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還有一個小時,姜黎也不著急了,放慢速度,慢悠悠地洗漱。
動作溫溫吞吞,不緊不慢,很可愛,謝衍勾起唇角,手肘撐著牆面站直身子,順便把浴室門關上。
「收拾好了出來吃早飯。」
姜黎愣了下,「你買早飯了嗎?」
「嗯,」謝衍漫不經心地說,「你剛剛睡覺的時候,我去樓下買的。」
「噢,我馬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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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用保溫袋裝著的,你慢慢來。」
兩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謝衍偏急性子,做事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工作中的姜黎也是這樣。
但在生活中,姜黎的烏龜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加上起床困難症。
洗漱過程中,姜黎用盡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回床上睡回籠覺的衝動。
每天都是如此。
夏天還好,冬天更甚。
謝衍如今和她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不急,急什麼,慢慢來。」
他自己是急性子,卻沒有要求姜黎和他一樣,也沒有對姜黎的行為指教。
這點很博她的好感。
看似是小事,卻很少有人做到。
桌上放著三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見她出來,謝衍開始拆袋子。
姜黎拉開椅子坐下,順勢拿起一個保溫袋拆開。
早餐很豐盛,當地特色的粥食,紅糖糯米糍粑、鮮肉餅……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盅紅棗銀耳羹。
「黎黎,趁熱先把這個喝了。」
謝衍把那碗銀耳羹推到她面前。
觀察了下她的表情,不放心地問,「真不疼了嗎?」
「不疼了,」姜黎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早上起來就好了,擱以前還要再疼一天的。」
謝衍笑道,「那就好。」
吃飯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銀耳羹冒著熱氣,姜黎垂眼,用勺子輕輕攪拌著。
睫毛也沾染了一絲水霧,對比之下,眼眸更漆黑明亮。
「你什麼時候去上班?」
謝衍隨口道,「九、十點鐘,我還早。」
「噢。」姜黎並沒有懷疑。
只是這次,姜黎對他的行程好像很感興趣。
沒多久,她想起什麼似的,問他,「簡特助沒來嗎?」
「沒有,」謝衍在心裡暗戳戳地記了簡亦一帳,面容溫和,「怎麼了?問他做什麼?」
「沒有,我隨便問問。」
按道理說,特助不是應該跟著老闆出差嗎?
尤其像簡特助這種。
但他竟然沒來。
某個念頭在腦海里愈演愈烈,大有破土而出的趨勢。
「那你有帶其他助理嗎?」
謝衍正在吃飯,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對,抽空回她,「沒有,就我一個人。」
所以,他這話的意思是,連司機也沒帶?
片刻後,謝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連忙往回找補。
「有其他助理,有司機,他們在另一個酒店。」
可惜姜黎不信他的話了。
她一臉震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字一頓緩緩地說,「所以你昨天晚上,一個人趕來這裡,是為了我嗎?」
她說得艱難,「就是……就是因為聽見電話里,我說生理期腹痛?」
事情敗露得徹徹底底。
聰明如她,連最初的原因都猜到了。
謝衍沒怎麼反抗就認下了,「是,我擔心你。」
姜黎怔住。
除了震驚以外,她肉眼可見的慌亂,語無倫次地說,「你沒、沒必要親自跑一趟,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發視頻。」
謝衍認真地說,「我要見到你才放心。」
姜黎:「……」
姜黎既感動又慌亂,結結巴巴道,「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黎黎。」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姜黎的眼眶慢慢紅了,她怔怔地看著他,「謝衍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表情疑惑,謝衍卻更心疼了。
握著她手的力道重了幾分,他直白地看著她,鄭重道,「黎黎,我希望你能習慣我對你的好。」
「這是我自願的,我願意這樣做,我願意對你好。」
「換句話說,你值得我這樣做,懂我的意思嗎?」
「因為是你,所以我願意。」
「不要妄自菲薄,不要看輕自己,你特別優秀,我一直這麼覺得。」
「你配得上世間所有美好。」
「你身上有很多閃光點,我至今都做不到。」
「更不要想著怎麼謝我,你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好,這就是最大的謝禮了。」
「沒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她眼眶本來只是微微泛紅。
聽完這一段話的姜黎,已經哭成了淚人。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和謝衍結婚後,她的淚腺如此發達。
一舉一動都能惹得她掉眼淚。
謝衍站起身,抽出幾張紙巾,越過餐桌走到她跟前,彎腰給她擦眼淚,「不哭了,黎黎。」
「是我不好,我沒有早點告訴你這些話,我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大學時,謝衍特地查過相關的心理書籍——
童年缺愛的人會自卑,敏感,配得感低。
她會抗拒別人對她的好,誠惶誠恐,不知所措,認為自己配不上他人的好。
不自信,自我否定。
謝衍用紙巾輕輕擦拭著她的眼角,溫柔輕哄,「待會還要去上班,不哭了黎黎。」
姜黎鼻尖紅紅的,她聲音哽咽,「……我沒哭。」
謝衍:「……」
謝衍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無奈輕笑,「好,沒哭。」
接著牽著她的手往浴室走,「走吧,去洗把臉,小心眼睛腫了。」
被他親自監督著洗完臉,這頓早餐才得以繼續。