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朝中因為江南的案子引起一片軒然大波,聖上在崇政殿發了火,當庭處置了王宏遠和蕭敬之,並命大理寺和刑部負責接手此案。
很多人都想打聽一些內情,只是聖上下了嚴令,若是誰敢泄露案情,杖責八十,於是那些知道內情的人嘴一個比一個嚴。
不少人就想到了負責此案的臨淮王,但是沈硯並未上朝,第二日臨淮王府就傳出消息,臨淮王奔波勞累,病倒了需要在家中靜養。
聖上本只打算讓他避過風頭最盛的這幾天,但也許是此案有不少人都牽涉其中,所以還是有人偷偷摸摸的往臨淮王府送禮。
沈硯無法,只好稱病,聖上索性坐實,派太醫給他診治並下旨不許任何人打擾他養病,沈硯這才得了清閒。
至於那些禮物,沈硯也沒退而是原封不動的送進了宮,順便附上一份名單。
沈硯知道,他在此案中占的功勞已經足夠大,就算是晉升尚書也綽綽有餘,陛下一是不想讓他權勢過重,二是避免他朝堂中的爭鬥陷得太深。
他也都無一句異議,他是陛下的親侄,能依仗的,要依仗的只有,也只能是陛下。
沈硯因為這個緣故,又在家修養,林太妃來看了他一回,見他面色紅潤,便明白了七八分,不過既然來了,總要做做樣子,林太妃本打算跟姜曦說話,但卻被沈硯請到了前院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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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書房,他奉母親上座,然後鄭重叩首,「娘,兒子有一事跟您稟報。」
「你說吧。」
林太妃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因為今日她過來看見明暉堂那邊人來人往,像是要整修的樣子。
沈硯跪的筆直,正色道,「臨行前,陛下曾允諾辦好了這次的差事,便允兒子一個恩典,兒子給阿曦求了正妃之位,陛下也答應待鹽稅案結案之後,論功行賞之時便下旨。」
「你確定了?就是她了。」
能陪著兒子走過一生的人不是她,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的妻子,所以她希望兒子想清楚,而不是草率決定。
畢竟他們成婚才半年多,甚至有一半的時間他都沒在京城,也就是說他們之間才相處了短短數月,如此倉促,她怕兒子是因為一時的衝動做出的決定。
沈硯的喉結動了動,沒有絲毫猶豫,「兒子心悅阿曦,我與她也心意相通。」
「你自小主意大,比起你兄長,你幾乎沒讓我操過什麼心,十幾歲就上了戰場歷練,回京後又一路走到如今,你做任何事情都心有成算,既然你主意已定,為娘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曦兒父母都已不在,你對她要更細心些。」
沈硯沒想到母親同意的這般快,甚至說是早就預見了這件事情,他心中一喜剛要拜謝卻被林太妃攔下,抬眼用目光審視著兒子。
「我還有一句話要問你,除了你心悅她,立她為正妃是否還有別的緣故。」
沈硯嘴角的笑容僵住,復又平靜,重新跪了下來,半晌後才言。
「兒子是有私心,兄長和我皆得陛下器重,二嫂出生名門,又生下了綏兒甚得皇祖母看重,陛下此番令我在家修養,也是怕我功勞過大,兒子若是在娶一個出身高門的王妃,陛下或許會同意但卻會對我們忌憚更深。」
沈硯的神情浮現出一抹愧疚,「阿曦沒有這個顧慮,她為正妃陛下不僅喜聞樂見,甚至還會減輕對我們的猜忌,所以除了心悅她兒子也有此思慮。」
林太妃神色複雜,隨後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世事如此,你心中有數便好,我不多言了,等聖旨下來你帶著曦兒去給你父王磕個頭吧。」
「是,兒子知道了。」
林太妃默然片刻後,又道,「到時候我把名下的兩個鋪子還有京郊的那個莊子和一千畝良田都轉到曦兒名下,算是補償她。」
沈硯拱手,「兒子代阿曦謝過母妃。」
「不必,我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了,你既稱病這些時日就在家中好生休養無事便不要出門了,免得惹人非議。」
「兒子記下了,我送您出去。」
沈硯把母親送到了馬車上,卻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站在府門前一直望著馬車,直到消失。
數日後,這個案子終於有了結果,王宏遠等人竟然在江南布局十幾載,每年少繳三成鹽稅,更是從中獲利數百萬兩白銀。
聖上終於下了旨意,王宏遠蕭敬之判腰斬之刑,並派刑部侍郎下揚州,除了王家和蕭家還有二十三人被抄家。
其餘牽涉其中的官員,也都是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陛下這次下了狠手。
一時間朝堂,甚至是整個京城都風聲鶴唳,那些達官貴人們也不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了,生怕觸怒了聖上。
但沈硯知道此事還不算真正完,他呈給聖上的帳本中有三成銀子是送到了京城的,可是這筆巨額財富究竟落入了誰的手中,卻始終沒有眉目。
但不知為何陛下卻匆匆處理了此事,也許這背後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藏的深。
這次的動作太多,整個江南鹽鐵轉運司空缺官員多達半數,再不結案,整個江南的鹽鐵和漕運事宜也要停滯不動了。
而聖旨降下的第二日,臨淮王就養好了病,回京後第一次上朝。
當日朝堂上還發生了一件大事,戶部尚書葉安請求告老還鄉,但聖上始終不肯,多次挽留,然後朝會就匆匆結束了。
甘露殿中,左相右相和吏部尚書和兩位侍郎,還有六部尚書,以及齊王和剛剛病癒的沈硯都在。
「轉運使的職位,諸卿覺得誰可擔此責?」
承平帝直截了當的開口,他一下朝就把這些人都叫了過來,就是想要商議出一個章程來,但有王宏遠的例子在前,這個人選就變得異常艱難。
皇帝自收到沈硯的奏摺開始,就琢磨讓誰接替,卻始終沒有頭緒。
只是,半晌都沒人開口,議事堂內一時間落針可聞,眾人都低垂著眉眼,沒人敢第一個開口,這種時候誰先開口誰倒霉。
承平帝等了半天都沒人說話,只得點了吏部尚書的名字,「周銘,你來說。」
周銘斟酌再三後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回陛下,這轉運使,掌天下鹽鐵之事,又兼漕運陸運,統籌糧帛鹽鐵等要物轉輸,位高權重,更是關乎國之命脈,這人選臣一時也想不下來,還請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