最愛聽的童謠,雖然她知道兒子已經昏迷了聽不見,可還是一遍又一遍溫柔的唱著。
突然她聽見了院子的門響了,芸娘知道是夫君回來了,她的眼睛裡迸發出亮光!
連忙將兒子輕輕的放下,疾步出了屋子,一臉希冀的看向趙毅。可是目光落在趙毅空空的手上,芸娘控制不住的爬在門欄上掩面哭泣。
其他屋子裡的人一聽大哥回來了,也是連忙從窗戶口偷看大哥有沒有借來銀錢,看見大哥兩手空空的,都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又沒有借來錢,這次大房休想從公中拿走一個銅板!
趙毅看自己回來,房門緊閉的各院,心中也是萬分悲涼。
這個家一直都是自己這個長子撐起來的,像他們這種人家是買不起強身健體,舒緩筋骨的藥的。所以練武對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來說是十分艱辛的,他們家就他這個長子在習武一事上堅持下來了,這些年家裡的開支幾乎都是用他的月銀。
其他4個弟弟,大弟弟平時打打零工,一天也就幾個銅板;二弟是個鐵匠鋪的學徒,人倒是還算勤勞,可也掙不到什麼銀錢;三弟一心想讀書,根本不掙錢全靠他養著,還養出了一副文人的清高,整天一副萬般且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樣子;四第還沒成婚就是個半大小子根本指望不上。
他養了趙家這麼多年就得到了這樣一個結局,趙毅突然累了,算了,他們想分家就分家吧!自己也沒必要上趕著當冤大頭。
他想好了,押送流犯是刀口上舔血,九死一生的活。他明天問問顧小姐還缺不缺下人,以後他就跟著顧小姐干,也比哪天拋屍荒野把芸娘和小虎孤兒寡母留給這一群白眼狼好!
……
「榕姐兒,皇上給咱們家賜了府邸,就離長公主府不遠!因著以前是一位王爺的府邸,有些地方需要重新修繕,等將軍府修好了,咱們就可以搬回來城內了,以後你想逛街就方便多啦!」
顧霆曜看出顧景榕有些不開心,以為她是因為回溫泉山莊坐馬車時間太長無聊,就趕緊安慰她。
顧景榕一聽皇上竟然給顧家賜了一個王爺規制的府邸,頓時覺得這個皇上能處,皇城內的宅子,那是給出去一套少一套啊!
「榕姐兒,皇上可能是覺得冤枉了顧家心有愧疚,給咱們顧家賜了丹書鐵契。」
「你舅母她們已經完成了前期的耕地和施肥了,明天就要開始撒種子了」
顧霆浩和股霆翊也趕緊給顧景榕講她們兄妹兩個不在的這段時間家裡發生的事情。
顧景榕聽了舅舅們的話不由得開心道:
「舅母們真能幹!」
「她們也就是監督指揮一下,真正能幹的是那些個佃戶們,那些佃戶對莊子裡的莊稼很是盡心,那個村長都恨不得住在田裡,被我好說歹說勸回去了。」
顧霆曜笑著接道,不過一想起那個嗜田如命的村長,顧霆曜就忍不住扶額。
那個滿頭白髮的老村長每天一閒下來就跑去田裡,一言不發的看著莊稼地,要不是他好言相勸,那老村長都恨不得睡在莊稼地里!
顧景榕聽了,心裡的壓力一下子就變大了,她知道老村長是將莊稼地視為他們村子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覺得她以後還是要對莊子的田地多上些心才是,不要以為給了舅母農業種植百科全書就萬事大吉了,至少第一年種植的莊稼她還是要讓系統探查一遍有無紕漏的地方。
顧景榕正想著田莊的事情,就聽見有很多乞討,喘息的聲音,撩開車簾一看,原來是她們已經到了城外。
還是和前一段時間一樣,城外聚集了很多難民,因著世家的粥棚那些流民一天只能領一次,領過粥的人一邊等官兵安排去處,一邊看到有馬車駛出就上前碰碰運氣,看那些貴人們會不會賞些東西給他們。
這些個流民倒是不敢鬧事,皇城腳下鬧事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流民隊伍還算有秩序。
主事的官員坐在桌子前有些愁眉不展,近日朝廷撥的銀兩和糧食是越來越少,但流民卻是送走一波又來一波,有越來越多的趨勢,他心中隱隱約約甚至有了大不敬的想法,總感覺大慶要完了。
顧景榕看著眼前這個瘦骨嶙峋舉著個破碗帶著希冀的目光看著自己的老人,心不由自主的就抽動了一下。
可她現在不敢拿吃的給他,旁邊還有不少流民,只要自己一拿出吃的,立即就會有其他的流民圍上來,那今天她們就不用回溫泉山莊了。
那老人看馬車沒有停下的意思,神色暗淡的走回了自己的棚子旁,他走動的時候,身上衣服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衣服下面只剩下骨架子了,顧景榕看的心裡發悶,索性就閉上眼睛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