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道歉

  「夏禹」。

  「嗯」?

  「這個」。

  唐清淺伸出蔥白的手指,指尖抵著她昨晚寫的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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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的時間真的挺充裕的,不必這樣趕,先照顧好身體」。

  「..好」。

  唐清淺將課程暫停,老老實實的跟著夏禹坐到沙發上。

  夏禹有些詫異,以自己的了解,這會兒她大概會說先把這些事情處理完。

  夏禹對這裡還算了解,從櫥櫃裡拿了個一次性紙杯。

  倒了兩杯放在茶几上。

  「好了,和我說說吧,為什麼會給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咳咳」。

  唐清淺想要說話,卻被咳嗽聲打斷。

  輕輕拍在少女後背,將玻璃杯遞過去。

  少女艱難的吞咽溫水。

  剜過喉嚨,隱隱作痛。

  「我看到家裡有梨,有銀耳嗎」?

  唐清淺思索一下,最後搖搖頭。

  也是,這倆妮子都不會做飯。

  「那我做兩個蒸梨吧,現在做一會兒柳熙然回來也能嘗到」。

  夏禹起身去了廚房。

  唐清淺跟在夏禹屁股後面。

  「怎麼?想學」?

  唐清淺搖搖頭,半晌又點點頭。

  姑且理解為這小妮子想學吧。

  「先將梨子洗淨,不用去皮,梨皮也有潤肺的成分,然後用鹽搓洗將表面雜質去除」。

  夏禹一邊說話一邊動作。

  「在梨頂部1/4處橫切一刀,然後用勺子..」

  夏禹稍微用力旋轉,一顆梨核跳出來。

  兩人被嚇一跳。

  「好久沒做了,有些手生」。

  夏禹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唐清淺抿了抿嘴,直直伸手。

  「想試試」?

  唐清淺點點頭。

  夏禹將另一個梨遞過去。

  唐清淺學著夏禹的動作,稍微用力。

  梨核一飛沖天,在天花板上敲出悶響。

  兩人同時低聲笑起來,彎腰找各自剛才飛走的梨核。

  「有冰糖嗎」?

  唐清淺仰頭思考,然後點點頭。

  兩人一起貓在廚房裡找冰糖,終於在一個角落裡看到冰糖袋子。

  沒有受潮。

  「你嗓子疼不能吃太甜,加一兩個就好..」

  夏禹又加了一湯匙水方便冰糖融化,將剛才切下來的「梨蓋」重新蓋上。

  總共四個,碼在深碗裡。

  等到大火燒開,夏禹將火調小。

  「再等半個小時應該就好了」。

  廚房頂燈在夏禹發梢鍍了層金邊,唐清淺望著他專注觀察雪梨的側臉,指尖無意識地在料理台上描摹。

  那些被時光沖淡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父親執筆時微顫的手腕,宣紙上洇開的墨梅,還有書頁間夾著的淮州大學銀杏書籤。

  原來這些年她把自己埋在故紙堆里,不過是想在泛黃的字跡間拼湊出父親的模樣。

  水汽在玻璃鍋蓋上凝成細密的水珠,唐清淺望著夏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十歲那年發高燒的深夜。父親也是這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給自己熬枇杷露。砂鍋沸騰的咕嘟聲里,粘稠的糖漿裹著藥香。

  蒸鍋騰起的熱氣模糊了視線,她望著白霧中晃動的光影,又一次想到自己執意報考淮州大學的執念。

  兩人走出廚房,又坐回沙發上。

  「嗓子還痛嗎」?

  唐清淺搖搖頭。

  那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夏禹不明白唐清淺的想法,總不能是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吧。

  「清淺姐..」

  「我..」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上。

  「清淺姐你先說吧」。

  唐清淺看著夏禹,嘴唇翕動。

  「對不起」。

  「嗯?怎麼了」?

  「我之前說話..太過分了,對不起」。

  唐清淺低頭道歉。

  「那能和我說說為什麼要報淮州大學嗎?我不是想改變你的觀點,我只是想聽聽你的理由」。

  「我父親是淮州大學畢業的」。

  還是在懷念她的生父是嗎?

  夏禹思考,無論是遊戲還是擇校,唐清淺似乎受到她生父的影響很深。

  」母親總說人要向前看。」唐清淺聲音輕得像嘆息。「但是,我想去看看他過去的風景,他為了母親和我犧牲了很多」。

  夏禹瞭然。

  不只是想走過自己父親求學的長階,更是想觸摸他生命中那些不曾被病痛侵蝕的歲月——那個在實驗室記錄數據的青年,那個在辯論會上意氣風發的學子,那個還不曾成為」父親」的完整的人。

  「淮州大學計劃著要在城南建個分校區」。

  「嗯,我知道,我一直關注著這個學校」。

  「我回淮州要不要跟我一起,我帶你在淮州大學轉轉」。

  「好」。

  屏風後傳來柳熙然歸家的響動,夏禹起身去開門

  唐清淺忽然意識到這些年自己築起的高牆,早被這些莽撞闖進生命的人敲開了裂縫。就像此刻氤氳滿室的梨香,不知不覺就滲進了每個角落。

  也許自己不用什麼都憋著。

  「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柳熙然抱著PS3進來。

  「為什麼不叫我下去幫你拿」?

  「嘿嘿,不重」。

  「正好,梨應該蒸的差不多了」。

  「哇,你還會蒸梨」?

  「好久沒做,我去廚房看看」。

  柳熙然將東西放好,坐到唐清淺身旁。

  「聊清楚了」?

  「嗯」。

  「怎麼說」?

  「之後和他去淮州大學看看」。

  柳熙然笑意僵在嘴角。

  「然後呢」?

  「然後回來」。

  唐清淺白了一眼柳熙然。

  「哦,嘿嘿,解釋清楚就好了嘛」。

  柳熙然的笑容重新掛回來。

  「不過我想在淮州租個房子,可能會在那裡多停留兩天,留意一下情況」。

  柳熙然覺得自己嘴角被牽扯的生疼。

  「我怎麼你了?都不願意和我住了」?

  「不是,是做遊戲,在家裡終究還是不方便,你也知道母親的性子,她脾氣上來了誰也勸不住」。

  你好意思說她..

  柳熙然心裡吐槽道。

  「那也不用非要去淮州租房子啊..」

  「這是我考慮後的結果,在家裡母親只要看到我,就想讓我跟著她去見人,而且晚上語音通話也打擾你休息..」

  「那淮州..」

  「他在淮州,我有問題方便問他」。

  「那我呢」?

  「什麼那你呢」?

  「我也是你們做遊戲的一份子!又要給我擠出去」?

  唐清淺沉默了一下,確實不能再這樣做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淮州租房子」。

  「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