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淮王府雖是郡王府邸,但這座宅邸的前身卻是個親王府邸,而坐落於最中間的自然就是沈硯所居的蒼梧苑。
王妃所居的正院名為明暉堂,略次一些的院子就是映荷居和毓秀閣,是側妃居所。
沈硯之所以選毓秀閣,一來是因為這裡寬敞些,二來是因為離蒼梧苑更近一點兒,他以後過來也更方便些。
後面的日子,沈硯不光是每夜留宿,就連白日也幾乎待在毓秀閣。
閒暇時,兩人對弈一盤,結果沈硯發現姜曦的棋下真的很臭,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和她多多相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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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就經常拉著姜曦對弈,姜曦是真的不擅長此道,一來是沒天賦,二來是沒基因,所以頗為苦惱。
姜曦喜歡在窗邊看書,有一回竟不小心睡著了,沈硯便悄悄的給她蓋了披風。
醒來時,看見身上的披風,姜曦竟然還發了會呆。
姜曦在準備給太后的壽禮,是一幅親手繡的百壽圖,沈硯這時也不會打擾她,只在旁邊靜靜的陪著她。
但每隔半個時辰,就叫她起來活動活動,或者偶爾幫她活動活動手腕。
除了這些,姜曦做的最多的就是看帳冊,她也沒有立刻就大刀闊斧的整頓,而是選擇心中有數後在出手。
這期間,姜曦每五日去一次齊王府給林太妃請安,沈硯每回都陪著她一起去,林太妃不想讓兒子奔波,又說七八日來一次就成。
姜曦知道林太妃是不想讓沈硯勞累,所以也就乖巧的應下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諸如此類的細微小事發生了很多很多,也一點點的改變了他們對方的看法,而沈硯則是更早心動的那一個。
一月後,玄清真人再次來給他診脈,聖上也派了周太醫來,確定沈硯的身體真的無礙後,聖上才鬆口讓他在中秋節後上朝。
中秋佳節,宮中設宴慶賀。
姜曦早早就開始收拾,她今日的衣裳甚為隆重,但卻並不是那日做的,而是沈硯特意讓尚服局為她裁製,就連頭飾和身上戴的也都是出自宮中。
他們要和齊王夫婦還有林太妃一起進宮,所以沈硯帶著她先去了齊王府。
在這裡,姜曦第一次見到了齊王沈璋,齊王跟沈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沈璋是先齊王的次子,沈硯是三子。
他們本還有一個兄長,但五歲時就夭折了,所以林太妃膝下只剩下這兩個兒子。
林太妃平常就住在齊王府,只偶爾去臨淮王府轉轉,兩兄弟都對她十分孝順。
齊王妃裴雲舒一見姜曦就親熱的拉住她的手,口中的好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蹦,「哎呦,弟妹這麼一打扮,跟這天上的仙女似的,我在跟前一站,是自愧不如啊。」
裴雲舒這話當然是謙虛,她雖不及姜曦姝麗,但也是個難得的美人,此刻又身著王妃禮服,更襯得她花容月貌。
姜曦的嘴角始終保持著淺淺的笑容,「王妃謬讚了,王妃才是丰姿冶麗。」
裴雲舒被她夸的笑個不停,「弟妹這嘴真的讓人喜歡,咱們之間不必如此生疏,你喚我嫂嫂就是。」
「王妃,這不合規矩。」姜曦還是拒絕了。
人家抬舉她叫她一聲弟妹,可她不能順著杆子往上爬,宮中人多眼雜,若是讓有心之人聽去了只會說她不知禮數。
而且,弟妹這兩個字也太過惹眼了,於是姜曦又放軟了聲音,「王妃若是不嫌棄,就喚我名字可好。」
裴雲舒能穩坐王妃之位多年,讓齊王只她一人,自然也不是等閒之人。
而且進了宮在叫她弟妹也的確不合適,於是便順著她的話道,「好好好,我記得你單名一個曦字,那我就喚你曦兒可好。」
姜曦輕輕頷首,「好。」
沈硯跟沈璋說著什麼,林太妃總算是出來,見她們兩人親切的樣子,心下滿意幾分。
眾人見她過來,於是都圍了過去,姜曦微微屈膝,「太妃。」
林太妃點點頭,沈璋伸手親自把母親扶上了馬車,然後裴雲舒和姜曦也都上了馬車,沈璋和沈硯騎馬。
眾人往宮城的方向駛去,其實離宴會的時間還早,但林太妃每年都要帶著兒子兒媳進宮陪太后說話聊天,所以去的也都很早。
到了宮中,太后早就恩賜了林太妃可在宮中乘轎輦,所以林太妃便先過去了。
留下幾人在後面慢慢走著,不過沈璋和沈硯要先去甘露殿,然後再去壽安宮,於是裴雲舒和姜曦結伴同行。
到了壽安宮門口,有宮女領著她們入內,裴雲舒早就在路上提點過她,只要照著當初嬤嬤教過的規矩行事即可,又告訴她太后慈憫仁厚,素來待人寬和,讓她不必緊張。
說不緊張是假的,太后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姜曦即便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但手心還是止不住的出汗。
她也知道,太后對她的第一印象至關重要,若是太后不喜她,那林太妃和裴雲舒甚至是沈硯的態度怕是都會轉變。
兩人一路進了殿內,稍稍落後於裴雲舒一步,姜曦微微垂首,不敢多看一眼。
「太后,齊王妃和姜側妃來了。」
隨著宮女的聲音響起,兩人齊齊下跪,恭敬道,「拜見太后,願太后福壽安康。」
然後,上首就響起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起來吧,賜座。」
姜曦跟著裴雲舒謝了恩,在旁邊落座,太后先是笑著招手讓裴雲舒過去,「雲舒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你,許久沒見你怎麼像是瘦了似的。」
裴雲舒在太后身旁坐下,挽住太后的胳膊,「皇祖母,孫媳可是按著您的叮囑,一餐不少,哪裡瘦了呀,前幾日二郎還說孫媳胖了呢。」
太后假裝板著臉,「這小子,還敢說你,等他來了,皇祖母給你出氣。」
裴雲舒頓時喜笑顏開,「多謝皇祖母。」
「怎麼沒見綏兒?」
太后很是想念自己的小重孫,裴雲舒柔聲道,「皇祖母,綏兒這兩日有些不舒服,孫媳就沒帶他,等他好了在帶來給您請安。」
太后聽完,趕緊關切的問了幾句,確定小重孫沒大礙,這才放心。
幾人在上面說著話,姜曦就安安靜靜的坐著,不過太后也沒有故意冷落她,跟裴雲舒說了幾句,就把目光移向了她。
太后見過她的畫像,也聽李總管說過,姜曦生的極美,但此刻見了真人才覺得畫像連她的七分都沒有畫出來。
「過來,哀家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